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雲中晚餐

1856年7月1日

夜，11點12分

上城

主島

17號雲橋

這裏的風着實有些凌厲，馬修額外穿了一件獵鹿大衣，當然，更多地是為了遮擋身上殘留的血跡。

此刻的他彷彿置身雲端，除卻雲橋的長方形區域，其餘地方盡數被乳白色的雲層所填滿。

雲層之下，便是費馬璀璨的燈火。

馬修靠着護欄，身旁都是和他一樣等待飛艇的乘客，大都成雙成對，期待着浪漫的二人時光。

“朋友，有火嗎？”

男人腳步沉穩，向馬修揮了揮手中的煙盒。

“咔嚓，咔嚓，咔嚓。”

“謝了。”

“咔，咔，咔。”

軸承轉動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緊接着，一道點綴着燈火的階梯緩緩垂下，直達星空中的龐然巨物。

......

飛艇腹艙，上城區著名的星辰餐廳藏密於此。

裝修奢侈考究，上下分層。

一層沒有採用集中共明，各有一台橘黃色燈火坐落於桌角，再配上樂師慵懶的琴聲，為伴侶們充分營造出旖旎的氛圍。

馬修謝絕了侍從的服務，順着紅木旋梯來到二樓。

二層是一個個更為私密的包廂。

2號

推開房門，美麗的女人已等候多時。

房間內沒有開燈，只有一盞微弱的燭光，透過弧形窗能看到外面蔚藍的星海。

女人正望地出神，很久才察覺到馬修的到來。

她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香水味，顯然經過精心地打扮。穿了一襲墨綠色的絲綢長裙，一頭金髮束在腦後，用髮帶扎了一個好看的髮髻，她的右臂纏着一條絲巾。

“我該怎麼稱呼你呢？”

她的聲音不輸外表。

“馬修，馬修·萊斯特。”

“艾德琳·希爾曼，很高興認識你，萊斯特先生。”

她主動伸手。

馬修搖了搖頭，坐在艾德琳對面的沙發椅上，“沒人會高興認識一個半夜闖入自己家的人，你需要我做些什麼，希爾曼小姐。”

“我想要雇傭你，雇傭你找出....”

“呼！”

馬修突然吹滅蠟燭，示意她不要說話，接着輕身至門側，緊貼牆壁。

房門被猛地推開，裝有消音器的槍口急切地尋找目標。

“嘎巴！”

握槍的手肘應聲折斷，骨茬外露，還沒等那人發出慘叫，便被馬修扭斷了脖子。

拖入屍體，輕輕關上房門。

一切發生不過數秒，馬修坐了回去，黑暗中，藍瞳比窗外的星星更加明亮。

他證明了自己的業務能力。

“我接受你的委託。”

.......

中城

北區

白山谷

這裏是藝術家與科學家的聚集地。

艾莉兒腳步輕快，行走在紅磚鋪砌的小徑，兩旁的球形煤氣燈，在黑暗中彷彿浮空的月亮。

17號住宅

一棟優雅的白色建築。

前院的花草卻因未精心打理而顯得萎靡不振，這也是區分這裏住戶的好方法。

茂盛開放的花圃絕不屬於一個性格古怪的科學家。

推開房門，擰開煤氣燈旋鈕，數不清的古怪設備出現在眼前。

書籍更是肆意堆疊成一座座小塔，科學理論與宗教神話互相依靠，機械動力與魔法原理熱切交談。

黑色的膠皮纜線在腳下盤結，稍有不慎便會落入圈套。

艾莉兒對此早已熟悉異常，只是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今天她成功通過了初級機械師考試，手裏正攥着閃亮亮的身份卡片，卻無處分享自己的喜悅。

老闆今天並不在家，她處理完能夠承接的委託后，與“煤球”玩耍了一番，便早早離開。

（不過老闆真的有按時為它添糧添水，還把自己最喜歡的靠墊給它當窩，值得表揚！）

而教授呢，三天前給自己留下紙條說要去實地調研，現在也沒有回來！

“嗡，-嗡，嗡。”

樓上傳來微弱的引擎聲。

走上樓去，不出所料，掃地機械人又卡在這了，也不知怎麼的，從上個月開始，它只要一遇到多條路線的選擇，要麼原地轉圈，要麼就盲目地選擇一條直接撞到牆去。

艾莉兒將其重啟，並給它履帶后的熔爐，添加了一些精鍊煤。

......

中城

東區

一處住宅

不知不覺間，克萊德又回到了這。

房間裏還殘留着女人熟悉的味道，他沒有開燈，而是靠在門口坐下，望着陰影中的床鋪，他想像着女人從未離開，此刻正在他身旁淺淺地呼吸着。

「公主和騎士從小就生活在一起，互相喜歡着對方，可國王並不認可這段關係，公主一定要嫁給鄰國的王子。

騎士也是個大笨蛋，無論公主怎麼暗示，他都無動於衷，只要他說出口，自己就會跟他去任何地方，過他們一直憧憬的生活。

終於有一天，公主鼓起勇氣對騎士說：“帶我離開，去哪都行。”

可騎士愣住了，許久才回答到：“我要守護這個國家。”

公主只能一個人傷心地離開。」

“你說會有人喜歡這個故事嗎？”

“當然，比方說...我。”

聽到克萊德的回答，女人露出燦爛的笑容，向他伸出溫柔的臂彎.....

“狗雜碎，一群狗雜碎！我一定要殺光你們....”

克萊德再也抑制不住，雙肩止不住地顫抖，他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