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血脈
莫塵深吸一口氣，他感覺身體中的力量迅速流失，但血脈的純度並未下降。重生之後的強勢期過去了嗎？莫塵內心揣測。他不是死了嗎？為什麼會重生？那個出現在夢中的男孩是誰？為什麼是他小時候的模樣？
先不管了，黑霧森林不能長待，他必須快點出去，再遇到個和長右一樣的東西，那就慘了！
莫塵找到了狸力前腿，在背上固定好。他回頭看了一眼長右屍體，依稀記得古龍家族裏拿長右的六隻耳朵可以換不錯的獎勵，嗯，母親接下來一年的葯錢有着落了，莫塵內心有些小歡喜。
莫塵處理完長右六隻耳朵，走到鳳凰身邊，此時她是女孩模樣，身體冷冰冰的。莫塵抱起身材嬌小的她，沉默地看着毫無生氣的側臉，心中又泛起那熟悉的苦楚，和當年父親離他和母親去另一個世界差不了多少。
這個女孩長得挺水靈的，大大的眼睛特別好看，皮膚又白又細膩，是個天生的美人胚子。看她對鳳鳴九霄的精準控制，便可知鳳凰血脈純度。雖然莫塵從小就對那些得天獨厚的人有着莫名的仇視感，但眼前這位鳳凰少女的逝去，着實令他感到惋惜，一種失落感油然而生。
“不能把你留在這裏，我帶你出去。”莫塵面無表情地抬起頭，一步一個腳印，向森林邊緣走去。
一路上，畏畏縮縮的低級魔物在草叢中窺探，卻沒有一個敢出來叫囂，不知道是不是畏懼他身上的氣息，還是被他擊殺長右的場景震撼了。
莫塵思緒萬千，很多問題百思不得其解。那個男孩是誰？他怎會有這樣的力量？自己的血脈為什麼會有如此變化？人真能死後復生嗎？
一步步走，太慢了，莫塵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走出黑霧森林。他抬頭望天，血月已然暗淡。天空微微亮，月亮已落下大半，黑霧漸起。一旦黑霧完全升起，他將喪失方向，必須停下來等黑夜降臨。
“咳咳……”
莫塵瞬間警覺起來，但下一刻才發現，是女孩發出的聲音。
“你……也，復活了？”莫塵咧了咧嘴，輕聲說道。還是……詐屍了？
“疼……好疼……”女孩勉強睜開眼睛，聲音顫抖着。
莫塵停下腳步，此時黑霧已經完全升起，他也不能再走了。找了棵樹坐下，他依舊抱着女孩，不知該怎麼做。這是他第一次距離一個女孩這麼近，剛剛她還是個死人，抱着倒無所謂，現在……
莫塵只是希望女孩恢復清醒不要扇自己。
女孩睜開眼，看到是少年白凈的臉龐，也不掙扎，鬆了口氣，又閉上了雙眼。
莫塵：？？？
莫塵心生疑惑，貴族的大家閨秀能容我抱着？她是不是已經生氣了？她會不會打人？
忽然，莫塵意識到一個問題，這個女孩是不是不知道自己還沒死？他有些尷尬地開口說道，“額，怎麼說好呢，就是……額，你還沒死。”
“嗯，我知道，要不然我不會感覺到疼痛。”女孩也不睜眼，腦子倒是很清醒，聲音有些懶散。
“我只是一介平民……”莫塵有些卑微地說，“你，額……您還是下來吧。”
“你救了我，我才不管你是不是平民。”女孩文雅地淺笑，“這樣挺舒服的。”
我不舒服！莫塵在內心說。
“額……我叫莫塵。”
“世間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哦。我叫洛羽。”洛羽大方地說。
“嗯……”莫塵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周圍安靜了下來，洛羽疑惑地睜開眼，發現莫塵已經抱着她睡著了！這得有多勞累啊，才會以這樣的姿勢睡着？
“我沒有……睡着，我只是……太累了。”莫塵的聲音有些虛弱，他感受到洛羽動了動，下意識驚醒，“你還疼嗎？”
“好多了。”洛羽小臉通紅，從莫塵身上起來，坐到一邊。她摸了摸胸口，甚至連傷口都沒有，但血跡確實在那，而且剛剛的疼痛感也說明了，這一切不是夢，她確實死過一次，“好神奇，你用了什麼方法？”
