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上一世的真相

從懵懂的混沌中恢復意識，渾身上下充斥着生機的感覺讓蒼絕誤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他的第一反應並不是其他，而是慌張。

若他就這麼死了青闌應該怎麼辦？

不，他怎麼就能這麼死了？

這種想法不過就是持續了片刻的時間，沒一會兒，他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聞到了一股子血腥味，並且很熟悉。

...是陸隨深。

什麼！

從驚愕中，他猛然睜開雙眼。

入眼的便是陸隨深那張同自己相似，卻是倉白無血色的面孔。

對方見他睜眼，露出嘲諷一笑。

「再不醒，我都不打算救了。」

實則陸隨深是鬆了一口氣。

總算是清醒了，再不醒來他渾身的血液都快被放空了。

蒼絕沙啞着聲音，顯然初醒的他還沒有明白過來眼前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怎麼...」

直至他看到陸隨深身後的塵曇還有見他醒來后便已經淚流滿面的青闌。

一瞬間，他總算是徹底清醒了過來，也記起了自己到底是因為什麼陷入昏迷的。

「青闌！」

蒼絕瞬間氣血翻湧，怒不可遏的瞪着青闌。

他怎麼可以！

他真的去斬魔宗求助陸隨深了是不是？

至於青闌到底是怎麼求助陸隨深的蒼絕更是想都不敢想。

按照陸隨深對自己的厭惡對自己的恨，他絕對不會讓青闌好過的。

為了救自己，他到底付出了什麼樣的一個代價。

「我勸你還是少動氣為好。」

因為蒼絕氣血翻湧的關係，現如今與他氣相連的陸隨深並不好過。

「還有，你無需對他發什麼脾氣，你那一身血在我的身體裏我嫌臟。」

「本尊並沒有求到你的身上。」

「你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求到我身上了呀，你想不想知道他怎麼求我的？」陸隨深笑的挑釁，眉眼帶着戲謔，一字一頓生怕蒼絕聽不清一樣，「他跪下來求我哦~」

「陸隨深！」蒼絕不顧自身安危猛地站了起來，哪還有往日的冷靜。

「阿絕，你不要亂動。」

青闌忙到他的身邊阻止他，因為他劇烈的動作，兩人手腕連接之處已經滲出了不少的鮮血。

「阿深，少說兩句。」

雖然陸隨深沒有表現出來自己的不舒服，塵曇卻能感受的到。

他拍了拍陸隨深的肩膀，無聲的安撫他。

沒有必要因為一時口快傷到了自己的身體。

「誰准你求他們的。」

蒼絕氣的眼眶通紅，反手抓住青闌的手腕，冷聲質問他。

青闌哭着搖頭，「只有陸隨深能救你了...」

「本尊還不至於墮落到需要他來拯救!」

嘶。

自己的愛人為自己的生命操碎了心，醒來后居然還對自己的愛人發脾氣，蒼絕當真是人渣中的極品。

向來厭惡青闌的陸隨深都有點看不下去了。

「蒼絕，不要不識好歹。」

出口的是塵曇。

陸隨深愣了一下，隨即無聲的笑開。

罷了，他家的師尊嘴巴先如今噎人的很，就無需自己多費口舌嘲諷蒼絕了。

「不過是一場交易，沒有相等的價值，我不會讓阿深救你。」

「所以，救你只是交易，至於救了你后你想再死，也不會有人攔着。」

蒼絕：？

「還有，對自己的伴侶發脾氣，沒出息。」

蒼絕：...

從塵曇的話中，他怎麼聽出了教育兒子的語氣。

按照輩分，他塵曇也要叫他蒼絕一聲父尊的吧。

這時，蒼絕的生命已經得到了穩固，體內的寒毒需要他自己去排解。

陸隨深收了真氣，吃下塵曇遞過來的丹藥。

他本應該坐地調息，只是他等不下去了。

吃下丹藥后他就看向青闌，「答應你的事情我已經辦成，你答應我的，是不是也該兌現了？」

蒼絕聞言，警惕的將青闌拉到自己的身後，低聲詢問：「你答應他什麼了？」

那語氣，生怕陸隨深要了青闌的命一樣。

「放心，他的命我早就不稀罕了。」

陸隨深嘖了一聲，問沉默不語的青闌：「怎麼？你是不打算兌現了？」

「不，不是。」

青闌是在想要怎麼說。

片刻后，他從蒼絕的身後走了出來。

「我們，借一步說話。」

蒼絕沒有上一世的記憶，有的話並不適合當著他的面去說。

陸隨深也沒有多為難他什麼，給塵曇用了一個眼色讓他看住蒼絕之後，他便隨着青闌出去了。

蒼絕當然不放心青闌跟陸隨深單獨相處了。

萬一陸隨深耍陰招又怎麼辦。

沒想他剛一動，塵曇便擋在了他的身前。

「讓開。」

「不讓。」

「你是想同本尊打架嗎？」

「你打不過我。」

蒼絕：...

