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當年下毒真相

「出去，全都給我滾出去。」

只聽見裏面霹靂哐當的聲音。

「這是怎麼了？」林貴妃約了一眾好姐妹前來看戲，果不其然，孫貴妃就是個沒頭腦的，在裏面鬧事兒呢。

殿前的小宮婢心驚膽戰，「回稟貴妃娘娘，孫娘娘心情不太好。」

後面的宮妃們，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你一言我一語，站在孫貴妃的殿前議論，深怕裏面的孫妃聽不見。

「喲，瞧瞧孫妹妹的脾氣，當初，不知道皇上怎麼看上她的。」

「我的好姐姐，您難道不知道么？孫姐姐，當年是皇後身邊的女官，故意模仿皇后的衣着打扮，趁着皇上高燒不退的時候，爬了床啊。」

「嘖嘖嘖，也就是咱們皇后仁慈，若是放在普通高門大戶里，這種背主棄義的人，就該被浸豬籠。」

林貴妃使個眼色，眾妃嬪發覺裏面打砸的聲音停止了，說得更起勁兒，更歡快了。

「我還聽說啊，皇上從沒碰過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姐妹，別提這一點，咱們都是半斤八兩，誰又能見到皇上幾面呢？到了年齡，咱就可以自行出宮，算是完成任務。裏面這位，如今是難嘍。」

「是啊，提到侍寢的話題，那咱們的姐妹緣分，就到頭了。」

林貴妃施施然走了，她的目的達到了。過度刺激，小心狗急跳牆哦。一群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像麻雀一般吵鬧。

「進宮一趟值得啊，你看看，咱們身無分文一窮二白得進來，出去就有珠寶田地鋪子，妥妥的小富婆啊。」

「要不怎麼說咱們的皇上狡詐呢！但凡是對他有想法的人，要麼，被他清退出局，下場慘淡，比如眼前的孫某某，要麼根本就不給機會進宮。」

「對對對，你看看我們，就，就，對，那個誰，就是你，別拽着你家表哥的香囊傻想了，過幾分月，你就能出宮了。」

「哼，不理你們，少來打趣我。」

「嘿嘿，大傢伙兒看看，她還不好意思呢。本就是實話實說，咱們入宮當妃嬪，跟入宮當個宮女有什麼區別的。」

「哎哎哎，別得了便宜，還不賣乖。宮女的賞賜，能有我們高么？皇上皇后能批准她們自由么？我們在宮裏，想讀書深造的，有女官教導；想學醫的，有太醫院指導；想學習管家本事的，能得到皇后親傳。」

外面聲音早就傳進來，那群鳥雀逐漸走遠了，依稀也能聽到她們的聲音。

孫貴妃在安仁宮裏沉默不語，沒錯，他一顆痴心都給了皇后，半天餘光都不分給旁人。外朝的壓力從來都不理會，在子嗣方面，除了皇后三年抱兩的高產，誰人別想分去半點寵愛。

當年的小九，就是一個意外。當年皇上出宮春獵，皇後娘娘有孕不能陪同，才會在醉酒的時候，被人爬了床。

那一件事情以後，皇上嚴懲殿前伺候的公公們。從那以後，再也沒有發生過爬床事情。

不久以後，帝后因為小矛盾吵架，皇上想給皇后的家族封賞，被皇后攔住了。皇上氣不過，深夜回到日常處理公務的太極宮。那時候，她故意偷穿皇后的便服，被皇上從背後抱着。這一幕，恰巧被前來道歉的皇后看到。

皇上看到是她以後，震怒的推開她，叱責她以後不許再穿與皇后類似的衣衫。

皇上並不知道皇後來過乾清宮，只知道皇后一氣之下鎖宮，以為皇后依舊是為了封賞的事情生氣，於是，索性也不理她。

她故意在皇後面前說了很多謊言，憑空捏造出一個女子。皇后信任她，傷心欲絕，一直等着皇上給一個解釋。

皇上見不到皇后，又拉不下臉去求饒。每天只能來找她，詢問皇后的飲食起居，她故意說皇后很生氣，卻不解釋皇後為何生氣。

兩人的誤會，越鬧越大，最後是皇后暈厥在地動了胎氣，傳喚醫官，驚動了皇上。

「青青，你也別為孫妃求情，你知不知道，只要我看到老七和華怡，就恨不得給她來幾刀。」

狗腿的皇上給皇后捶捶肩，「提起當年的事情，至今是窩着一肚子的火氣。你說說，她是不是故意勾引，以為穿着你的衣服，帶着你的首飾，我就能喜歡她，笑話！就算是她長得與你一模一樣，我也不可能會喜歡她。」

皇后示意換到另一邊捏捏，「青青，都是她咎由自取，她害得你在懷華怡的時候，動了胎氣。簡直是賞賜剮刑，都不為過。若不是夏荷告訴我，你是不是還想瞞着我。那天我以為是你，黑燈瞎火的，我從背後抱了她一下。我發誓，真的就只是一下。發現不對勁，立刻鬆開手。」

