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未雨綢繆
張環露出恍然之色，原來竟是一對苦命鴛鴦。在這箇舊社會，這種事似乎很常見。畢竟不像自己原來那個世界，婚姻戀愛自由。所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無形中也拆散了很多情侶。
唉。
陳四似是並不解氣，還要繼續說其往事。張環抬手示意他閉嘴，既然已經清楚事情緣由，那就該說正事。
“陳四，想我不殺你也可以。我們需要你做一件事。”
“什麼事？”
陳四面露異樣，這是真打算放過自己？原本已經認命的心再起騷動，仿若抓住了救命稻草。張環轉頭示意林豹來講，自己兀自坐在椅上喝茶。
“你那婆娘如今何在？”林豹耐心詢問。
“她這幾日被我趕回娘家，正是因為如此，我才好和二妮幽會。”
林豹聽他說完也不在意，不過是順口一問罷了，主要是把事情被外人泄露。此刻火候已經差不多，直接開口說出計劃。
“我兄弟二人需要你辦一件事。你利用廖捕頭小妾這層關係，令她煽動枕邊風，促使廖昌永不在支持譚財競選鎮長。相反，等我二人做成大事之後，一併抄家譚府，到時候自然少不了你的一份好處！”
陳四一聽有機會保命，想也不想就欲答應。可還沒等他開口，就被林豹攔下，見其再次吐出一句。
“你別急着答應。事成之後，我們需要你在譚府做內應，到時候譚家倒台，你需要煽動一眾鄉民家丁造反，後面事就不用你管，見機行事即可。”
聽見他說還要煽動鄉民造反，陳四面露難色。這可如何去辦，辦的好落不得好處，辦不好可就隨是會掉丟小命！
“能不能只作內應，見機行事？”
林豹見他想偷懶，心裏暗罵。懶漢就是懶漢，一點事都託詞半天，看來還是給的教訓不夠。回頭就看向自己大哥。張環心知是要再做威脅，起身抄起棍子就要給陳四一番鞭打，可還沒走到其身前，就見着他面露恐懼，似是咬牙做了什麼決定。
“行，我答應。不過鄉民聽不聽我的不能保證，我只能儘力去煽動他們情緒，最後還得看您兩位出馬。”
林豹看見陳四這廝怕吃苦頭反而應下此事，笑了。還是自個大哥有威嚴哪！擺擺手示意陳四可以了，解開繩子放他下來。陳四一陣腿軟之後倒也沒做什麼反水，討好地給二人倒茶，順便拿出自己藏於床下的銀子遞給他們。
“兩位好漢，既是做這等大事，沒有銀子如何舉事？小小心意，還請兩位不要介意。”
張環見他這麼上道，笑着拍拍陳四肩膀。此刻三人既已達成合作，那就不會計較以往過節，不過還是不放心地提醒一句：
“此事不可泄露，否則我張大膽第一個殺掉你陳四，還有你那什麼二妮！”
陳四心中一顫，連連躬着身子點頭。彷彿那二妮就是他的一切，此刻不再是膽小怕事的懶漢，而是慷慨就義的俠士一般。
“兩位放心，我陳四雖然不是什麼君子，但此事事關重大，小人定會小心行事！寧死不會出賣二位。”
張環二人見他發過毒誓，也是不太相信。不過事情都到這個份上，走一半看一步！也不是所有謀划都能如期而行，總會有紕漏，但願此人信守承諾。想通這些，起身就要離去。
陳四也是一路相送，迫不及待地送走這兩位瘟神。可還沒等走出院子，那張大膽卻停了下來。只見他似乎又想起什麼，盯着院中的黑狗看個不停。
“兩位，莫不是看上我這看家狗了？不如直接抱走，說實話，我早就想宰掉這個畜牲，平時吃的也多，可今日不知怎得就不會叫警，根本不像看家護院的家犬。”
林豹聽到他這麼一說，心裏偷笑。這狗被他夜裏翻進院子捅死，哪裏還會叫警？真要指望這狗護家，遲早被賊光顧完不可！
“帶上它，說不定會有用。”
張環不做解釋，示意林豹將其抱走。而林豹也不做他想，抱起黑狗，兩人就消失在黑夜裏。望着他們離去的方向，陳四啐罵一句，隨後又想起幾人約好的合作，似乎真的可行。不過他陳四可是那麼容易就範的人？大不了事態不對第一個就把他張大膽賣掉。內心想着，嘴上就笑了起來。還沒等回屋，又看向那空蕩的狗窩，這兩人抱走死狗幹什麼？吃狗肉？也沒聽張大膽說過有這愛好？可一回想今晚事有不對，突然有些膽顫。
難道那狗早就被他們無聲無息地宰了？
就在陳四擔驚受怕之時，張環二人已經走出老遠。路上林豹拎着狗屍，似乎有些嫌棄，手上沾滿了血，很是不理解張環的意思。
“哥，咱抱走這死狗幹啥？”
“我懷疑譚財找那倆道士就是要對付我！黑狗血能辟邪，將有大用。”張環腳步不停，但還是回頭給他一句。
聽到自己大哥深謀遠慮的一說，林豹也有些害怕。他還沒撞過鬼神，可見着張環都快被逼的走投無路，此刻不得不信。
“環哥你不早說，這狗屍體都涼了，血都將流干！”
張環也被他這模樣逗樂，自己不過是未雨綢繆。說不定還沒有這事，他這弟弟怎麼就這麼盲目信從他的話？此刻也開起玩笑，繼續逗他。
“沒事，回到住處燉了吃肉也行。”
林豹聽見張環還想吃這黑狗，聽不出他語氣中的玩味。抱着狗屍就往家跑，掀起一陣風就不見人影。
望着他跑的飛快，似乎急切着想吃狗肉。張環笑罵，真是個傻豹子！隨後順着月光，融入這令他沉醉的黑夜，隱匿蹤影。
夜色下的譚府燈火通明，一眾家丁並沒有休息。而是圍在後院看着兩個道士起壇作法。畢竟都是鄉下人，還真見過這等陣仗，心裏帶着不屑，但面上透着好奇。
這個世道人心最令人恐懼，又有幾人會怕那鬼神？倘若真有神明，何不見他下凡救濟蒼生？世道大亂，百姓疾苦，人心不古啊。
“吾將作法起勢，閑雜人等速速退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