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三章 加入獵神軍
“那麼，假設我加入獵神軍，你們會讓我去做些什麼？”
聽完所謂的真實歷史，陸楊回味片刻后選擇直奔主題，打算詢問清楚后考慮是否加入。
張七微微一笑：“我們會讓你去上學。”
陸楊：“？”
“獵神軍是組織里負責外勤和戰爭的部門，而負責培養每一代人才的是教育部門，主體在燕京一所太學府內，你會以獵神軍特別推薦名單的身份入學。”張七又抿了口毛尖，似乎喝得有些上癮。
陸楊被整得有些迷惑：“你們這大費周章，就為了招我進太學府？”
他心說就我那個學習態度，還不一定能考得上什麼好學府，你們直接讓教育部門給我個特招不就好了，我麻溜的就去了，哪用得着這麼麻煩。
張七挑了挑眉，手中揚起一個古銅色的小器械：“剛才說過了，還要收集一絲你身上的氣息，帶回去給研究部門，這種外勤活兒當然是獵神軍來辦。噢對了，其實我們每個部門之間分得沒那麼開，我在太學府內也掛了職來着。”
陸楊：“......”
“我們潛龍太學府在業界內可是大有名氣的，你別看平常人知道得少，在咱們仙人世界裏你從學府讀出來就算科班出身，像你這樣的天賦大概率是肄業就轉入獵神軍編製了。哪怕是一些沒能力留在體制內的普通學生，曾就讀於潛龍太學府的經歷在全世界其他仙人組織里也是響噹噹，很拿得出手的。”
張七揚着眉毛吹噓，順手用那小器械在陸楊手背上貼了一下，陸楊只覺得自己的體力似乎被抽走了一絲，這樣微不足道的量又很快恢復。
“好了，任務完成。”張七不知用何方法將那器具收了起來，拍拍手站起身來。
“你確認一下是否加入，我就要準備回去復命了。”
陸楊想了想，開口道：“加入你們倒是沒什麼問題，不過目前我這邊還有個機械大賽，後續還有可能出國。”
張七溫和地笑笑：“放心，不是讓你現在就去燕京，你只需從現在的書院轉到潛龍太學府江城分院預科班，明日便會有人到你們書院安排你的學籍變遷，上午你去預科班學習修仙理論知識，下午照常到江陵園研習。江峰書院對其他學生則會統一說辭，就說你上午也要去參加蒸汽機械集中培訓。”
“等到秋闈結束，自會有專人來指引你，以高中太學府的名頭將你接走，在尋常人眼裏可是風光得很。”
“再說了，你不會以為這機械大賽背後沒有獵神軍的影子吧。還有什麼問題嗎？”
獵神軍安排得還算周到，陸楊露出瞭然的神情，沉吟片刻又道：“對了，方才你說的更重大災難是？”
張七聞言，表情變得有些嚴肅：“等你去了預科班后，獵神軍大概就會安排你參與我們的行動任務了，當作是你的實習，到時候你就會明白與那些被神性沾染的東西戰鬥有多危險。”
“被神性影響越深的生物，會變得越加兇惡，力量也越強，而那些被徹底污染同化的，我們稱之為神嗣。”
“目前我們尚不知神帝當年的點化是使用了何等方法，但就外在表現看來，神嗣與古籍描述中的神族差距巨大，神族有清晰的邏輯能力和與人類同等的智慧，但神嗣幾乎沒有理智，暴虐異常。”
“近年來神嗣出現的情況越來越頻繁，經由技術部門檢測，有部分神性並不是新生，而是產生自舊神族的年代。
”
陸楊皺眉：“是四大神君的那箇舊神族？”
“沒錯。”張七神色嚴肅，眼中閃着精芒，“甚至最近，我們抓回來一尊......真正的古神。”
陸楊一驚：“你是說？”
張七緩緩點頭：“那個傳說中的九幽界，可能正在與人界發生某些空間上的重合，我們猜測那些神性是神族穿過空間裂縫時，承受不住空間的撕裂而被磨滅生機。”
“古神們，可能要回來了。”
陸楊沉默，下意識地握了握拳：“以人類如今的力量，能形成有效佈防嗎？”
“誰知道呢，儘力而已。”
這是陸楊第一次看見張七目露凶光，漠然的嗜血光芒在他眼中閃爍。
大概只有見慣了生命的流逝才能露出這等神情吧，陸楊心想。
說罷，張七走出門口，陸楊忙呼喊道：“欸，你結賬了嗎？”
“無妨，記獵神軍的賬便好。”那藍衣身影背對着他瀟洒揮手。
陸楊聞言打了個響指，將分隔茶室與樓下大廳的那扇窗子推開，盯着張七走出茶樓大門后，探出頭道：“小二，桂花糕和杏仁酥再一樣給我上一份。”
他想了想又改口：“算了，四份吧，給我打包帶走，中原毛尖也給我沏兩壺帶上。”
“好嘞。”
這羊毛，不薅白不薅。
......
