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劍神傳說
“可是......我們比較趕時間。”感受到背後傳來的如刀般鋒利的視線，司雯連忙拒絕掉林雪娥。
“我可以付錢。”
“這......不太合適吧。”司雯有些動容。
“很多很多錢。”林雪娥掩嘴輕笑，“別看這次傷的人手比較多，其實我們華福鏢局在業內也算是小有名氣，區區三百兩銀子，還是拿的出手的。”
一聽此言，司雯來了精神，她乾咳了兩聲，頂着背後的壓力，表情嚴肅：“林姑娘，你不用說了。我也曾開過鏢局，你們華福鏢局的名聲，在業內一向是有口皆碑。而且正所謂‘送佛送到西’，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那我們便好人做到底。當然，錢也是很重要的原因。”
“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嘛，我懂。”林雪娥掩嘴輕笑。
司雯走到冷霜白身邊，一臉尬笑地示意冷霜白不要計較自己的自作主張。
冷霜白卻只是低着頭：“錢，我可以給。”
“既有冤大頭又何必花你的錢。”司雯拍了拍他的肩膀。
鏢局眾人互相攙扶着向南行去，林雪娥攙扶着受傷的馬老走到司雯兩人身前，馬老面色稍顯紅潤，應是已回復了幾分傷勢：“老朽馬鍾，多謝二位少俠救命之恩。本以為這趟走的鏢和以往沒什麼不同，這才答應了這丫頭讓她跟着見見世面，沒想到......要是今日沒有你們相救，唉。”說罷就要躬身行禮。
“老伯你客氣了。”司雯拉住下拜的嚴德明，“我輩武林中人，路見不平當然要拔刀相助。何況我們也接下了之後護送你們去壽春城的委託，不過各取所需罷了。”
客套了幾句，馬鍾在林雪娥的攙扶下坐上鏢車向南走着。
司雯正要跟上時，感覺自己的衣袖被人拉住了，回過頭，冷霜白燦若星辰的雙眸靜靜的看着她，“以後缺錢，找我，我給你。”
司雯搖了搖頭，朝着鏢局眾人走去。
冷霜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直到司雯的聲音傳來......
“好。”
冷霜白嘴角浮起一絲微笑，繼而恢復面無表情，跟了上去。
眾人行至一處破廟，馬鍾抬頭看了看，見天色已晚，便帶着眾人到破廟中生火歇息。大家圍坐在篝火旁，一邊吃着乾糧一邊無事話家常。林雪娥第一次跟着長輩走鏢，對什麼都感到好奇，了解到司雯之前豐富的從商經歷后，便纏着她講故事。
司雯不願多講過去，便挑些各地不同的風景習俗來講。她從前沒錢吃飯的時候也曾做過說書人到客棧酒樓講些江湖故事賺賞錢，因此操起老本行來講得是聲情並茂，配上林雪娥時不時的嬌呼，就連馬鍾這等老江湖都被吸引，湊近了身子過來一起聽。
“話說那任重飛雖是鬼剎門一個普通的精英弟子，卻能把鬼剎門的邪功融進刀法之中，也算是了得。能排進人階榜的高手，果然都有兩把刷子。”說到今天的對手，司雯喝了口水笑道。
“鬼剎門很厲害嗎？還有人階榜是什麼？”林雪娥雙手托腮，睜着大眼睛俏生生的看着司雯，一張俏臉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嬌艷欲滴。
“這些老朽倒是比較清楚。”馬鍾笑呵呵地看着林雪娥，“那鬼剎門屬於魔門八宗之一，魔門八宗本為一派，你們年輕人不知道也是正常。”
馬鍾嚼了一口乾糧繼續道：“那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當年魔門八宗的宗主皆為天階榜高手，魔門門主況天佑更是位居天階榜第一，靠着一身魔功天下無人能敵，江湖之上無一門派可掠其鋒芒。那時候，魔門八宗橫行天下，說滅誰就滅誰，當年被滅滿門的門派簡直數不勝數。”
“那現在怎麼......”有旁人忍不住問道。
“況天佑況門主雖為天階榜第一，但可惜，他惹了不能惹的人。”馬鍾嘆息着，雙眼出神似乎在懷念着什麼，“那其實只是向往常一樣，況門主派人滅了一個小門派。這本是再平常不過的一件小事，可是......那小門派掌門的嫡傳弟子有一個哥哥，那個哥哥是一名厲害無比的劍客。”
“再厲害的劍客，也贏不了況門主吧？再說那位況門主門下還有八位宗主、十二位尊者、二十四位護法在。”司雯默然道，這個曾經的魔門八宗她在遊戲裏也有所耳聞。但它們是怎麼覆滅的，遊戲背景介紹得極其簡單，司雯倒真有些不清不楚了。
“不錯。”馬鍾嘆了口氣，“那青年劍客要替兄弟報仇，況門主本也沒有放在心上。可是沒想到那劍客膽大包天，竟一人一劍闖進魔門。”