皇后什麼話都不說，又揉了揉腦袋，皇上立刻上道兒，輕輕揉着皇后的腦袋，

「這些當年也給你解釋過。當時你以為我又看上別的女人，對不對。畢竟，春獵的事情，對你傷害特別大。兩件事情，間隔的時間也不長，你不信任我，也是我自作自受。以後，別動氣，千萬別動氣。那一次你早產，我嚇得是魂兒都快掉了。你不知道，當時，我就想，如果你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就把天下都給毀了，做個十惡不赦的大昏君，非讓你氣得回魂兒來找我。」

皇后白眼兒翻到天上去，拍了一下他的手，幼稚！

狗腿兒皇帝嘿嘿一笑，就知道皇后捨不得。「孫家的確是做得太過分，竟然想聯合小九，來篡老大的檯子。你看看老大多聰明，轉手把這事兒交給老七，老七把證據給他搜集的妥妥。老七啊，若不是看着他媳婦兒的面子上，你看看他理不理老大，這老大算是找到軟肋了，就知道欺負老七。」

皇上想起老七，每次進宮，眼神拉絲兒粘在他媳婦兒身上。臭小子，眼裏只有媳婦兒，哼。活該被老大欺負。

「青青，孫妃的事兒，你就別插手。老大是給老七機會名正言順的報仇呢，當年老七的眼睛差一點兒就瞎了，幸虧霧虛山的老神仙，才保住老七的眼睛。」

提起這一點，皇上又開始咬牙切齒，「雖然孫氏不是主謀，但孫國舅脫不了干係，我就是讓他嘗一嘗，人間煉獄的滋味。」

皇后看着皇上的戾氣漸長，狠戾與暴躁逐漸顯現。她拍了拍皇上的手背，「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當年的主謀，已經付出誅九族的代價。如今的孫國舅，也得到了他應有的懲罰。」

皇后想起一點，笑了起來，「皇上，聽說你從來沒有碰過孫貴妃，是怎麼回事？」

皇上聽到語氣和善的笑意，背後的毛都開始倒立，立刻化身小狗腿，攬扶皇后坐回椅子上。「我發誓，我沒有，不信，你看孫妃手上的硃砂痣。那種女人，留着她，是為了給你幹活兒的。讓心高氣傲的她，每天不僅跪着給你請安，還得幫你做事兒。你想想，後宮的事情多累，宮裏的妃嬪流動性強，基本上不會留下。讓她使勁兒幹活兒，別累着你。」

孫貴妃最恨被人提及硃砂痣，她手臂上的硃砂，從未消失。皇上拿着孫氏一族的榮寵，威逼利誘她，讓她心甘情願在後宮做事兒。

孫家看似有後宮的恩寵，可這份恩寵，不是她給的，而是源於皇后。只要她膽敢再得罪皇后，皇上就會拿着孫氏一族開刀。

皇上是最薄情寡義的人，什麼事情做不出來。當初，有宮妃日久生情愛上了皇上，妄想着皇上若是子嗣凋零，為了江山大計着想，定會重新恩寵後宮。

孫貴妃對那個人的痴心妄想嗤之以鼻，當年哥哥入仕后，被人慫恿也起了這般念頭。殊不知，這後宮，甚至是這天下，若是有人膽敢傷了皇後半分，皇上都可以翻手覆了天下。

他們這些蠢材，都不聽她的勸導，偷偷將藥物撒在七王爺洗漱的臉盆里。毒物沾到眼睛和嘴唇，七王爺當場就倒在地上。御醫們集體診斷不出，到底是什麼原因，皇上張貼皇榜，在民間尋高人，只要是能治好賞賜萬金。民間的郎中們，有膽子大的，接了皇榜，進宮一事依舊是沒什麼效果。

賞金不斷在提高，最後是雲遊四方的霧虛山仙長，入宮將毒素引流到眼部，再敷藥將毒素從眼部逼出。

老七的眼睛被治好了，皇上開始清算。

皇上是什麼人，世間能有幾件事情逃過他的眼睛。到最後，主導參與的人，一個個都是什麼下場。

投毒的人被誅九族，敲山震虎，殺雞儆猴，給那些有異心的人看看，動心思到皇嗣身上，會是什麼樣的下場。

孫貴妃看着滿屋子的狼藉，張狂得笑出眼淚。

新裂齊紈素，皎潔如霜雪。裁為合歡扇，團團似明月。出入君懷袖，動搖微風發。常恐秋節至，涼飆奪炎熱。棄捐篋笥中，恩情中道絕。

與其留在宮中苟延殘喘，被人恥笑度日，不如一杯酒來得痛快。若有下一世，一定一定不要再來宮裏。做個認真教書的先生，找一個能被寵愛的丈夫。如此，才不枉費來人間一趟。

孫妃已領賜酒之恩！

安仁宮，封！

空空蕩蕩的宮殿，只剩下太監悠遠的聲音。宮殿上陣陣騰飛的白鴿振翅聲，逐漸擴散到後宮的每一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