做完下午的研習課，陸楊雙手背在腦後走在書院外的林蔭街道上，去江陵園他不需要準備任何東西，所以下午來時他都不背竹簍了。
今日他只帶上了打包的糕點和茶，隊友三人也跟着大飽口福，成功緩和了之前小小的不愉快。
隊長嘛，活兒是吩咐隊員們干，有好事當然也得想着點隊友。
反正又不用他花錢。
夏末秋涼的季節，已有火一般的楓葉順着略顯蕭瑟的微風席捲，點燃片片樹梢，陸楊一向喜歡秋天殷紅的楓葉，也喜歡溫暖乾燥又偶爾帶着絲絲涼意的氣候，剛經歷完整個夏季的悶熱，這一縷清涼更加沁人心脾。
“嘿，小陸，你今日也走這邊呀！”
陸楊聽見身後傳來的聲音，轉頭微笑：“是，真巧，我去西市買些東西，正好和你順路。”
胡烈烈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陸楊見狀有些忍俊不禁：“小胡，我看你身體需要鍛煉鍛煉了。”
小胖墩卻是嘿嘿笑着也不回答，想必不會真的為此付諸行動。
兩人一路說著最近學舍的趣聞，行至胡家大院門口才分開，這大院比陸楊居住的整個江城孤兒院還要大。
胡烈烈家裏做綢緞生意，每年江王爺給大夏皇帝賀壽進貢的綢緞布料都是由胡烈烈老爹胡金錦來把關，據傳言胡大老爺時常與江城衙門內一眾高官出入酒樓茶室，甚至與稱得上荊楚土皇帝的江王爺都私交甚好，可謂是左右逢源。
陸楊微笑着婉拒了小胖墩留自己吃飯的熱情邀約，來到不遠處的胭脂鋪。
明天是陸芸姐的生日，他要為其選購一件生日禮物。
其實這天也是陸楊的生日，孤兒院在接收不清楚來歷的孩子時，只會為其粗略測個骨齡，隨後按月劃分。
於是同月出生的孩子，生日都會定在同一天，陸芸和陸楊二人生日便都是九月初五，孤兒院不知身世的孩子生日都在每月初五，據說是為了五福臨門的寓意。
陸芸大陸楊七歲，是他認為孤兒院裏唯一一個真心對他好的人了。
陸楊還年幼時，陸芸姐常照顧他，還會用自己做工得來的錢給他買些零嘴和小玩意。
如今已過桃李年華的陸芸姐早已嫁了個好人家，因為她的緣故，夫家也對陸楊很好。
還未進入胭脂鋪，就能聞到一陣陣有些許刺鼻的香味了，陸楊揉揉鼻子，走到貨架前沉吟起來。
他開始後悔平日裏沒有偷聽同窗女孩們關於脂粉的小會議了。
陸楊覺得有些彆扭，他早便注意到，一道目光已經鎖定他許久，他抬起頭想看看情況，不遠處那人卻開口了。
“這般年紀的男孩在胭脂鋪當真少見呀，小公子可是來為心上人購置妝粉的？”
他定睛看去，卻見一妙齡少女施施然立於身側另一貨架前。
這女孩身着淡粉色錦衣長裙，內里襯着白色素羅衫，領口是近來流行的月季樣式小花邊，一頭黑色長發柔順泛着光澤，細心盤成精緻的髮髻。
少女柳葉似的眉毛微微彎起，言語間睫毛也隨着輕輕顫動，鼻子小巧，粉嫩似櫻花的嘴唇也小巧，下頜線條柔和流暢，眼裏似要閃出光來。
陸楊心想自己肯定是第一次見這位姑娘，否則他不會沒有印象。
聽到對方的話語他略微尷尬了一下：“沒，我沒有心上人，這是買給姐姐的禮物。”
少女聽到他的回答，眉宇間隱約的笑容竟變得更真切了些，又似乎看出他的為難，向他說了些自己對於脂粉的見解。
陸楊禮貌道謝，買下了少女介紹的幾種胭脂中最貴的一種，實際上他沒太聽明白，但想來買貴的總不會有錯。
掙了錢就得花，近幾天星河道館因為他的緣故說是門庭若市也不為過，館長害怕這棵搖錢樹不幹了，可是給他開了不少小灶。
培養出陸楊這樣的學生，星河在業界聲名鵲起，大到希望自家孩子走軍旅體系的權貴，小到想讓孩子強身健體的百姓市民，都對曾名不見經傳的星河道館很感興趣。
這讓館長眉開眼笑，每天上下班都是哼着小曲兒笑眯眯的，出了名摳搜的他對待陸楊比對親兒子態度還好，連帶着對挖掘出陸楊天賦的王教練也和顏悅色，當然，提到漲工錢的話自然是免談的。
陸楊結完賬，還想再寒暄道謝，轉身卻沒見着那女孩的人影了，走出胭脂鋪又瞧見少女在門外等他。
“小公子，我認識你。”女孩看着他的眼睛，目中含笑。
陸楊愣了一下，可沒等他發問，對方就帶着些調侃地解釋道：“還記得前些天被你揍得鼻青臉腫的魏遠峰嗎，他是我表兄。”
陸楊：“......”
一共沒說上幾句話，這漂亮女孩都讓陸楊第二次尷尬住了，他方才還以為對方是胭脂鋪子的小工，沒成想卻是那位江城年輕一輩前任武道第一的表妹，想必這位姑娘也是出身名門了。
想來也是，哪會有小工長成這般模樣呢。
“快入秋啦，江城的秋天很美。”女孩沒來由說出這樣一句話，又盯着他看了兩眼，得意般笑得燦爛，“後會有期啦，小公子。”
陸楊點點頭表示贊同：“我也很喜歡江城的秋天。謝謝你，後會有期。”
他抬頭，天色已見晚了，追逐着風的流雲被染成夕陽的深紅色。
多看了一眼少女離去的背影，陸楊竟有些懊惱方才沒問對方姓名，旋即又輕笑着搖頭。
罷了，想什麼呢，大概是這暮色里的秋意惹人走神吧。
他輕輕舒了口氣，便也轉身走進夏末的蟬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