“這個……額……不是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莫塵撓撓頭。
“對了，長右的六隻耳朵你拿了嗎？那是我的試煉內容……”洛羽不好意思地說。
莫塵愣了一下，抿了抿嘴，什麼也沒說，從口袋中拿出已經洗凈的長右耳朵，交在洛羽手中。
“你沒有星儲器？”洛羽有些詫異，“你真的是平民？”
莫塵攤了攤手，笑道，“我騙你幹什麼？”
“那你這麼會有這麼強的血脈？”洛羽很疑惑。這個男孩的氣質不錯，雖然穿着破破爛爛的，但沒有異味，頭髮亂亂糟糟的，但長得倒是白凈。
莫塵無奈地笑了笑，搖頭。
洛羽揮了揮手，一陣微風吹過，地面上堆起一小堆枯枝落葉，她打了個不怎麼響的響指，拇指尖燃起一小撮火焰，火焰飄到枯枝落葉中，一個小火團燃燒起來，驅散四周的黑暗與凄冷。
“你好厲害。”
“一般般啦，一般般。”洛羽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
“我家在鳳凰之城，你家在古龍之城嗎？我們算是朋友啦，以後常聯繫呀！”洛羽微微歪頭，一側淡藍色的頭髮如瀑布泄下，她微笑說道，兩個淺淺地小酒窩不要太可愛！
莫塵沉默了一會，輕聲說，“你的全名，是什麼？”
洛羽一愣，沒想到莫塵會問這個問題，“鳳凰?髓?洛羽。”
“而我是緣字輩的，你懂嗎？”莫塵抬頭看着洛羽的眼睛，“像我這樣的字輩，來到黑霧森林就未必能回去，我們生而卑微，你懂嗎？我從未想過能認識髓字輩的人，更別說做朋友了。即使你想，你的家族也不會允許你，在一個沒有未來的古龍，甚至都不被古龍家族承認的人，身上浪費時間！”
“可……你的血脈……”
“夠了！我特別不喜歡你們這種開口閉口就是血脈的人，你們眼中，血脈就是一切。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從來都沒有在意那些底層人們的生活！”莫塵不知道從何而來的怒火，但他內心清楚，這怒火絕不是因為洛羽，而是多年積攢的……自卑吧。
“那你為什麼來救我？”洛羽固執道。
“因為我不像你們那麼冷血！見死不救我做不到！”莫塵咬着牙說，“你以為我喜歡送死？”
不知為何，洛羽眼淚不爭氣地奪眶而出，“我也不會見死不救！”
“對不起，今天說的話多少有些冒昧。”莫塵起身，“既然洛姑娘已然恢復，那我不再高攀，但願我們後會有期。”
“你……”洛羽氣的直跺腳，卻又無可奈何。
什麼垃圾脾氣？生什麼氣？本姑娘都沒因為你說那話生氣！
莫塵咬着牙，頭也不回，離開了。
他也不想鬧得這麼僵，他也想要朋友，他對洛羽這樣開朗又漂亮的女孩也有好感，但他更清楚自己的地位，他是什麼樣的社會角色，沒人比他自己更清楚。像他這樣的人，一輩子也不可能和髓字輩做朋友。
要早點回去了，不能讓母親擔心。莫塵放下雜亂的思緒。
古龍府邸。
一張華麗的會議桌周圍坐着古龍家族的中堅力量，房間很大，裝點的古典莊重，主要以各種寶石為點綴，天花板上的流明石雕刻出古龍模樣。
為首的是古龍家主：古龍·髓·天穹，青年人模樣，樣貌端正，但神情卻有些懶散。
“不知各位昨晚是否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力量？”天穹直接問。
“不敬斬，在黑霧森林。”榕彬回答，他是個帥老頭，坐在天穹右手邊，是上任古龍家主。
天穹微眯雙眼點了點頭……
黑霧森林。
果不其然，莫塵還是在黑霧起時迷路了，但大體方向沒錯。月亮升起，黑霧散去，莫塵以最快速度走出森林，藉著黑夜的掩護，確保身後沒有危險跟來后，才化身為古龍，越過黑霧森林與他所生活的世界隔的那道萬丈深淵。
莫塵回到生活的村莊，推開年久失修的木門，“吱呀”一聲，驚動了屋內的人。