“哦？小女子也算闖蕩過不少地方，只知道魔門分裂，還以為是內亂，不知馬老從何處得知？”司雯輕聲問。
馬鍾搖了搖頭，似在回憶：“他闖進山門，一句話不說，見人就殺，短短一炷香時間，已殺死魔門弟子近千人，就連前去阻攔的門主座下二十四位護法，都被他斬殺了十八個。”
“之後門主與八位宗主、十二位尊者趕到。幾位宗主與尊者們皆為天榜高手，他們也都有高手的傲氣，不願圍攻那年輕劍客。門主那時發話，只要那劍客能連續擊敗十二尊者，便對他強闖山門殺害門人弟子之事既往不咎。”
司雯輕笑：“這況門主看起來也是個瞻前顧後的主。”
馬鐘錶情嚴肅：“況門主雄才大略，心胸寬廣，要不如何才能統領魔門眾多高手？要知道當年天榜共三十六人，魔門獨佔其中二十一，已超天榜半數。姑娘所說，恕老朽不敢苟同。”
“那我就來說說我的看法。”司雯喝了口熱水，“若我是這魔門況門主，要不就親自出場與那劍客一戰，生死各安天命。要不就讓手下圍攻，耗盡他的內力將他斬殺。像況門主那樣派手下車輪戰，還美其名曰‘公平對決’，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馬鍾正要反駁，卻被林雪娥打斷，她給馬鍾使了個眼色，“馬老，那這一戰結果如何？”
馬鍾看了一眼司雯冷霜白二人，繼續講：“魔門十二尊者皆天階榜中留名，一般來講就算一兩人不是那劍客對手，但十二人車輪戰總不會出意外吧。可沒想到尊者們堅持時間最長的也就撐了一炷香，轉瞬間就被擊敗七人。”
馬鍾感嘆，“門主當時判定八大宗主、十二尊者皆不是劍客的對手，終於決定親自出手。他二人皆為化境之上的高手，一招一式皆引動天地元氣，頓時打得飛沙走石、風雷雲動，整座山峰都被二人交手的氣勁轟塌了。魔門眾人本以為門主出手必然手到擒來，可沒想到......最後的勝者竟是那青年劍客。他勝了之後要殺門主，魔門眾高手再也顧不得高手尊嚴，聯起手來要將那劍客斬殺當場，可是......”
說到這裏，馬鐘錶情恐懼，雙手都在不停顫抖：“那劍客擊敗門主竟未盡全力，直到這時他才全力出手。不過片刻間，八位宗主、十二尊者、剩餘的六位護法中除了壁月宮宮主之外，其，其他，其他人，全都，全都死在那人劍下，就連況門主都沒能倖免。”
陳雪娥震驚莫名，司雯看了一眼冷霜白。
師尊，魔門這一段往事你竟從沒跟霜白提起過。冷霜白心裏想着，默然不語。
馬鍾鎮定片刻，繼續道：“不知為何，那人沒有殺掉壁月宮宮主，這也是老朽多年來難以理解之謎。”
“那劍客，叫什麼名字？”冷霜白終於忍不住開口說話了。
馬鍾看了一眼冷霜白，千秋魔君對魔門之事終究還是有興趣的，他一字一頓的說出了這個名字:“戰，無，涯！”
司雯遞到嘴邊的杯子頓了一下，“天階榜第一，‘劍神’戰無涯？”
馬鍾嘆了口氣：“正是他。那一戰之後，魔門總壇覆滅，二十一位天榜高手死了二十個，剩下的人便分裂成了現在的魔門八宗，漸漸被正道打壓。‘劍神’飄然遠去，從此再沒出現在江湖之中。二十多年過去了，有人說他走火入魔死了，有人說他踏入破虛境界羽化飛升離開了這個世界。雖然再沒有人見過他，可天榜之上排名第一的便始終是那一個名字，‘劍神’戰無涯。”
“我這說書人簡直白做了，鍾老講的故事當真讓人如身臨其境一般。”司雯笑着替身旁冷霜白的杯子裏添水。
“謝謝。”冷霜白輕聲道謝，俊秀的臉被飄起的水霧映襯的朦朦朧朧，司雯感覺自己的心跳比平時快了那麼一點。
“不瞞各位，‘劍神’當年闖山，老朽確實在場。那時老朽不過是個負責訓練新入門弟子的小管事，連被殺的資格都沒有。魔門分裂之後老朽東躲西藏，就在山窮水盡之時，被華福鏢局所救，心灰意冷之下答應了邀請，成了鏢局一個鏢頭，一晃二十多年過去了，林丫頭也長大啦。”馬鐘的話把司雯的注意力從冷霜白臉上拉了回來，她卻沒看到，其實冷霜白的耳垂，也已染上一絲紅暈。
之後又交談了一陣，馬鍾看天色已晚，便安排眾人輪流守夜，然後休息去了。
後半夜，冷霜白等司雯睡着，起身來到破廟外，抬頭看着明月，不知道在想什麼。
林雪娥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他身後：“冷少俠，你也睡不着嗎？”
冷霜白聞言回頭靜靜的看着她，突然出手。
林雪娥面色一變，急往後退，靠上廟門之時，她停住了，因為冷霜白的手已經掐住了她的喉嚨。
“你就這麼想死嗎。”看着她寫滿了驚恐的蒼白嬌顏，冷霜白幽幽道，“林洛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