第4章 劫獄
付兗還在詫異,就只聽砰的一聲,秘坊地牢的大門被外力強行破開。
那些刻滿地牢牆壁的法力符文在激蕩片刻后,沒能阻擋來人,不久后便也化作飛灰。
“參見魁首。”
十幾個的渾身染血的勁裝男子齊齊向老高抱拳。
老高滿意地點點頭,旋即道:“把這個小子一起帶走吧。”
“是!”
一個男子抽刀斬斷了付兗身上的鐐銬,將他提了起來。
付兗沒有感到太多的不適,也沒有去做任何的反抗,而是聽之任之。
但不是他故意如此,而是因為提起他的大手已經用內力封住他的周身要穴。
此人武功極高,遠非付兗所能抗衡。
這次他不僅不能運轉法力,甚至連動也不能動了。
同時,老高也被人馱在背上。
“將地牢的入口鎖死,一個賊人也不要放走。”地牢上方隱隱傳來秘坊高手聲音。
付兗也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秘坊大部分的人都派出去捉拿頑主,一時不察,才有此疏漏。
如果秘坊反應過來,主場作戰,很快就能控制住局面。
到那時,這些劫獄的人可當真就是殺進來容易,殺出去難了。
然而為首的瘦白男子卻另有計較,他蹲下身子佈置了幾個法力符文,旋即無數條脈絡從這些符文上延伸出去,勾連秘坊的防禦大陣許多核心陣紋,轉眼之間,便將其變成了另一副模樣,為眾人遮掩了一切,包括身形、氣息。
而在做完這些,瘦白男子的臉色也白得嚇人,顯然為此,他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眾人也不猶豫,在陣法的加持下,避開一切封鎖,輕鬆地離開了秘坊。
出了秘坊,眾人行動迅速,三拐五拐,便已走了好幾條密道,也是如此,才從最後一條密道逃出了長安城。
隨即直奔冀州。
因為他們救出的人乃是冀州綠林好漢的魁首管通。
其之所以會被抓進天牢,就是因為來了長安,才會有此一劫。
只要回到冀州,冀州綠林為其策應,除非朝廷再來一次馬踏江湖,不然誰也奈何不得他。
眾人帶着老高與付兗一路疾馳,其速度之快比駿馬還要強上一籌,這是他們不惜損耗真氣的才得到效果。
再加上沿途的早就佈置好的陣一道道法輔助,半日多的時間,他們便要來到兩州交界之地了。
武者真氣的損耗是對身體有一定損傷,不以珍貴的藥材化解,甚至會留下一生的暗傷。
而這些輔助陣法,或提速、或遮掩,每一道構架時所需的材料都是價值千金,不僅如此,還要有在陣法一途十分高明的仙道真人出手,才可以運轉流暢。
但即便如此,他們也只是有機會衝出司州,進入冀州。
可這已經是耗盡了冀州魁管通這麼多年積累的財富和人情。
“停一下。”冀州魁,或者說老高,從馱着自己的壯漢身上走了下來,痴痴地看着眼前的曠野,以一簇簇的草木,似乎陷入了某段回憶。
付兗環顧四方,這裏存在着不少戰爭的痕迹,應是一座古戰場,曾有過堅城,只是被戰爭損毀,可即便過去多年,其殘留依舊未完全被時間抹去,年代也不會太久遠,大概是天武中興之後。
當然,這也僅僅是付兗的猜測而已。
營救老高的一干人等中,屢次運轉陣紋的瘦白男子似乎甚得眾心。
此刻他神情嚴肅,
像是有所察覺,忽然,他大聲喝道:“不好!有埋伏。”
話落,包括他在內的這十幾位江湖好手當即兵刃出鞘,使得一陣寒光乍起。
既然被人看破,埋伏的人也不再隱藏,轉眼間,數百朝廷精銳從四面八方一一現身,
長槍手在前,連成一線的槍尖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起陣陣精光。
弓手則差半個身位,與長槍手犬牙交錯,箭在弦上,弓矢盡皆瞄準眾人。
六扇門、秘坊、長安禁司三方朝廷勢力的聯合,已將付兗等人團團包圍。
其中,六扇門為首的是長安六扇門天字一號的捕頭秦少東,此人武功極高,已有半隻腳踏入絕頂之境,與洛陽六扇門的常平並成為司州雙傑。
秘坊來人,則是一個身着月白長裙,清麗淡雅的女子。
此女名為荀凰,出身潁川荀氏,雙十年華,武道雖不出彩,仙道卻已證得真人,現正掌管長安秘坊。
三方朝廷勢力之中,最強的當屬率領長安禁司高手親自趕來長安令程楚。
同樣出身不凡,武道修為更是深不可測。
程楚居高臨下地掃過眾人,年過三旬的他,面如白玉,貌若少年,絲毫不見歲月的流逝。
他負手而立,聲若清風拂面,卻陰寒徹骨:“沐星白、蒼洛羽、錢仇、鄧萬,你們幾個好大的膽子,不僅用陣法遮掩冀州鼎,禍亂一方,還率眾劫獄,當真是目無王法,不知死活。”