“誰？”屋內人問。
“媽，我回來了！”莫塵興奮地說。
現在是黎明時刻，母親身體本來就不好，莫塵本不想打擾母親睡覺，可惜，這木門不作美。
“塵兒？你回來了！”母親趕忙下床，從內室出來。
莫塵緊緊抱着母親，他看見了，母親眼睛裏血絲密佈，也不知道她幾天沒睡好了，臉上的皺紋更深更多，頭髮又白了許多，整個人顯得十分憔悴。
“媽，讓你擔心了。”莫塵內心五味陳雜，他明白自己消失這七天母親的感受，肯定是飯不能下，夜不能寐，畢竟父親……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母親的聲音更咽了，“餓了吧？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我路上買了點東西，你看。”莫塵提起右手的乾糧，笑着說。
雖然只是幾個燒餅，但對於莫塵他們家來說，可是不可多得的大餐！
“那我去給你熱熱菜，塵兒回來了，要好好慶祝一下！”母親接過燒餅，顫顫巍巍地進入廚房。
莫塵看着母親的背影，內心很不是滋味，腦海中出現了另一個男人堅實的背影……或許只是在他面前堅實……
莫塵自顧地輕嘆一聲，回屋換衣服了。他剛躺回床上，思緒便如脫韁野馬，腦海中揮之不去的，是洛羽的身影；疑問無法解答的，是復活的謎題；使他不敢相信的，是現在血脈的純度。
洛羽真的能看到自己的血脈純度嗎？她有這樣的實力嗎？她是因為自己的血脈純度才跟自己說話的嗎？
再次睜開眼，已是落日西沉。莫塵按了按前額，連忙起身，心想，壞了，睡過頭了，原本今天下午去交狸力腿的計劃泡湯了。
“塵兒醒了？快來吃飯吧，我看你睡得很沉，沒捨得喊你。”母親聽到動靜，這才進屋，“琢磨你差不多該醒了，我才門口等了一會，菜還熱乎。”
“嗯……”
看着早上買的燒餅母親一個沒吃，莫塵愣住了，內心很不是滋味。
桌上有三個菜，竟有一個葷菜！多長時間沒吃到葷菜了，這頓飯不要太豐盛！
“別楞了，趕緊吃啊。”母親坐下，笑着說，“那隻小雪兔是鄰居給的，我特地留到你回來慶祝你從黑霧森林歸來！”
莫塵眼眶微微濕潤，剛準備開動，耳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可讓本姑娘好找！緊接着傳來陣陣敲門聲。
“誰啊？”母親聽到敲門聲，有些慌張。
莫塵愣了一下，怎麼會是她？她這麼找到這來的？貴族不應該高傲自大嗎？她來幹什麼？難道是因為說了幾句過分的話？這麼記仇？
“我去看看。”
剛開開門，一個小拳頭不輕不重，不偏不倚地打在莫塵小腹上。
莫塵一聲不吭，他輕聲說，“我媽媽身體不好，因為我說了一些惹你生氣的話，等我吃完飯再任你處置，好嗎？”
“本姑娘就那麼小肚雞腸？就因為你說幾句跟你尋仇？”洛羽氣鼓鼓地說，“本姑娘可是愛恨分明！有恩本姑娘一定會報！”
有恩？不是來尋仇的？這個貴族不一樣！
“不……不是……我……”莫塵支支吾吾，臉都憋紅了
“諾，給你買了點小零食，咱們兩清了！”洛羽一抬手，星儲器中飛出一大堆食物。
小？莫塵看着滿地的食物，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他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食物！
“怎麼，還要讓本姑娘自己提進去？”
莫塵不好意思地說，“我來，我來。”
洛羽還是第一次體會到什麼真正叫家徒四壁，視野之內，空空如也，客廳挺寬敞的，畢竟什麼都沒有。傢具都是竹質的，應該是莫塵自己製作的，丑是肯定的，但估計勉強能用……
四周牆壁多少有點脫落，屋頂……自帶天窗，不知道他們下雨天怎麼過的。
餐廳和廚房其實是一間，櫥櫃都沒有，桌上的碗筷屈指可數，竹餐桌上擺放的，額……勉強能叫做食物吧……
