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崔大少入軍營
徐翔青是個狠人，明面上他降的是大乾朝廷，實際上臣服的卻是文無敵。
當洛言之接到文無敵的書信時，雖然早有準備，但心裏還是有些不滿。
徐翔青就是個二五仔，趨利避害，有奶便是娘。
“洛將軍，往後我們就是同僚了。”徐翔青笑嘻嘻的說道。
對面的洛言之無奈，不滿又有什麼用，難道還能把人往外推嗎？
雖然徐翔青的勢力比不上漕幫，但漕幫和西山軍只是互相利用的關係，徐翔青卻是實打實的助力。
“徐將軍，有一事在下不懂，可否告知？”洛言之問道。
“洛將軍請說！”
“為何是我西山軍？徐將軍的水路人馬皆是精壯漢子，常年在水面討生活，目前是唯一能在源河上與漕幫分庭抗禮的存在，你投奔任何一個大人物都能得到重用，為何捨近求遠？投奔我家大帥麾下？我西山軍雖然有幾分薄名，但還不至於讓人納頭來拜吧？”
“哈哈，西山軍戰力強大，百戰之師，說是薄名可就是謙虛了。”徐翔青說道，“文大帥當世英傑，我一直仰慕的很。”
洛言之壓根無法從徐翔青這裏獲得有用的消息。
前世徐翔青的態度就非常的奇妙，他的水軍駐紮源河，順流北進，再咬牙走陸路，完全就來得及救援帝都，就算不能救援帝都，也能把一部分叛軍阻擋在中州境外，減輕帝都的壓力。
但結果，叛軍如入無人之境，帝都守軍大敗，中州淪陷。
雖然不是徐翔青一人所為，但絕對和他脫不了干係。
算了，以後再找徐翔青算賬！
上官飛緊鎖眉頭，不知道洛言之和徐翔青在說什麼，總覺得對他很不利。
漕幫在源河上一家獨大，誰知道出了一個徐翔青，整合了源河大部分水匪，整體實力比他的漕幫弱，但論正面作戰，水匪自然要比苦力出身的漕幫厲害幾分。
而且徐翔青已經被任命為源河水軍指揮使，授從三品。
源河有水軍十萬，但分散在源河的各個水道要口，按地域，受各州總兵轄制。
雖然名義上是源河水軍指揮使，但能指揮的也就自己手下十萬水匪，地盤更是被圈定在了那幾個水匪常年盤踞的地方，等於只是把水匪的地盤原封不動賜給了他們。
徐翔青倒是無所謂，起碼有了朝廷的冊封，是正兒八經的官軍，他走的路倒是和文無敵一樣。
但是他竟然暗中臣服了文無敵，願意當文無敵在中州境南部的內應。
前世徐翔青投降文無敵是因為那時文無敵已經攻克了帝都，得到了大乾朝堂舊臣的承認。但是如今的徐翔青卻那麼容易臣服文無敵，由不得洛言之不得不多想。
至於徐翔青為什麼會背叛武勝，洛言之壓根沒去朝這方面思考，一個有奶便是娘的傢伙背叛武勝不是合情合理的事情嗎？！
雖然叛軍依然強大，所到之處無不屍山血海，但明眼人都知道，叛軍其實已經是強弩之末。叛軍不得民心，總是強虜百姓造反，雖然短時間內用錢財美色以及人性的黑暗面誘惑一起造反的百姓，卻始終上不來檯面，遲早會被朝廷剿滅。
這也是為什麼世家豪族不參加叛軍的緣故，叛軍得不到世家豪族以及讀書人的認可，到現在也沒有建立起一套完整的統治體系。
想來徐翔青也是知道這點，所以毅然決然的背叛武勝。
武勝真是可悲，他錯估了徐翔青這人，
以為水匪出身，他可以隨意拿捏，其實徐翔青的心思比海深。
洛言之很不喜歡和這種人有太多的交集，誰知道什麼時候會被他出賣。
兩人只是客套了幾下就不歡而散。
“洛大東家，你好像不是很喜歡徐翔青~”上官飛追上了洛言之，好奇道，言語間還帶着一點喜悅。
“一條毒蛇，我怎麼可能會喜歡。”洛言之直白道。
反正徐翔青是秘密臣服文無敵，外人都不知道，就算表達一些對他的不滿也很正常，相反還有助與徐翔青在大乾官場上隱藏自己。
“毒蛇？何出此言？”
“他的毒牙可不止會咬敵人，連自己人也不會放過~~我也就和你說說，千萬別說出去，免得我也被這條毒蛇盯上。”
“嗯~我知道了。”
“以後在河面上小心一點，免得被他發現我們之間的交易。”
“你放心，我知道怎麼做。”
雖然徐翔青臣服與文無敵，但在他證明其忠心之前，文無敵肯定不會把寶押在他頭上，給他的資源自然不會多，那麼關於漕幫和西山軍之間的事也不會告訴他。
上官飛突然想到一件事，“聽說魏無征進荊州，和荊州叛軍的首領合兵一處，打算進入南境，南境的豪商們是徹底慌了，打算買更多的武器裝備。”
“更多？想得美！數量已經定了，我們西山軍也在擴軍，哪有多餘的軍備給他們？！”
洛言之這話半真半假，擴軍是真，但是軍械司的產能每年都在翻番，尤其是近一年蒸汽機使用的越來越頻繁，產量比去年翻了三倍不止。
“價格是往常的五倍，這是陸善喜那個老狐狸托我來問你的。”
“五倍？”洛言之當然希望漲價，但是沒想到陸善喜一開口就是五倍，南境豪商果然名不虛傳。
