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凌亂的朱重八
“你是報信之人?”
“正是！”
彭瑩玉左手一攤，見那和尚還沒有任何動作，瞪着眼睛沒好氣的說道：“愣着幹啥？信呢？拿過來。”
“護法大人容稟，是口信！”
彭瑩玉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冷笑，站在那和尚面前，饒有興趣地端詳了會兒，然後閉着眼睛，傲嬌地哼了一聲，示意那和尚開口報信，做好了聽信的準備。
那和尚見護法如此形狀，內心卻自疑惑和憤怒，因為這就是和尚印象中官老爺索要銀錢的樣子。
奶的報個信也要送銀子才成？明明是你們求援在先的！
那和尚終於還是動了
他自腰間摸出一小塊銀錠，換上職業化的笑容，輕輕上前，往彭瑩玉手裏一塞，討好道：“還請護法大人向教主通傳一聲，豪州城郭子興親衛朱重八求見。”
彭瑩玉看看手中的銀子，再看看朱重八。
看看朱重八，再瞧了瞧手中的銀子。
瞧了瞧手中的銀子，再看了看朱重八。
“我有如此不堪嗎？”
彭瑩玉暗自長嘆，猜測口信可能是給張無忌的，於是聲音提高了八度，兀自不確定地問道：“口信是給教主的？”
“正是！”
“來人，將此僚拿下！”
彭瑩玉突然一聲暴喝，翻臉無情，華一雄壇主已親自帶領教徒將朱重八圍了起來，朱重八則任由教徒在自己身上施為，只是靜靜地看着彭瑩玉。
不抗不掙不罵不辯！
彭瑩玉初見朱重八，其人毫無卑微姿態，他已有微怒，若非為知曉信件內容，擔心誤了事，必已尋了由頭，找了朱重八的痛腳。此時再見朱重八面臨生死，卻鎮定自若毫無半點恐懼，更是心頭火起，道：
“此人非道非僧，口稱半夜報訊，卻無半分憑證，甚至賄賂護法，以面呈教主，必是元兵姦細，以行不軌之事，不必審訊，就地陣法！”
華一雄一腳踹在朱重八的膝窩，朱重八觸不及防，一個踉蹌跪倒在地。
“跪好了，老子的刀快一點，你也少受一點苦。”
華一雄握着朴刀，在朱重八的脖子上比劃着，尋找着最佳的下刀位置。
“彭護法、彭護法……咦，華一雄，你在作什麼？”
“殷護法，你怎麼過來了？抓了一個欲行不軌的姦細，奉彭護法之命，正準備殺了祭旗！”
殷正正要說話，和尚的聲音卻傳了過來。
“某乃豪州城郭子興親衛，特地前來送信，不是元兵姦細。”
殷正見朱重八雖跪倒在地，卻也氣宇軒昂，一時起了愛才之心，也忍不住有些疑惑，暗道。
“如果這是姦細，這手段着實在粗陋了些。”
“等一下！”殷正靠近彭殷玉，低聲道：“豪州城的郭子興，是教主的第一批教眾，也是12壇主之一，起事的兄弟們中，數他發展最為順利，已經佔了一座城池，白日裏咱們確實向豪州派兵求援了，這人莫不真是豪州來的？”
“殷護法，我也正是為此感動蹊蹺，我們的人怎麼沒有回來？報的信為何只是口信？為何只能給教主一人聽？教主被炮彈炸傷，兄弟們可都看着的，難免走漏了消息，這人難保不是元兵派過來下黑手的，諾，你看，還給我塞銀子！你見過這麼送信的？”
彭瑩玉攤開手掌，給殷正看了看手中的銀子，見殷正陷入沉思，便向華一雄努嘴道：“動手！”
“慢！”
“慢！”
殷正和朱崇八同時出口阻攔，朱重八喊慢，是自救也是責任，沒成想遇到了個二杆子，說不準真的砍了自己，但信總要送出去。