瘦白男子等人聞言,盡皆失色,因為這正是他們為首四人的真實身份。
蒼洛羽乃是冀州豪俠,與綠林交集,更是冀州綠林魁首管通的至交好友。
錢仇、鄧萬自不必提,皆是冀州綠林響噹噹的人物。
而沐星白,也就是這瘦白男子,卻大有來頭。
自聖武大帝“罷黜百家,獨尊仙道”以來,除了朝廷設立官方支持的仙道宗門,還有不少閑散四方的私立門派。
沐星白是後者,出身四象宗,一個精研陣法的仙道宗門。
沐星白更是門中翹楚,但因某種原因,叛出了四象宗,並遭到追殺,幸得管通相救,才逃得一命。
多年來,他藏身冀州,一直得到管通庇護。
此番,營救管通。
如何讓冀州鼎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如何讓人覺得與管通有關,從而把他在牢不可破的天牢移到秘坊,這些皆出自沐星白之手。
事已至此,沐星白等人也不再偽裝,皆露出本來面貌。
見狀,程楚甚為滿意,並繼續道:“你們救出管通,勢必要逃往冀州,但你們不但不敢走顯眼的大道,還要避開洛陽城,所以就只有穿山越嶺,也正因如此,就算你們拼盡全力,有陣法加持也不會快過在朝廷,這裏司州,皇城洛陽之所在。”
說到此處,他微微一笑:“我只需料定你們出逃的方向,然後分兵守住幾個必經之路,所幸,我運氣很好,等到了你們。”
待他說完這些,沐星白的等人的氣勢已不如之前。
程楚正試圖用言語瓦解眾人的鬥志,從而削弱眾人的站立。
可從始至終,老高都保持一副僵直狀態,痴痴望着古城的殘跡。
付兗對此極為疑惑,但想得更多的則是沐星白等戰敗后,朝廷會如何處置自己。
是連帶着一起殺了,還是確定為脅迫寬大處理,又或是其他。
付兗越想越是苦悶,他覺得自己可能是最倒霉的穿越者了。
才穿越過來,就糊裏糊塗成了殺人犯,剛被證明了清白,又糊裏糊塗地成了逃犯,這上哪說理去。
此時,程楚又說道:“你們還不束手就擒,或許還能活命。”
“無需多言,我早就想領教東郡程乘氏的《逐日神功》了。”蒼洛羽持刀而立,雄視八方,無愧為冀州一大豪俠。
長安六扇門的秦少東卻一步邁出,逼近蒼洛羽,一道劍芒閃過,手中長劍出鞘,十幾道劍影分別刺向蒼洛羽周身各大要穴。
“來得好!”蒼洛羽挺刀向前,儘管出手的不是程楚,但他也沒有半分輕視之色。
秦少東名震司州,靠的不僅僅是廣交豪傑,還有其一身不俗的武功。
電光石火間,刀劍相擊。
蒼洛羽連斬數刀,一刀勝過一刀,到最後,刀如颶風,已成銳不可當之勢。
但秦少東的劍卻慢了下來,明晃晃的一柄長劍橫在身前,緩緩移動,逐漸與臂直,指向蒼洛羽。
沐星白似想到什麼,頓感不妙,當即喊道:“小心劍芒!”
蒼洛羽這才反應過來,江湖傳言,秦少東雖劍法精妙,卻一向以劍芒取勝。
但為時已晚。
秦少東出的第一劍,便是劍芒。
以劍招遮掩,蓄千勢於一擊。
轉眼劍芒掠過,長空驟然一亮。
蒼洛羽手中刀頃刻間寸寸崩碎,劍芒所過,摧枯拉朽。
沐星白怎能看着蒼洛羽身死,當即出手,可法力才一運轉,一股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其恐怖的壓制力更是讓他喘不過氣。
不遠的高處,程楚一隻手向著沐星白等人遙遙按下,包括付兗在內的所有人頓感呼吸困難,炙烤難耐,更別提運轉功力出手救人。
這便是武道絕頂的強大。
登峰造極,天下絕頂。
武功練到此等境界,縱然是長生不老的仙人,也可與之搏殺,且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程楚之所不一開始便出手制住眾人,則是因為他另有顧慮。
而這顧及便是老高。
天漢一十三州,綠林豪傑無數。
每一州的綠林魁首,無不是天下絕頂。
雖說這冀州魁管通被關進過天牢,必然功力大損。
但終究是天下絕頂,不容小覷。
程楚就是要借秦少東來試一試管通的底。
灰白蓬鬆的頭髮遮住面容的老高卻痴痴站在原地,似乎對發生的一切視若無睹。
可即便如此,蒼洛羽還是被救了下來。
一招青陽大手印破去了耀眼的劍芒,其餘威仍令秦少東退避三舍。
程臉色驟變,寒聲道:“褚俊達,你也造反嗎?”
青陽大手印江湖上會的人不少,但司州境內,能有如此功力的唯有一人。
司州魁,褚俊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