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學術之爭

魏王李泰聞言有些意動，看着依稀之中還能夠看到其背影的歐陽詢，剛要準備下令，但是卻忽然聽到吳王李恪的開口。

“你們說，剛剛那九道驚雷，是要劈他，還是為他......‘非常人之語’而助威？！！”

在說到後半句時，李恪沉吟片刻，方才以“非常人之語”來形容歐陽詢方才所說。

這話一出，魏王李泰、晉王李治、蔣王李惲、楚王李寬、齊王李佑皆是齊齊一滯，不自覺地想起剛剛的畫面。

在對方說出“帝王之術”一語時，天空之中立刻便有九道驚雷接連劈下。

但是這九道驚雷卻都只是落在對方四周身側，而歐陽詢本人卻是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反而四周的酒樓皆是遭遇雷火！

想到歐陽詢站在暴雨之中，不閃不避，眼神平靜無憂無懼，任由雷霆朝着自己劈下的場景。

即便是貴為親王之尊的魏王李泰、晉王李治、吳王李恪、蔣王李惲、楚王李寬、齊王李佑，在這一刻都不禁陷入了沉默。

如果說那九道驚雷不是因為對方的“狂妄之語”而劈下，反而是為對方的“非常人之語”助威的話。

那麼，對方是誰？！！

又或者說，對方，是什麼樣的存在？！！

再或者說，又是什麼樣的存在，才能夠做到一語出，而有天地驚雷為之助威？！！

這個時代，蒼天鬼神之說，可是依然盛行的。

對於他們這些皇子來說，除了他們的父皇李世民之外，如果說還有什麼是能夠令他們感到懼怕的話，那麼就只有那虛無縹緲的蒼天鬼神之說了。

於人間而言，他們這些皇子親王，自然是極尊、極貴。

但是那也僅僅是於人間而言！

“傳說聖人出世，天地異象相隨。”

蔣王李惲忽然沒頭沒尾地說了這麼一句。

然而這一句話，反而讓眾皇子更加沉默。

比起虛無縹緲的蒼天鬼神之說，聖人之說他們反而更加熟悉。

其他暫且不說，儒家孔聖這個聖人傳說他們可是非常清楚的。

傳說中的孔聖在出世，以及為七十二賢人弟子講述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道理時，就有各種各樣的天地異象出現。

什麼枯木逢春、什麼鐵樹開花、什麼百鳥朝鳳......

天降驚雷也不過是其中的一種罷了。

然而，如果歐陽詢真的是傳說中的聖人降世的話，那麼他們反而更加不知該如何處理了。

傳說之中的聖人，可都是大氣運在身的。

常人若是以惡待之，輕則折損自身氣運、遭遇不詳，重則飛來橫禍、當場暴斃也不是不可能！！！

至少在傳說之中的聖人，是具有這樣的本事的！

良久的沉默之後，吳王李恪方才帶着些許決斷之意道：

“我等同時派人看着他吧，只是看着他，暫不接觸他，同時也保證他不會被除了我等之外的任何人所打擾！”

“之後，我們再去尋大哥，將今日之事告知大哥。”

“他不是說要教授我們帝王之術嗎？！！”

“既然如此，那便與大哥一起去聽聽，看看他能夠教我們些什麼。”

魏王李泰、晉王李治、蔣王李惲、楚王李寬、齊王李佑眼中皆是閃過沉吟之意。

他們自然是明白李恪話語裏的意思，今日之事，涉及到了所謂的“帝王之術”，那麼他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當做無事發生。

而且說句不太好的話，涉及到“帝王之術”這樣的事情，即便他們幾個是皇子，是親王，都一樣沒有資格處理！

從歐陽詢說出“帝王之術”三個字之後，整個天下真正有資格處理他的人，也就只有一個半而已！

一個是當今天子，他們的父皇——李世民！

另外半個自然就是當今太子，他們的大哥——李承乾！

只有他們兩個才有資格決斷處理歐陽詢的事情！

但是僅僅因為尚未確定的“帝王之術”三個字便去驚動他們日理萬機的父皇，這樣又多多少少都有些小題大作了。

所以最合適的就是將這件事告知給太子李承乾，然後邀請太子李承乾一起去聽歐陽詢所謂的“帝王之術”！

這樣即便最後真的出了什麼事情，那麼當他們的父皇詢問起來，也還能夠有太子李承乾在前面為他們頂着，而他們也不算知情不報。

沉吟片刻之後，楚王李寬第一個開口道：

“我贊同老四的意見，你們呢？”

“我也是。”

“我也覺得四哥說的有理。”

“就按照四哥說的這麼做吧。”

“我也覺得這樣最好。”

晉王李治、蔣王李惲、齊王李佑紛紛同意下來。

“既如此，那我們這便入宮去尋大哥吧。”

眼見幾個弟弟都同意之後，魏王李泰當即決定轉道去大明宮。

至於今日的弘文館講課，不聽也罷！

眼下沒有任何事情能夠比歐陽詢所說的“帝王之術”更加重要！

在魏王李泰、晉王李治、吳王李恪、蔣王李惲、楚王李寬、齊王李佑他們幾個聯袂進大明宮找太子李承乾之時，宣政殿之內的李世民已經先一步收到了消息。

或者說，吳王李恪他們還是低估了他們父皇的金吾衛。

在一眾皇子剛剛騎馬，起身朝着大明宮而去的時候，一眾內侍之中，便已經有幾個侍衛悄無聲息地消失於人群之中，而沒有引起半點波瀾。

之前在弘文館外發生的事情，雖然知道的人不多。

但是一眾負責保衛皇子的內侍都是有親耳聽到的。

而在這些內侍當中，又有多少是金吾衛的人，恐怕也就只有李世民才清楚了。

比如今日他們所聽到的“帝王之術”之事，以及所看到的九聲驚雷落下的駭人場景，便是值得他們上報李世民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