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陸隨深和塵曇最為在乎的一件事

「你...求我？」

陸隨深就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該不會是蒼絕死了棺邊無人守靈，你想讓我回去儘儘孝吧？」

「還是先聽聽他想說什麼吧。」

無論曾經他們之間有什麼恩怨，光是蒼絕在最後的時候不顧自身安危去救陸隨深這一點，塵曇就可以聽青闌說下去。

塵曇都發了話，陸隨深自然不會反駁。

只挑了挑下巴，讓青闌繼續說。

青闌攥緊了拳頭，全然無視陸隨深方才的嘲諷，說道：「我希望，你可以救阿絕。」

陸隨深：？

「救誰？救蒼絕？」

他沒聽錯吧？

「是，我想求你，救他。」

「這位魔族的青闌聖子，我想請問一下，你憑什麼覺得我這個距離飛升還有遙遙路程的人能救了你們的魔尊陛下？」

陸隨深當真是覺得莫名其妙。

完全都搞不清楚，青闌是怎麼能想到去找自己救蒼絕的。

「救命的事情，或許你們找一找現如今不直身在何方的唐奕來做比較好吧。」

「只有你能救。」

青闌背脊挺直，仰望着陸隨深。

雖然跪在地上，卻不見任何的卑微。

「你若因曾經的事情怪罪於我，我可以已死謝罪，但是...阿絕是因你才變成如今這般的，你不能這般忘恩負義。」

陸隨深：？？？

他是還在睡夢中沒有醒過來還是怎麼樣的？

怎麼青闌的話他越聽越是迷糊？

蒼絕因他才要命喪黃泉的？

一旁的塵曇聞言，倒是眼皮動了動。

他按住陸隨深的肩膀，詢問道：「你為何要這般說？」

「阿絕本無事，卻因救他失了自己的大半身精血不說，還因寒氣入體，現如今體內魔氣根本無法流轉，更別提說是自愈。」

大半身精血？

「你什麼意思？」

「你還不懂嗎？」青闌眼中夾雜着恨意，「在寒潭之中，你之所以能活下來，就是因為阿絕給了你他半身的血液你才得以清醒的。」

陸隨深聞言瞳孔一縮。

這麼說的話，蒼絕脖頸上的那道深可見骨的疤痕，就是這麼來的嗎？

不，這不可能的。

蒼絕那樣的人自私自利，於妻兒更是說殺就殺沒有半分的憐憫。

更別提他如今拜入斬魔宗，成為他的死對頭。

他怎麼可能去救自己。

總不可能是良心發現，忽然顧念着遲來的父子之情吧。

簡直是荒謬。

見陸隨深的神色滿是懷疑，青闌不由面露焦急，「你若不信，隨我一同前往探查便可，他如今體內魔氣逐漸枯竭，生機消散，已經快要命不久矣了。」

「我沒有任何的理由去拿阿絕的生命去騙你，這樣去騙你，你也不會信的不是嗎？」

陸隨深靜默了良久，「那又如何？」

青闌怔了一下，「什麼？」

「我說，他就算是因我而死，那又如何？」殘忍的笑容浮現在耳邊，「雖然我還是搞不清楚他為什麼會忽然出現救我，或許你說的是真的，但是青闌聖子怕不是忘了，這個救過我的男人，在當初也是恨不得將我殺之後快的，包括我的娘親，我的妹妹，他的親生女兒，也從未有過任何的憐憫之心。」

「所以，他救我是他的事情，跟我有什麼關係？」

「陸隨深！」青闌驟然起身，雙眼猩紅，「你不能這般沒良心！」

陸隨深仰頭笑了一聲，表情邪肆的不行。

「如今此處只有咱們三個人，那就把話攤開說說，青闌，你是怎麼覺得本尊重來一世，會對畜生生出良心這種東西？」

「你...」

見青闌這裏說不通，青闌看向塵曇，目光帶有祈求。

奈何塵曇測開了頭，選擇保持沉默。

不因為別的，只因為這件事...他無法插手。

曾經阿深在遭受到來自親生父親的追殺時，他們母子三人嘗到的那份苦痛磨難只有他們心中最為清楚。

身為愛人，身為師尊。

他除了心疼外，依舊沒有辦法做到完全的感同身受。

他沒有辦法去代替陸隨深在這種事情上做出決定，也沒有辦法代替陸隨深去原諒誰。

縱然他心中知曉。

只要自己一開口，阿深就算是再不願，也會按照自己的話來辦。

他不想。

他想讓阿深隨心所欲。

見求助無望，青闌咬了咬牙，掏出自己最後的底牌。

「如果你出手將阿絕救活，我就告訴你一件事，一件你還有塵曇，都最為在乎的一件事。」

陸隨深神色一凜，「你什麼意思？」

要說他和塵曇都最為在乎的一件事那就是...

