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您能幫我滅了它嗎
再次醒來,他坐在車裏,身邊是柯南。
開車的是御用司機安室透,副駕駛座上坐着陌生的銀髮美女。
外面在下雨,嘩嘩聲蓋過所有噪音。
林白陽偏頭看了一眼,天色濃黑如墨,似乎所有光線都被吞噬。
黑的像是深夜,又或許是陰天的緣故。
他不知道自己暈過去多久。
耳邊一直有轟隆隆的響聲,或許是打雷或許是耳鳴。前者是自然現象,後者卻是他身體衰竭的前奏。
幾道閃電炸開,帶來瞬間的光明。
哦,單純的打雷。
萬事得的燈光穿透雨幕,銀白車身衝破瓢潑的水浪。藉著閃電與車燈,林白陽看出他們正穿行在回家的路上。
他估計時間並不晚,因為路邊的燈還沒有亮。閃電落下時可以看到它們靜默如守衛,對着路上疾馳而過的車輛微微躬身,儘管車輪濺起的泥水污染了它們光潔的腳。
同樣,店面的霓虹燈也是暗的。
柯南倒在座椅上一動不動。
「他死了嗎?」林白陽的聲音沙啞難聽。
「不用擔心,只是睡了。」銀髮美女微微一笑。
「那還好,如果這小子死了我可就沒法刷業務了。」
雖然聽不懂林白陽在說什麼,但明顯不是擔心柯南的安危。貝爾摩德從後視鏡中看了他一眼。
有電話打進來。
林白陽掏出手機,陌生的號。
「喂?」
對方沒有說話。
於是林白陽笑笑,「不是說好不會打擾我的生活嗎?」
「今天是個例外。」熟悉的男音響起,沉悶如雨打沙地。
「烏丸先生,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或許明天會是下一個例外?」
對方沉默不語。
「別再想辦法給我送錢了,那一千萬我盡數捐了出去。」林白陽捂着心口說。想起這件事他就肉疼,幾次三番想要反悔,但最終還是在捐獻協議上籤了名字。
「那是我欠你的。」
「停,打住,別這麼說,你我兩不相欠,最好老死不相往來。」
「老死不相往來……我怎麼做才能彌補你?」
「我不喜歡組織,您能幫我滅了它嗎?」林白陽幾乎是脫口而出。
不對勁。他微微皺眉,這種賭氣般的話不該從他嘴裏說出來。
他按了按自己的胸口,感受那顆砰砰砰跳動着的心臟。原身殘留的情感在潛移默化地影響他。一點點的,一點點的,從縫隙滲透進他的靈魂。
讓他沒想到的是,對方頓了頓,然後說,「如果你想的話。」
「等等,算了,這種事還是我來吧。」林白陽可不信oss會如此兒戲,於是換了話題,「不想聊聊別的事嗎?比如我的身體有問題。」
他用的是肯定語氣。
對方靜默許久,然後說,「會好的。」
會好的。沒有反駁。
這是最無用的三個字,代表的是遙遙無期,以及現在的無能為力。
「哦。」林白陽默默划著車窗,留下一道又一道的痕迹。
多次吐血之後,他就隱隱有這種猜測,而現在猜測成真了。
雨下的越來越急,路上已不見什麼人。
在他前世的幻想里,這種天氣一家人應該坐在一起喝熱湯。
伴隨着雨落下的聲音,父親在飯桌上吹牛,孩子講學校發生的趣事,母親則靜靜微笑着聽他們說話。
所以他剛穿越過來時其實有小小的失望。
雨夜最容易讓人感傷,堅硬的情緒順着雨水緩慢流淌,於是一切都柔軟起來。在這時,人們偶爾會沉浸在自怨自艾、自悲自傷中,渴求那一星半點的溫暖。
「那就掛了吧,省點電話費。」林白陽按下關機鍵。
真諷刺啊,之前還惡意猜測oss是不是得絕症了,結果真實情況是他要死了。
人之將死。
其心也惘然。
如果你就要死了,最想做的事是什麼?
彌補過去的遺憾?與某些人某些事和解?洗白白擦香香迎接最後一刻的到來?
還是說,要抓住最後的機會去完成未完成的事。
不知道。很少有人可以預見自己的死亡。
死或許會有個過程,但死亡是一瞬間的事。上一秒你活着,心在跳,細胞在呼吸,然後下一秒,生命的絲線啪一下斷掉。
於是你死了。
「如果我做了錯事他會原諒我么?」
林白陽輕輕地說,彷彿夢的囈語。
「會的,少爺。」副駕駛上的貝爾摩德如此回答。
「啪啪」,林白陽鼓掌,「真是偉大的父愛。」
聽到這些,安室透震驚了。
窗外的電閃雷鳴恰似他心中寫照。
三日後。
電影散場,觀眾陸續離開。
「這不是部喜劇吧?」安室透看看眉開眼笑的林白陽,又看看淚水模糊的阿笠博士。灰原哀一如既往地冷淡,看不出有什麼情緒。不過那濃厚的黑眼圈讓她多了幾分……可愛?
「哦哦,沒什麼。」林白陽連忙調整面部肌肉,讓自己看起來正經一些。剛才他算了一下所有資產,那是一個讓人備受鼓舞的數字,讓他控制不住上揚的嘴角。
「你怎麼不吃爆米花?」安室透指指他懷裏的紙筒,「不新鮮嗎?」
「不是,我想在電影結束后吃。」林白陽往嘴裏丟了一顆爆米花。
他嚼了一把又一把,心想自己總算有點小錢了,實現了爆米花自由。前世的他是個窮孩子,上學費用全靠國家,哪有錢買零食哪有時間精力看電影。
阿笠博士用紙巾擦去淚水,「這次的電影真感人。」
林白陽強行做出悲傷的樣子,「是啊,男女主之間的愛情真是太偉大了。」
阿笠博士愣住了,猶豫說道,「可是啊白陽,這部電影是講人和狗的……」
「啊?是嗎?」林白陽尷尬地摸頭,「寵物和主人之間的友情真是太偉大了……」
「你根本沒看吧?」安室透嘴角抽搐。
「沒看。」林白陽老老實實承認。
「這部影片講述一人一狗在雪地搏鬥,他們對彼此虎視眈眈垂涎欲滴,最終主角憑藉冷靜的頭腦設置陷阱抓捕了白狗。」
「阿笠博士說的感動是?」
「那條白狗在臨死之前生下了幼崽,主角被感動了,原來白狗想吃他是為了自己的孩子。」安室透聳聳肩,「於是他將白狗的屍體埋在了冰天雪地里。」
這次輪到林白陽嘴角抽搐了,「所以最後一人N狗都死了?還真是感天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