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大火與屠戮
“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麼？”
霉縛瘋了，本來就快要結束了，為什麼又發生了意外？
他一臉絕望地看着燃起熊熊大火的村子，面容逐漸扭曲了起來。
突然，火光中衝出了幾道身影，他踉蹌地衝上前，拉住其中一個村民急切地問道：“姐姐呢？我的姐姐在哪？”
村民一愣，見是霉縛，隨即憤怒地一把將其推開，啐了一口，怒聲罵道：“雜種，給老子滾開，誰***管你那個廢物姐姐。”
霉縛倒在地上，神色莫名，絕望地看着那燃盡一切的大火，頭部傳來一股劇痛，好像有些什麼東西回來了。
不斷有村民逃出，他們一個個駐足看着大火，迷茫充滿了他們的臉龐，直到有人看到了地上的霉縛。
“是他，那個雜種，是他放的火，他想要報復我們！”
村民的恐懼一下找到了噴瀉口，時間彷彿又回到了那個霉縛母親被村民圍毆致死的那天。
“嗙！”
一個面容扭曲如同惡鬼的村民手持地上的腐木一下痛擊在霉縛的頭上，鮮血還未滑落，又是一下。
就這樣，有人起頭，便有人跟上，他們用盡全力攻擊這眼前的男孩，就好像這樣厄運就會遠離他們一般。
“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
一聲突兀的聲音突然響起，明明周圍都是火焰燃燒以及村民的嘶吼聲，卻傳到了所有人的耳邊。
所有村民都停了下來，不是被突兀的聲音嚇到，而是被身上那不知何時出現的藤蔓所控制住了。
霉縛就這樣緩緩站了起來，蓬頭垢面，鮮血浸染，宛若索命惡鬼。
“你們，都該死！”
猩紅的眼睛死死盯着所有人，一股寒意湧上所有的心頭。
“怪，怪物。嘿嘿哈哈哈哈，都是怪物，吃腐肉的怪物！”
有的村民在這樣的壓力下逐漸失了智，瘋狂地嘶吼道。
“是啊，噬母的怪物，我不就是真正的怪物嗎！”
“可是，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我的母親什麼都沒有做錯，為什麼你們要殺了他？”
“告訴我，為什麼？！”
霉縛掐住那個嘶吼村民的咽喉，沙啞的聲音刺入他的體內。
“嘿嘿，怪物！把肉變成腐肉食用的你們，會徹底殺死所有生物的，你們根本就不是人類！”
就，就因為這樣的原因，就隨意判處了母親死刑，就因為吃腐肉，就該死！
“你們的食物，你們所有人的食物都是我們捕獲的，”
“那又怎麼樣？你們都是怪物，這種力量放在你們身上就是浪費，不如讓我們人類來掌握，就能用在更有用的地方。”
霉縛低着頭，完全沒有發現他手中的村民這一次並沒有開口，但卻有聲音傳入他的耳中。
同時，眾人的周圍，一股氣體突然瀰漫了開來。
霉縛內心隱隱有了一種衝動，想要將眼前這些村民通通撕碎，來報母親的仇。
但他依舊下不了手，母親從小灌輸給他的思想不允許他這樣做。
“霉縛，無論何時，你都要相信自己的內心，相信善良，永遠不要被憤怒控制，做自己覺得正確的事。”
可是，可是，他明明記得，那一晚，有着什麼東西控制着他吃下了那一團肉，那種感覺，是母親，母親給了他復仇的力量。
殺戮和善良在他的腦中不斷做着鬥爭，在這樣的強壓下，他的雙手不自主地握緊，可他忘記了被他掐住的村民。
隨着用力，村民雙眼泛白，只聽“咔擦”一聲，腦袋一歪，生息隨之消失。
等到霉縛反應過來，一切已經來不及了，殺戮突然佔據了上風，猩紅侵染雙眼。
......
大火雖然出現得很意外，但是幾乎所有的村民都逃了出來，就好像火特意避開了所有人一般，可是，仍有這樣兩個人在大火燃了許久才逃了出來。..
一個黑臉女人踉踉蹌蹌地跑了出來，身後的浸水披風下似乎還藏着一個人。
她跪倒在地，緩了許久才重新站了起來，然而眼前的一幕卻讓她呼吸一窒。
身後是熾熱火海，而眼前又是屍山血海。
一具具屍體躺在地上，無數血洞佈滿全身，並且屍體上已經有了很明顯的腐爛痕迹，像是死了很久的樣子。
女人怔怔看着佇立在屍體中的那道瘦小身影，眼神突然恢復了平靜，她解開披風，放下背上的人。
霉縛似有所感地朝着女人的方向看去，失神的瞳孔驟然收縮，地上躺着的，竟然是自己的姐姐！
霉縛朝着姐姐跑去，卻被地上的屍體絆倒在地，急忙爬起，但身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鮮血。
女人沒有去管霉縛，自顧自地取出貼身放置的藥物，配置起葯來。
片刻后，一支黑色的藥劑被女人倒入了霉十三口中。
就這樣，一個沉睡了數年的人終於蘇醒。
霉十三醒來的那一刻，霉縛終於控制不住自己了，他撲入霉十三的懷中放聲痛哭。
女人看到這一幕，沒有太多的感觸，自顧自地走向那堆屍體，取下別在腰間的匕首，對着這些屍體就扎了下去。
......
“看上去是個有故事的人。”
樹上的洛塵毫不在意地上的屍體，隨意地吃着昨天凜月做的熏肉腿。
凜月默默地為洛塵倒了一杯果汁，道：“大叔做這一切是為了什麼？”
“沒什麼，就想看看這個霉縛的性情如何。”
“那結果呢？”
“呵，是個大善人，明明內心充滿了殺意，卻遲遲不動手，說實話，有點失望。”洛塵嘆了口氣道。
“那大叔是希望他沾染上鮮血，來刺激他嗎？”凜月歪着頭，好奇道。
“沒有的事，戰鬥香水的事完全是臨時起意，就我們所知道的信息來說，這個村子的人應該是被人用特殊的方法刺激過了，要不思想不會這樣偏激，至少不會不考慮後果地動手，但那個人似乎也高估了這些傢伙的理智，窮鄉僻壤出惡民，這可不是說說罷了。”
說完，洛塵看了一眼凜月，輕聲道：“你討厭這樣嗎？”
凜月似乎沒有想到大叔會突然關心自己，莫名心慌了一下，連忙搖頭：“沒有，死人這種事，即便是在各國都是很常見的事，很多無辜的孩子都因為飢餓死亡，我早就習慣了，更不用說這些村民了。”
“嗯。”洛塵點了點頭。
......
經過霉縛的傾訴，霉十三終於了解了這些年發生的一切，但令人驚訝的是她的臉色自始至終毫無變化，只是撫摸着霉縛的腦袋輕聲安慰，甚至就連不遠處那些屍體，似乎也無法讓她做出多餘的反應。
而那個女人將則自顧自地對着屍體發泄完后，重新回到了這對姐弟二人身邊。
霉縛也傾訴得差不多了，他一臉謹慎地看向這個造成一切的女人。
“不用緊張，你已經替我做完了一切，已經足夠了。”
沉默了片刻，她目光灼灼地看向二人，道：
“想聽聽我的故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