洛羽頓時感覺頭頂涼颼颼的，背後也涼颼颼的，她不理解，怎麼能窮成這樣。
“阿姨，你好呀。”洛羽整理了一下表情，衝著莫塵的母親揮揮手，笑道，“我是莫塵的朋友，今天順路來看望一下。”
“你好你好。”莫塵的母親扶着桌子站起來。
莫塵的媽媽，怎麼這麼老？滿臉的皺紋，給人一種病入膏肓的感覺。
這時，莫塵抱着小山高度的食物來到餐廳，母親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你這是……”
“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洛羽撓撓頭，嘿嘿笑道。她以為莫塵只是個平民，但沒想到是個貧民……要是知道他家這情況，應該少買點，畢竟太多有點侮辱人了……
莫塵心想，雖然你已經換上平民的布衣，但……這也太闊綽了吧，而且你身上的氣質，完全不是布衣能掩蓋的好吧。
“我怎麼沒聽塵兒提起過有你這樣一位朋友？姑娘，你叫……”莫塵母親有些不好意思。
“鳳凰?形?洛羽。最近才結識莫塵，也難免不知道嘛。”洛羽笑着坐下。
不是髓字輩嘛……莫塵有點虛心，這樣委屈自己？這個貴族真不一樣！
母親點點頭，“鳳凰好啊，鳳凰……”
莫塵拿了些洛羽買的燒雞和烤鴨放在桌上，這下對於洛羽來說，才勉強能叫一頓飯。
看着莫塵和他母親都楞在桌子上，洛羽尷尬地問道，“咱們，平時不都吃這個嗎？”
“嗯……”
“你和塵兒是這麼認識的？”母親好奇地問。
“黑霧森林啊，我給您說，莫塵特別厲害……”洛羽開始繪聲繪色地吹了，彷彿自己親眼看到似的。給一旁的莫塵吹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母親聽得喜笑顏開，“塵兒從九歲起，就在外自己修鍊，特別刻苦。有時幾天都不回家一趟。這次去黑霧森林，可給我擔心壞了，生怕他回不來了。這下好了，安全完成試煉，以後就沒什麼壓力了。”
“以後要朝着更好的方向發展啊，生活一定會變好的！”洛羽鼓勵道，“莫塵，你說是不是？”
“嗯，那是必然！”莫塵充滿信心。
“好，好，你們聊，我要出去一趟。”母親笑着起身，離開了。
“媽，你去哪？這天都黑了。”母親身體不好，莫塵有些擔心。
“找你爸說說話。”母親的聲音漸遠，“你通過了試煉，這樣的樂事要給你爸分享分享，讓他開心開心……”
爸……唉，如果他還活着，自己家也不至於如此落魄。
餐廳燈火搖曳，莫塵看着洛羽的側臉，輕聲問道：“怎麼樣？是不是比想像的還離譜？”
“嗯……確實有點……超乎想像。”洛羽吐出實話，“說真的，我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嫌棄了？”莫塵笑了，“貴族嘛，沒來過這窮鄉惡壤，很正常。”
“這有什麼好嫌棄的？”洛羽也笑了，“從小，我就認為，人與人是平等的，不管什麼種族，什麼階級。我從未因為自己的身份而看不起他人。莫塵倒是很了不起，能努力成這樣，而不是充滿絕望，自暴自棄，自嘆自哀。你們家以後會變好的，對嗎？”
莫塵點了點頭，底氣很足：“那是肯定！之前是有心無力，現在，我感覺一切皆有可能。”
“有些笑容背後是咬緊牙關的靈魂。”洛羽拍了拍莫塵的肩膀，“真的很了不起呀！”
莫塵撓了撓頭，“沒辦法，生活所迫嘛。”
“接下來，我要提到一個令你反感的詞，但我又不得不提……”洛羽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說。
“但說無妨。”莫塵覺得很搞笑，不知是笑洛羽，還是笑他自己。
“我之前認為，你能打過長右，因為你的血脈強，沒想到是你的努力，這個我很抱歉。”
莫塵撓撓頭，“這個是誤會，我以為你能看到我血脈純度。怎麼說呢，憑我自己的實力，毫無勝算，但後來，一股莫名的力量幫助了我。”