“生意上的事，你去找青山，讓他想辦法。”
“你同意了？”
“嗯！”
五倍價格不同意，豈不是傻，更何況原本賣的價格就是成本的十倍！
這麼高的價格，南境人卻不得不買，因為當今天下能大規模提供貨源的只有西山州。
其他貨源，要麼道路被叛軍阻斷，要麼已經淪為叛軍的地盤，要麼就是給自己用。
“還是你們西山州厲害！打仗厲害，就連造軍備也跟收割稻子一樣簡單。”
“哪有陸善喜厲害~別看我們賣的軍備貴，但他賺的只會比我們更多。”
上官飛想了想，“確實！”
弱勝去了荊州，徐州的叛亂基本算是平了一大半，雖然還有不少叛軍餘孽，多是想乘機撈好處的強盜組成，不足為懼。
洛言之的神機營和鐸自會的城防軍返回了麓城，而蕭家叔侄則是繼續東進跟隨文無敵的腳步。
如今的麓城局勢變得非常詭異。
崔家已經偃旗息鼓，任由西山軍佔據麓城，其他世家豪族完全摸不清崔家的意思。
而徐州官府也沒有派人來調查關於麓城知府和都尉的事情，就好像這兩位仍是麓山府的軍政主官。
而實際上，一個腿斷了被關在都尉府，一個直接就被軟禁在知府衙門，麓山府儼然成了西山州的一府。
“老爹，我看不懂了，州牧大人就真的把我們麓山府賣給西山軍了？”崔大少不解的問向自己老爹。
崔家主搖搖頭，“我也不懂啊，雖然我覺得這樣也挺好，起碼幾方勢力相安無事。”
“對了，我讓你查的事情怎麼樣了？”
“爹，我已經查清楚了，那個洛言之確實是大鵬商會的大東家！西山州的青，安兩家豪商都以他馬首是瞻！”
“青家和安家的生意很大，竟然也甘心為他效力？莫不是強迫？”
“不是強迫，聽說是入股，青安兩家也是大鵬商會的東家，只是沒有這個洛言之的份額多。”
“大鵬商會~~到底是個怎麼樣的存在？竟然連漕幫總把頭也要奉為上賓？還有那個陸善喜，他真的願意賣我們糧食？”
“是的，雖然沒見到陸善喜，但是南廣商會的管事對我們客氣多了，只以南境市價的兩倍賣我們糧食。”
“大鵬商會~”崔家主再次咀嚼了這四個字，“我以前一直以為西山軍那幾位戰功卓著，名聲顯赫的大將是西山軍的大人物，原來真正的大人物竟然是名聲不顯的洛言之。”
“兒子，天下已經亂了，哪怕往後幾年叛亂被平定，大乾的統治也無法像以前那樣。為了崔家的未來，西山軍絕對是值得我們交好的勢力。”
“爹，我懂得。西山軍戰力太強，洛將軍手下的神機營頃刻之間就能瓦解敵人的攻勢，火銃的威力實在是太強大了！”崔大少羨慕道。
崔家主搖搖頭，“那不是普通的火銃！我見過朝廷的火銃，太笨重，威力也差。但是西山軍的火銃卻能單人操作，射程遠，威力大，百人作戰就能硬抗十倍的敵人。”
崔家主也是見識過神機營在麓城作戰的，到現在還心有餘悸。
“是啊！”崔大少點頭。
“兒子！要不你去神機營如何?”
崔家主的話讓的崔大少措手不及，“啊？”
次日，還一臉茫然的崔大少陪着他爹出現在了神機營中。
“崔家主真的捨得讓你兒子入軍營？在我的軍營里可沒有少爺！”洛言之盯着崔大少。
“自然以軍法為先！”
“你們崔家好歹也是世家，考個進士難，考個舉人應該不難吧？為何要當兵？”洛言之不解道。
大乾帝都大考三年一次，一次只錄取百名進士。在武勝舉反旗前，天下承平許久，但進士的數量遠遠不夠，地方很多官吏還是會從本地舉人當中挑選。
舉人是從州考當中產生，這也意味着人為操作的可能性更高，所以世家子只要肯學勤學，成為舉人並不難。
“洛將軍，明人不說暗話，世道如此，無兵無權，空有世家的名頭又有什麼用？叛軍攻打麓城是個例子，我們那至今還被軟禁的知府也是個例子！”
崔家主既然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洛言之也是無話可說，“既然如此，我會把崔大少推薦給我家大帥。”
崔家主搖搖頭，“如果只是參軍，徐州大營我也有熟人，何必加入西山軍。我看中的是洛將軍您！”
“有眼光！”洛言之笑道。
崔家主一愣，還以為洛言之會客套一下，沒想到直接承認。
“就讓崔大少當我的親衛，能學到多少看他自己。”
崔大少跟着洛言之打過幾仗，除了麓山水泊那一仗，其他都是小打小鬧，但是神機營無論是小仗還是大仗，打的極有章法，一板一眼，嚴格執行上官下達的軍令，真正做到了兵書上說的令行禁止。
更何況神機營使用的火銃讓崔大少非常感興趣。
“崔鼎拜見將軍！”崔大少半跪道。
洛言之急忙扶起崔鼎，“我們西山軍不用跪禮！我神機營將士更是不能跪！這是軍律！”
“啊？！”
自古以來，崔鼎就沒有聽說過把不跪當成軍律的軍隊。
“以後你會習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