「放心，阿深不會傷害他的。」塵曇頓了頓，可能覺得自己的話不夠絕對，便又解釋道：「當然，是在青闌不傷害他的情況下。」

青闌現如今的身體狀況又怎麼可能傷害的了陸隨深？

在蒼絕沉默的時候，塵曇就一直在打量着他。

兩人交戰千年之久，這還是塵曇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觀察蒼絕的長相。

「你同阿深，很像。」

「是他像了本尊。」蒼絕冷笑了一聲，「不憑着那張臉，他怎麼能將你勾搭的神魂顛倒。」

這話本來就是蒼絕惱怒的逞一時口頭之快。

沒想塵曇聽的認真，頓時皺眉反駁：「膚淺。」

蒼絕：...

「只是長相像，處了長相，阿深比你好太多太多了，比如他就不會凶我。」

老祖選擇性忘記了昔日陸隨深懲罰他的時候露出的兇相。

他別凶。

如同塵曇一般，蒼絕也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塵曇對話。

他忽然有點發現，自己好像跟不上塵曇的思路。

陸隨深那個逆子平日裏就是這麼跟眼前這貨交流的？

果然...有的時候真的不能光看臉蛋。

漂亮的臉蛋下藏着一顆笨蛋的心，也是夠累了。

想起自己也曾經為塵曇動過心，還因為塵曇傷害過青闌，一時間，蒼絕後悔不已。

都是他的錯。

他眼瞎。

他要跟青闌道歉。

「你應該跟他道歉。」

老祖不為別的，光剛才的那件事，他就挺理解青闌的委屈的。.八壹z.br>

「他是為了能夠讓你活下去，沒有一個人想讓自己的愛人死在自己的眼前，那種無力挽回的滋味，你是不會懂的。」

「說的好像是你懂一樣。」

「我懂啊。」老祖回憶起在寒潭的時候，陸隨深就那麼當著他的面，直勾勾跳進了寒潭之中。

「阿深也懂，只有你不懂。」

他當然不懂，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他都是先死在青闌的面前，青闌又怎麼能挺的住第二次打擊呢？

「你到底想說什麼？」

「活下去啊，有愛人在身邊的話，就努力活下去吧。」

蒼絕聽聞這話，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這話竟然是塵曇對他說的。

「塵曇，你是不是忘記了一件事？」

老祖看他，「什麼？」

「你是斬魔宗的老祖，本尊是魔尊，天生的死敵，你居然勸本尊讓本尊努力的活下去....這話說的，就不覺得荒謬嗎？本尊若死了，你們正道之人定時了不得的吧。」

老祖定睛看他沉思片刻，隨即點頭，「嗯，你死了挺好。」

蒼絕：...所以這個蠢貨到底想跟他表達什麼。

「那你在阿深跟青闌說完話之後便去死吧。」

老祖的目光單純，顯然沒有聽出蒼絕話中的嘲諷，實心實意的給出了自己的意見。

蒼絕：從現在開始青闌不回來我拒絕跟這個蠢貨對話。

——

「這裏足夠遠了，他們聽不到，說吧。」

一片靜謐的叢林中，陸隨深繼續道：「當然，希望接下來你的每一句話都要給我細細斟酌了再說，屆時若不是能讓我滿意的話，蒼絕...」

青闌躊躇了片刻，「我想同你說的，是...你娘的死。」

果然！

陸隨深驟然攥緊了拳頭。

這也是他想聽到的。

他強忍着翻湧的思緒，冷聲道：「繼續。」

「她的死，其實是個意外。」

「什麼意思？」陸隨深頓時皺眉，「她不是被師尊誤殺的嗎？」

「是，也不是。」

「你到底想說什麼！」

青闌嘆息了一聲，終究將困囚於兩人兩世的真相給娓娓道來。

「那日因為我在阿絕的葯里動了手腳，導致他同塵曇的交戰以敗北告終，重傷之際，我帶着他逃竄到崇寧村的附近...」

「所以，我娘是你們殺的！」

陸隨深驟然掐住了青闌的脖子，「你們殺了我娘，然後嫁禍於塵曇的身上，看着我們從摯愛淪為仇敵，看着我們互相折磨廝殺，最後逼的他身死魂消，你想說的是不是這個！」

「不是！」

青闌青紫着臉，上不來氣。

「在...在同阿絕逃竄的途中，同樣重傷的塵曇不知為何，好似感受到了阿絕的氣息，驟然在半空中落下一掌。」

「那一掌的威力，在他受了重傷的情況下是根本發揮不出來的，除非...」

除非是不要命了！

陸隨深聽到這裏，竟然有些不敢再往下聽了。

他有所預感，這個真相會讓他崩潰，會讓他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