“嗯？就是，有件事很神奇，我被你救了后，我自己的鳳凰血脈純度一直在上升，從原來的百分之八十多，飆升到現在的九十露頭，雖然速度緩下來了，但還是在緩緩上升。你知道為什麼嗎？”
“其實……我們都死過一次。”莫塵有點語塞，他不知道怎麼說。
“死過一次？我還以為你被長右打倒是裝的。”洛羽有點不敢相信，“死人能復活？”
“額……以普遍理性而論，死人肯定不能復活。如果我沒記錯，是一個小男孩復活了我們，他擁有的，就是我剛剛說的，那股神秘的力量。而且他還強行凈化了我的血脈，我原來的血脈斑駁的很，你的血脈應該也是被他凈化的吧。”莫塵不知道該什麼描述，“大概情況就是這樣。”
“小男孩？有這麼強大的力量？”洛羽思考片刻，“或許，你說的那個男孩就是群魔守護的東西，我依稀記得，我不是說魔在守護什麼嘛，長右也沒否認。”
“應該不是守護，應該叫鎮守。”莫塵補充道，“等我有實力，我肯定要去黑霧森林深處走訪一次。”
“那個時候，我想，我會和你一起去。”洛羽應和道，“肯定會有驚天大秘密！”
“嗯，到時候一定一起！”莫塵堅定地說。
“我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討厭貴族，如果我是你我也不喜歡。”洛羽同情地說。
洛羽眼中倒映着燈火，一綹細長又柔軟的額發在那雙明媚的眼睛前搖搖晃晃，燭光照着她的側臉，臉上細細的絨毛泛起一層光景。
那一刻莫塵看痴了，洛羽若天女一般，純潔而高貴。
洛羽的手在莫塵面前晃了晃，“你怎麼啦？”
莫塵搖了搖頭，定住神，問道，“你不着急回家嗎？都出來那麼長時間了。”
洛羽搖搖頭，嘟囔道：“家，還沒外面溫暖。爸媽只知道工作，哥哥也忙，只是稍微關心一下我。”
莫塵起身，輕嘆一聲，什麼都沒說。窗外的月亮格外皎潔，褪去血色的恐怖，看起來挺可愛的。果然，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衷。洛羽，這個名字真可愛！如果自己可以，他願意用一生去守護！
“我們，出去走走？”莫塵回頭，笑着提議道。
“不如去浩瀚城交試煉材料吧。”洛羽說，“走一夜，明早差不多能到，你在城裏陪我玩一天。”
莫塵點點頭，內心說不出的興奮，“好！”
講真的，他活了這麼多年，還沒離開過這個小地方。
洛羽拍了拍莫塵的肩膀，“明天我請客，不過不是白請，以後你得還我，額……雙倍！”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莫塵不知道，洛羽來找他的只是為了報答救命之恩，好讓自己不覺得虧欠莫塵，最起碼在內心上。說實話，血脈對洛羽來說確實是個心結，即使莫塵長相、脾氣、性格都很好，但如果他的血脈和自己相差很大，別說家族長輩了，她自己也會覺得很……
不過現在好了，經過黑霧森林這趟生死，莫塵已脫胎換骨，這正好解釋了為什麼在黑霧森林莫塵憤怒離開時，她會感覺一股蓬勃的血脈遠離自己。那個幫助他的小男孩到底是誰？神嗎？洛羽相信，以後一定會和莫塵去一探究竟。雖然莫塵家中很窮，甚至可以說是窮的離了大譜，但這對於重生的他來說，已經不是問題。至於說到窮，正常的家庭也不會到這種地步吧……
他的父親怎麼了？母親看着好像有傷……
莫塵只是感覺，洛羽這個女孩不錯，懂得報恩，沒有貴族那種傲慢和目中無人。現在，血脈這方面他不拖女孩後腿，如果她不嫌自己高攀，額……她值得自己用一聲去守護！
我真的會珍惜這些來之不易的體驗機會，但會更珍惜那些無所謂貧富貴賤，永遠支持你、信任你的人，那些在你一無所有的時候為你買單，在你失魂落魄時為你打傘，在你失意困頓時陪你一起等待黎明的人！
有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