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失之東隅收之……
“原來是趙家小哥……”孫大管家只好硬着頭皮，盯着那二十個持刀護衛要殺人的目光靠上前。
“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孫大管家，我有點小東西想當了，還孫老爺的銀子，今天先去的你家當鋪，結果你家當鋪門檻高看不上我這點破玩意……”
趙鎮故意說的很慢，讓孫大管家好好消化消化，越消化肚子越疼。
“這……”
“孫大管家不好意思，我這才當了五兩銀子還差點，不過我還有東西一會兒去跟李掌柜聊聊，您別走，就在這裏等着，我一會兒保准把欠您的銀子還了！”
“不急，不急……”
孫大管家忙不迭的使眼色，示意借一步說話。
“那個，麻煩哥幾個陪孫大管家坐會兒？我跟王彥去找李掌柜聊聊？”
恰好孫壽幾個，哪裏見過這等場面，忙逃也似的從護衛中間的空檔鑽了出去，目送趙鎮和王彥在李掌柜的引領下，進了恆源票莊。
孫掌柜想到了趙鎮肯定又寶貝，可是他怎麼也想不到能是什麼，值得驚動恆源票莊的大掌柜親自出來迎接。
“哥仨個，趙家小哥還有什麼寶貝？”
“我們也不知道……”孫壽撓了撓腦袋，“鎮哥也沒拿出來，就遞給恆源當大朝奉一個小木盒，恆源當大朝奉就進去叫出了他們的掌柜，然後他們的掌柜就跑出去叫來了恆源票莊的李掌柜，等了半天李掌柜請我們出來，我們就出來了，然後就看到你了！”
“唔……”孫大管家閉上眼，眼珠偷偷的轉了幾圈。“那，現在這盒子……”
“那盒子鎮哥兒帶着呢！”
孫掌柜聽到這裏，連忙招呼茶鋪的小二上幾樣點心，低頭湊到哥仨跟前壓低了聲，伸出三根指頭。
“哥幾個，你們被騙了，就你們剛才當出那煤精，少說也得值這個數！”
“三十兩銀子？”孫壽瞪大了眼睛。
“不，三百兩……”
“這……這麼多……”王正午低聲嘟囔一句。
“可是，大朝奉說能當幾棍子打斷我們的腿啊。”趙雲奇看了一眼躬身候在大管家身後的大朝奉，再次神補刀。
大朝奉趕忙縮了縮脖子，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什麼？三百兩！”孫壽大叫一聲，引來周圍的人紛紛側目，“那鎮哥這次進去，那件寶貝豈不是又要被騙了！不行，我得去攔住他去！”
孫壽說完，跳起來就往恆源票莊跑，孫大管家坐直了身子，看着這一幕暗自偷笑，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前後不過半盞茶的工夫，圍觀的人群還沒散開。
聽到孫壽高喊更是都被吊足了胃口，這五個看起來破衣爛衫的孩子，竟然能有三百兩的寶貝當在恆源當？
當下便開始各種腦補起來，聽說外面不太平，會不會是哪裏的豪紳喬裝打扮到這裏來換錢財，看來傳說金兵馬上就來多半是真的了。
也有人腦補，這幾個孩子，一定是土匪的探子，聽說最近土匪總是下山，這幾個孩子多半是藉機來銷贓來了。
更有甚者，看着那二十個護衛，進一步腦補李管家一定是知道這幾個孩子是土匪的探子，所以才亮了亮手腕，好讓土匪知難而退，現在讓那個看起來是領頭的孩子進去，多半是要給點錢打點一番，恩威並施……
總之各種各樣的議論聲嘈嘈雜雜，跟過年的的大市場一樣熱鬧。
孫大管家慢慢悠悠的品着茶，看着孫壽拚命的在人堆里擠，拍着手哼起了曲。
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別看錯過了煤精，要是能把趙鎮手裏另外一件寶貝搶過來，自己也能變賣家去江南快活後半生了。
聽說好多有錢人，現在都在往江南跑，要是再能帶上慶雲樓的翠雲姑娘，此生何求啊……
眼看孫壽擠到哪幾個護衛身邊，就看到趙鎮在李掌柜的陪伴下，竟然這麼快就從票莊裏出來了！
再看兩人熱絡的樣子，孫家大管家頓時像被澆了一盆冷水，心裏涼了半截。
“鎮哥，鎮哥，不要相信他們——”孫壽急的大喊起來。
趙鎮轉過頭瞥了眼，孫壽心裏就咯噔一下，感覺那目光猶如三九天的冰錐子，一下扎進了心裏。
這眼神讓他感覺到陌生，好像看到了他內心深處隱藏在角落裏的陰影，再也不是他熟悉的那個沒心沒肺的三狗子，立刻就閉上了嘴。
不過這種感覺就是一瞬間的事，眨眼間他熟悉的那個三狗子又回來了，笑呵呵的走上來。
“別瞎說，李掌柜可是我剛交的朋友，天底下沒有再這般夠義氣的，以後還要多承李掌柜的照顧呢！”
李掌柜越過人群，看了一眼茶桌前的孫大管家，拱手道：“哈哈，趙公子過獎了，既然公子還有朋友等着，那嘉辰就不遠送了！”
李嘉辰手指微動，那二十個護衛立刻動了起來，瞬間分開人群，在恆源票莊和茶攤之間分開一條路。
就這份本事，就這些訓練有素的手下，趙鎮不由的對這李大掌柜又添了幾分欣賞。
“後會有期！”
“沒事就來坐坐！”
趙鎮在前，王彥和孫壽在後，徑直走向孫大管家。
“鎮哥，那盒子李掌柜的給你當了多少錢？”還沒到茶攤前，孫壽就忍不住小聲問道。
趙鎮直接坐到孫大管家對面，端起小二剛上的茶，兩指捏住杯蓋，輕輕撥動着。
“好茶啊，能在這麼冷的天，喝上這麼一碗熱乎乎的茶，再沒有更愜意的事了。”
趙鎮撥弄着淡黃色的茶湯，隨着他的撥動碗底的碎茶沫子上下浮動，熱氣翻湧帶着一股粗狂的茶香。
孫家大掌柜有心想請趙鎮去個大點的酒樓，可又怕趙鎮已經把寶貝賣給了恆源票莊，自己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可要是不客氣客氣，萬一趙鎮沒賣，或者手裏還有別的寶貝，自己不犯了跟大朝奉一樣的低級錯誤？
過兩個路口，就是福祥齋，孫管家盯着福祥齋的招牌，狠了狠心道：“這粗茶怎麼能配的上小哥現在的身份，咱倆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今天我做東，咱到福祥齋嘗嘗那武夷山上採的頭茶！”
“那怎麼行，今天我做東，算是替我彥哥給大管家賠個不是！”
趙鎮從袖子中拿出一把銀票，足足十張，孫管家偷眼一看，每張都是全國通兌的百兩恆源票，當下心裏就涼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