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酸溜溜
屋裏熱鬧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一屋子人都很尷尬地看着站在門邊的馬福山一家人。
馬福山和馮氏都還好，畢竟活了大半輩子的人了，什麼事沒經歷過？臉皮自然就厚。
可馬秀姑卻渾身不自在。
她不懂爹娘為何一定要腆着臉過來給秦兮若道喜。
不就是嫁了個王爺么！
有什麼了不起！
馬秀姑忿忿地想着，就抬眼往屋裏瞧去，只見一面若如玉唇紅齒白的錦袍男子端坐在正中的太師椅上，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和周圍的人比起來仿若仙人之姿。
馬秀姑就倒吸了一口氣。
她一直以為寧王是個長相猥瑣的男子，所以才會看得上像秦兮若這樣的。
卻萬萬沒想到，他長得這般俊俏風流倜儻。
再轉頭看向坐在裏間的秦兮若，雖然隔着一道雕花落地罩，可她依然能清楚瞧見秦兮若戴在頭上的金釵花鈿，那明晃晃的金光，閃得她眼睛生疼。
馬秀姑就有些後悔當初聽了她娘的話。
看着秦兮若那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的模樣，她便想着要是自己也進了寧王府當差，一定會比秦兮若強上許多。
於是，她將眼睛一轉，裝成楚楚可憐的樣子走到了慕成雪的跟前，先是盈盈一拜，后柔聲道：“王爺息怒！我爹娘都是粗人，不會說什麼場面話，可他們的心意是好的！兮若妹妹與我情同手足，我爹娘更是視她為己出，如今聽聞兮若妹妹高嫁了，我們一家人都替她歡喜，也就想着過來給姑姑、姑父道賀，給兮若妹妹道喜！”
慕成雪聽得這話不禁皺眉。
因為一早就知道了馬秀姑的為人，因此她的這番做派在他眼中就顯得很是輕佻。
因此他並未理會馬秀姑，而是將人晾在了那。
馬氏也沒想到自己的哥哥和嫂子會來，但一想到哥嫂對自己一雙兒女做的事，她就氣不打一處來。只是今日是女兒秦兮若回門的好日子，她不想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吵架，就黑了一張臉走了出去：“你們怎麼來了，這兒不歡迎你們！”
言語中，沒有半分客氣的意思。
“妹，你別說這樣的話！大外甥女出嫁，我這個做舅舅的沒有喝到喜酒，回門酒總還是要來喝一杯的吧！”馬福山趁機掃了眼屋裏的人，發現大家的穿着打扮和自己都差不多，便知道這裏面除了慕成雪，並沒有什麼達官貴人。
他就擦了擦眼睛，然後道：“之前是哥不對，是哥鬼迷了心竅，才做出那些事來！爹娘去世早，咱們兄妹兩是相依為命才長大的，當年要不是你先嫁給了妹夫，你哥哥我都娶不上你嫂子，後來在妹夫的幫助下，你哥哥我這才砌了房子置下薄田，日子才過得像個樣子。”
“可你也知道，哥心裏有個結，就是這些年你嫂子一直沒能生個帶把的，秀姑再好也是個丫頭片子，將來遲早要嫁人的。你和妹夫還有惜時，我要是死了，逢年過節連個燒香磕頭的都沒有！”
馬福山越說就越感慨。
“而且你嫂子那善妒的脾氣你也知道，我想找個人生兒子，她不同意，所以我才動了別的心思，用妹夫給的那筆錢把人養在了外面……”
黃先生本靜靜地坐在屋裏聽默默地聽着馬福山說話。
可越聽，就越聽不下去。
這人可是王妃的舅舅，他說的這些都是王妃家的私密，他們這些外人坐在這聽了總是不好。仟韆仦哾
一旁張安的臉上也出現了同樣的擔憂情緒。
二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后，黃先生就站了起來，打斷了馬福山的話：“這位舅老爺，今日是王妃回門的好日子，您的那些家事，就改日再說吧！咱們今日只管喝酒！”
“對對對，咱們今天只管喝酒，只管喝酒！”張安忙湊了上來，接了黃先生的話，並將馬福山從慕成雪的跟前拉開。
秦懷生也看了出來自己這位大舅哥今日是鐵了心要留下來了。
而黃先生的話也提醒了他，今天是兮若回門的日子，的確不是掰扯那些麻紗事的時候，更不能在今天同馬福山一家撕破臉。
他就冷哼了一句：“那就請大舅兄陪末席吧！”
這話說得很不客氣，甚至有些輕慢。
馬福山卻像沒聽出來一樣，還笑呵呵地應了。
不多時，清風就過來請大家入席。
因男女不同席，黃先生等人就跟着慕成雪說笑着去了回春堂那邊的院子，而女眷們則留在這邊的院子裏等開席。
在坐席時，馬氏在眾人的謙讓下坐了主座，秦兮若和鍾嬤嬤分坐了她的左右。
馮氏就想帶着馬秀姑去搶秦兮若下首的位置，沒想卻被江蕊兒身邊的丫鬟阿朱擋住，讓江蕊兒不動聲色地搶了先。
“你這女娃兒怎麼回事？”馮氏就有些不高興，“沒瞧見這屋子裏還有長輩沒落座么？你怎麼好意思先坐下了。”
“長輩？哪有長輩？”剛才外間的鬧騰，江蕊兒可都是瞧在了眼裏，因此她對馮氏和馬秀姑都沒什麼好印象，“並不是年紀大就能當我長輩，你還不夠格。”
馮氏聽得這話，臉上就一陣紅一陣白。
依着她以往的脾氣，早就鬧了起來。
可今日他們一家是來求和的，萬不可得罪了這屋裏的任何一個人。
她只得訕訕地退到一旁，看着和她穿着打扮都差不多的文氏，便問：“那丫頭是什麼人？說話的口氣這麼大！”
文氏很不喜歡馮氏說話的語氣，也就酸溜溜地回了她一句：“那可是成國公府的二小姐，宮裏的皇後娘娘才是她的長輩，咱們可不能得罪了她！”
馮氏就有些咋舌，暗想着成國公府的二小姐怎麼會出現在這？
而她再看過去時，只見那位二小姐正親親熱熱地同秦兮若坐在一起，二人有說有笑的，馬秀姑站在她們的身後，活像秦兮若身邊的丫鬟。
馮氏的眼神便一黯。
之前她聽聞了坊間的傳言多少都有些不太相信，一個丫鬟要成為王妃，那無異於麻雀飛上了枝頭變鳳凰，但這樣的運氣怎麼就叫秦兮若碰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