殷正喊慢，只是覺得事情有些蹊蹺，也有些惜才，於是對着強站起來的朱重八勸道：
“你若不是姦細，便將信件內容報於我等知曉，你也算完成了你家將軍之命，也算對得起我明教兄弟情義，這可是你最後的活命機會了。”
“某死不足惜，但信一定要送到，請殷護法務必將信的內容告知教主，迅速組織敢死之士，否則我豪州八百二郎的性命堪憂。將軍接到總壇求援之信后，心急如焚，親自挑選800能戰之兵，已趕至谷外，準備夜間偷襲元兵大營，特遣某來報信，請總壇但見敵營火起，便率眾前出，內外夾擊元兵，必能解圍！”
彭、殷二人相視一眼，不由自主地望向元兵方向，只見一個小紅點在眼中越來越大。
這時，明教本陣望樓上傳來一聲興奮的大喊：“兩位護法大人，敵營起火了！”
“擊鼓！全軍衝擊！”
彭瑩玉大喜，拔刀出鞘，指向元營，帶隊衝殺了過去，至於朱重八是不是姦細，現在已經顧不上了，留下朱重八一個光頭在風中凌亂。
“郭將軍動手可真快！”
元兵大營
汪達海剛剛下令聚兵，便見月光中一群人持槍沖了過來，未來得及下令防禦，胸口邊覺得一疼，接着便是腹部、腿部、耳朵的疼痛傳來，然後感覺到身邊的熱浪褪去，寒意、倦意襲來，眼皮越來越重，只想着睡上一覺。
一個年輕人正意氣風發地走到自己的面前，好像在說著什麼，那是汪大海見着的人間最後的景象。
“汪大海已死，明教已破營，奉教主令，徒手者活！”
“汪大海已死，明教已破營，奉教主令，徒手者活！”
章梧籍將隊伍分出兩波，在元營示意闖殺，元軍宿醉之後，毫無戰鬥之力，聞言紛紛器械投降。
元軍監軍祈力達哈頗有見識，認定明教襲營之人不多，欲圖聚兵抵抗，以待防衛前線陣地的元軍回援，祈力達哈的阻擊造成章梧籍的隊伍死傷過半，一度阻擋得章梧籍進退失據。突然祈力達哈見明教陣地上空紅霞滿天、火把成龍，殺聲陣陣，又聞營地東北方鼓聲連連，乃知事不可為，再也無心戀戰，匆忙撤出戰鬥，帶着少數親兵趁亂逃走了。
至此
章梧籍憑藉自己組織的敢死小隊，在主力到達之前，滅了宿州元軍主力。
天亮了
元營到處都是灰燼和燒焦的屍體，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肉味，令人作嘔。
章梧籍找了塊相對乾淨的地方，一屁股癱坐在地，卻毫無勝利的喜悅。
對手實在太拉胯，完全無法檢驗明教的戰鬥力。明教也很拉垮，就這樣的順風戰鬥，居然死傷百多人。
“徐正陽！”
魏老大昨夜上樹，趁亂射殺了不少企圖聚兵的元軍軍官，是明教二十死士中唯一沒有受傷的，聽聞教主問話，忙上前回答：“教主，徐舵主昨夜已經戰死了！”
章梧籍默然
是啊，明教的戰鬥力實在太弱了，如果昨晚那人的戰鬥意志再強一些，老子估計要交代在這裏了。
“魏老大，走，咱們去看看昨夜的戰果！”
章梧籍很累，很想睡一覺，但他知道，明教所有人連續戰鬥一天一夜，也很累，此時正是自己刷存在感、樹立威望的大好時候，決計不能貓起來。
“教主，不好了，東邊打起來，殷護法請您過去！”
章梧籍剛要抬步，一個小兵突然來報，章梧籍看了一會兒，張無忌的記憶中並無此人印象。
“誰和誰打起來了？”
章梧籍一邊走一遍問，他知道那邊的情況必然比較緊張，否則自己的便宜外公不會臨時派遣一個小兵過來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