「你！」

「沒錯，就是你想到的那件事，你確定不想搞清楚嗎？」青闌的目光落在塵曇的身上，對陸隨深說，「還有...你確定不想讓他徹底的解脫嗎？」

這一句話，無一拿捏住了陸隨深的命脈。

塵曇聽的懵懵懂懂，就在這個時候，陸隨深舔了舔后槽牙，表情有些猙獰，「好，我救他，不過青闌，你最好祈禱我們想到的事情是一件事，如果不是...你就別怪我對蒼絕動什麼手腳，畢竟...我可是一個沒有良心的人，不是嗎？」

他的威脅讓青闌咬了咬舌尖，「放心就是。」

「哼。」

陸隨深回頭面向塵曇，剛想說話塵曇便在他之前開了口，「我跟你去。」

急切的模樣生怕自己把他丟下一樣。

陸隨深失笑，「帶你去，我只是想說，還請師尊多帶些補血的丹藥，怕是到時...我會失血過多。」

早在之前他便已經把自己身上所有的儲物戒交到了塵曇的手上，美名曰成親了師尊就要學會管家。

老祖做慣了敗家子，當然不知管家怎麼管。

直至後來因為敗家被陸隨深「收拾」了好幾遍之後，他才有所收斂，學會了過日子。

其實救蒼絕的法子都不用青闌說陸隨深就已經明了。

無非是把蒼絕的血還回去罷了。

蒼絕受的寒毒比他要重，所以陸隨深就算被放去半身血也不會致命，頂多就休養個幾年罷了。

用半身血去換自己一直想知道的答案。

不虧。

「可是...你為何答應他，你們說的那件事...到底是什麼？」

塵曇還是沒有想通，不解的問道。

陸隨深沒答，只笑道：「待我知道那是我想要的答案后，我便完完全全的說給你聽，可好？」

老祖見狀也不再追問了，只乖巧的點頭，「好。」

——

青闌帶着陸隨深兩人來到了蒼絕的藏身之所。

見到蒼絕之後，兩人的表情皆是帶着愕然。

他們本以為青闌的言詞多少會有一些誇大之意，沒想...蒼絕的狀況竟比青闌說的還要慘。

「這面色灰敗，怕是活不過一月。」

青闌眼眶通紅，咬緊牙關克制着自己沒有在兩人面前失態哦。

「陸隨深，拜託了。」

如今，他能期盼的只有陸隨深，只有陸隨深能救蒼絕。

陸隨深沒有理會他，目光落在蒼絕的身上有些恍然。

在印象中，那麼殺伐果斷的男人現如今就這麼狼狽的躺在自己的面前。

他快要死了。

眼睜睜看着他面臨死亡的感覺跟上一世親手殺了他不一樣。

這一次，就像是老天爺要奪去蒼絕的性命。

回神后，他沒有再多說什麼，以氣將兩人的手腕都隔開，頓時血液如紅絲一般緩緩傳輸進蒼絕的體內。

塵曇看似無意的站在陸隨深的身後，實則是將陸隨深和青闌隔絕開來。

他不確定青闌的真實目的是什麼，若是青闌想趁此出手傷人，他便將青闌就地正法。

沒想，這一次是老祖小人之心了。

整個過程，青闌的目光都緊張的落在蒼絕的臉上，根本沒有任何的跡象想去攻擊陸隨深。Z.br>

恍惚間，塵曇好像看到了曾經的自己一般。

「你就那般愛他？」

「你不也是。」青闌聽懂了塵曇的意思，反問道：「在陸隨深成為魔尊后，還是義無反顧的愛他。」

誰想，塵曇搖了搖頭，強調道：「阿深同蒼絕不一樣，蒼絕的手上沾染着無數無辜之血，而阿深身為魔尊，卻從未出手傷過人命。」

「即便是傷了，不也是被你救了回來。」

青闌曾羨慕過塵曇，羨慕他同陸隨深之間的生死相隨。

現如今他卻不羨慕了。

因為他忽然發現，生死相隨放在對方身上，是一件多麼讓自己痛苦的事情。

「我很佩服你，塵曇，你能就那麼拋下他。」

「不要佩服我。」塵曇蹙眉，「拋下他，很痛，心臟像是被撕碎成一片一片那樣的痛，承受不起。」

是啊。

光是想想，就已經很疼很疼了。

可是他沒有辦法。

他懂塵曇所有的感受，也懂塵曇在上一世做出的所有決定。

這都是他接下來即將面對的事情。

「你是怎麼讓陸隨深好好活着的？」

提起這件事，塵曇的表情變得鄭重，「那個法子，不可以用，用了惹禍端，會死人的。」

青闌：？

那時他人已經死了，還要怎麼再死？

「總之，不要嘗試讓他忘記你的方法，但凡他記了起來...」

想起自己恢復記憶后，陸隨深發瘋了一樣折騰自己。

塵曇就不由得打了個寒戰，腿腳發軟。

「一定，一定不要讓他忘記你，記住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