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張姨？”索拉雅重複着這個名字。“你幫她幹什麼？”
“她對我好呀，我又閑着，所以為什麼不去幫忙？而且，呃…跟着她幹活能聽到很多東西。”
“那樣能知道什麼東西。全是八卦，你能分清楚真假？”
“有些事情感覺是真的，比如…聽說你擅長爬牆？”
索拉雅翻了個白眼。
“對不起。”比安卡積極道歉。
“這其實倒也不能說是假消息。你還知道什麼？”
“…老頭子不會縫襪子…？”
“還有呢？”
“組織學校里的學生其本上都是無家可歸的未成年，畢業后若是沒有加入組織，那麼一般都生活的很困難。”
索拉雅這次沒有立即答話。
“怎麼…？”比安卡擔心自己說錯了話。
“這的確是事實，而且還是個大難題。畢竟組織也不是萬能的，沒有辦法也沒有義務去為了不是成員的人提供無止境的幫助。我只是想不到，這樣嚴肅的問題竟然也能變成茶餘飯後的談資。”
索拉雅的話像是一根小針般刺進了比安卡心裏。她盡量保持表情不變，然後貌似隨意的開口道：“我接下來該怎麼辦？”
“大概還是原計劃，讓珍念回來看看情況吧。哦對，她應該明後天就能到了。”
比安卡再也撐不住一個毫無異樣的表情了。她皺了皺眉，然後意識到自己的動作后又快速地一變臉，但這瞬間的變化終究還是被索拉雅察覺了。
“怎麼？”索拉雅關心道。“你又聽了些什麼？她真的沒有你可能想像的那麼糟糕。”
“不不不，我沒覺得她…”
比安卡早早地就聽見過這個名字，所以後來對這個人的事迹十分上心，可是卻仍然不怎麼了解此號人物。
索拉雅停止了移動。“我知道你心裏存着很多疑慮，而我所能提供的幫助也十分有限。說實話，我特別能夠理解你的不信任感，但是我沒有任何辦法來親自帶你回家。而我認為，我能負責做到的極限，就是讓另一位更有能力的人來支持你。所以，如果你因為一些不準確的事情而對我的安排產生了懷疑，那麼請你把想法說出來，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
索拉雅這副態度擺出來后，比安卡先是一愣，隨後才開口說道：“我…主要是不了解這個人。我向很多人打聽過，但是大家的回答都是一樣的，就是…珍念幾乎從來都不在總部這裏待着。”
“還有什麼嗎？”
“還有就是，她出現次數雖然很少，但是她似乎從幾十年以前就已經在組織里了…而且聽說，這麼多年以來，她模樣都沒變過…”
“哦。”索拉雅嘴角上揚。“你被嚇到了？”
比安卡低頭默認。
“記得我說過她對地球生物的知識很豐富嗎？那是因為她自己就是地球人。”
比安卡驚訝地又抬起了頭。
“不然我為什麼會安排你去跟着她？”索拉雅看着比安卡的神情徹底笑出了聲。“我也說過，地球人在這個世界上能活得很久吧？她在組織里的時間只會比你問到的數字還要長。要是跟她好好相處，你說不定還能學到更多東西呢。”
“那，這…我——”比安卡語無倫次。
“至於她為什麼總是神出鬼沒的，那主要是因為她個人選擇。她喜歡一個人在外面行動，回總部基本也只為了補充物資，或者是送新人來讓組織安頓。她和組織里其他人都不怎麼打交道，所以可能一開始看上去挺冷漠的…但我覺得我們私下關係還算不錯，她人其實也很好，你沒必要怕。”
比安卡發愣。
“有別的問題嗎？”索拉雅問。
“沒、沒有…”
“那咱們可以去食堂了嗎？我真的很餓。”
除了見着索拉雅外，比安卡這晚上過的無比尋常，與前半個月一模一樣。
不過次日凌晨，平時敲門叫她起床的張姨卻選擇了在房間外隔着門吼話。
“丫頭快點兒！索拉雅大人讓你去找她！”
比安卡一邊應聲，一邊捂着被嚇得砰砰亂跳的心臟起身去洗漱。接着，她根據張姨叫出的指示衝去了組織的總指揮部。有了半個月的四處清潔打掃經歷后，比安卡早就不會迷路了。
趕到了一棟迷彩綠色屋子附近時，比安卡忽地緊張了起來。她躡手躡腳地湊近了屋子門口，剛想要探頭看看室內，就聽裏面傳來了一句話：“來都來了，幹嘛還要這麼謹慎？”
“比安卡灰溜溜地推開了門。屋裏面對大門的方向橫着一張木製辦公桌，桌后的人正是索拉雅。在她們倆之間，有一道陌生的身影正背對着比安卡，貌似剛剛在和索拉雅談話。
“早安呀，這是珍念。珍念，這位就是比安卡了。”
比安卡立刻看向了珍念，而珍念也恰巧側過了身來，正好和比安卡的目光對上了。
剎那間，比安卡只感覺自己像是一隻被天敵鎖定了的獵物，無力、弱小，除了顫抖之外就只能希望結局可以來的快一點。她從來都不知道這樣隨意的一瞥中可以傳達出如此強烈的危險氣息…直到她遇見了面前的這個人。
“是你啊。”對視僅持續了一瞬，珍念便微微一躬身，十分自然地移開了目光的同時也顯得非常有禮貌。“你好。”
“你、你好。”比安卡冒着冷汗打了聲招呼，眼神卻是亂飄着，把珍念全身上下都飛快觀察了個遍。
珍念身着一套貼身的黑色衣服，穿着沾了點灰塵的黑色平底鞋，戴着雙同樣是黑色的手套，把脖子以下的部位都包得嚴嚴實實。就連脖子以上，她都用黑色面紗遮住了臉，唯有一雙棕黑色的眼睛露在外面。除此之外，她身上不是黑色的東西就只剩下了一頭和眼睛同色的齊肩短髮，和一條鑲嵌了數枚深紫色寶石的腰帶。從身高上來看，比安卡似乎比她還要略高一些，使得她的具體年紀變成了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