窺探

“羅浩。”

王合正視着女孩，從他的語氣里能聽出對羅浩的一些情感，這也讓女孩把目光交給王合，有關她弟弟的事，她總會過分關注。

“這麼說，你是羅浩的姐姐？”王合從視覺年齡上猜測，眼前的女孩應該要比羅浩要大一些。女孩也點頭認同他的話。

這實在是巧的令人驚訝，王合來水花市的目的是尋找曾澤華過往的痕迹，卻陰差陽錯地在曾澤華從前生活過的面館裏遇到羅浩的家人，難道曾澤華與羅浩之間的關係並不止同是MOM實驗室的成員那麼簡單？

“請問怎麼稱呼？”

“羅倩。”

“你認識曾澤華？”

女孩明顯地遲疑了一下，然後搖頭說道：“不認識。我知道他，但他應該不知道我。”

羅倩的話讓王合覺得很真誠，雖然她回答時有遲疑，但兩人這樣的關係絕對是一個女生不會輕易去承認的。這不是說明她單方面在關注曾澤華嗎？王合莊重的點頭道：

“不過，那幅畫上畫的如果是你，我想他應該是知道你的。你之前常來這裏吃面？”

“不常來，偶爾來。”羅倩還是搖頭說道。這讓人感覺她特別喜歡搖頭。

站着對話讓王合覺得自己有些失禮，他示意羅倩一同坐下，但後者依舊有些猶豫。王合只好拿出自己的名片，向羅倩說明自己的身份和來意。

“羅倩。我是曾澤華和羅浩的合作夥伴，我叫王合，來自克雷艾特虛...咳咳。克雷艾特科技公司。”

王合為自己險些提到虛擬科技而擔心，他不能那麼做，為了避免遭到難以預料的排斥，他決定要先隱瞞真實身份。羅倩倒是並未在意，她更關心王合所提到的合作夥伴關係，曾澤華與羅浩為什麼是一同被提到。

“他們？都是你的合作夥伴？”

“是的。你不知道？他們同屬於一個科研工作室。江河大學的MOM科研實驗室。”

“完全不知道...”羅倩顯然對此有所思慮，她似乎對曾澤華與羅浩的關係抱有一種‘他們的名字不該一起出現’這樣的想法。

“請問你們之間的合作是什麼呢？”羅倩認真地問道。

“你應該是想知道他們的實驗室在做什麼吧。他們在研究很厲害的生命科學技術，一種十分令人期待的科學技術。”王合道。

“而我與他們的合作關係，就是他們將技術授權給我，而我按照合同支付費用。”

“費用！？什麼費用！老子喝酒從不考慮費用！”老頭忽地驚呼，麵館老闆無奈嘆氣，好在此後他又陷入醉生夢死。

“羅浩他...只是在和曾澤華一起研究...科學？”

羅倩的疑問引得王合猜忌，也徹底證實了，羅浩與曾澤華的關係的確不是實驗室夥伴那麼表面。因此王合想，不能就讓兩人的話題到此為止，他要從羅倩口中窺探更多的過去。

“他們二人是實驗室的夥伴，也是關係最為親密的技術人才。”

“最為親密？”

這樣的表述果然讓羅倩很在意。

“實際上我這次來水花市，就是為往後與MOM實驗室的合作做考量。曾澤華與羅浩有着不一般的關係，他們的能力很強，製造的能量也很大。作為合作方，我必須知道，他們的人生觀、價值觀、世界觀是怎麼樣的，同樣作為相互信賴的夥伴，我也希望能更了解他們。”王合說著，用更加凝重的眼神直視羅倩的眼睛。

也許王合說的太多，羅倩沒有很快表態，也可能她本就沒有什麼要表達，只是希望王合能多說些有關弟弟的事。她再次開口時，問的也還是羅浩。

“你這麼說，難道是羅浩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嗎？”

“他一直在做正確的事。”王合說道。他對羅浩有猜忌，但猜忌歸猜忌，他不可能在羅浩的家人面前指責羅浩可能是作弊程序的始作俑者。

“我注意到你很在意曾澤華和羅浩的關係，可以告訴我嗎？他們從前是怎麼認識的？”

羅倩很快搖頭否定。

“我不知道。”她這樣說道，但眼睛的閃躲，氣息的飄忽不定，為了掩藏秘密的情態是騙不了王合。羅倩想要隱瞞這一點。

大概是知道弟弟的近況安然無恙，羅倩便沒有再與王合交流下去的意思。她站起身對王合表示感謝，又回到酩酊大醉的父親身邊，毫不留情地將父親搖晃至清醒。

“羅倩。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聯繫方式。你可以隨時聯繫我。”王合說著遞上自己的名片。他深知自己難以讓羅倩開口，至少留下聯繫方式，日後還有機會再探究。羅倩收下名片，付過餐費后推着父親離開了麵館。

水花市最有名的還是水。

流經甌州市，再經水花市的甌水，自西向東穿梭在山谷間，斜陽下的甌水映着熱誠的光輝，乘坐高速列車的王合偶爾能在窗外捕捉到那壯麗的風景。

這次的旅途他不是沒有收穫，雖然新添了不少疑問，但他總算離真相更近一步。他也想過自己窺探曾澤華過去這件事，可能會遭到本人的厭惡，但王合早已把曾澤華當做是虛擬科技列車上的一員，他知道這列車上不能沒有他。

正捕捉着江水的麗影，電話響了。一個熟悉的男人帶着沉穩的語氣說道：

“喂，快回來了嗎？”

“媽的。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