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頭
林中，昏暗，寧靜，神秘，這是此處帶給第一感覺。
慘淡的陽光，籠罩着這片奇異的森林，粗壯參天的詭異植物，土裏半掩着的白骨，隨處可見。
一切都是那麼不同尋常。
倏地，覺得耳膜一陣振動。
一串細細的腳步聲傳來，那麼碎，那麼輕，好似生怕打攪了他。
“嗯？！”
毛乍起，一股惡寒從背脊直衝大腦，這麼快就有人瞧上他的腦袋了！
他不到一秒便反應了過來，臉色也是驟然一變。
即前撲，借力在地上打了幾個滾，有麻煩到來時，人會下意識先想到躲避。
“什麼人！”他邊滾邊吼，以掩飾當下的慌亂。
起身之後，微色變。
面前的男孩，年齡甚至比他還小，臉上卻浮現出一抹，不當屬於這個年紀的殘忍之色。
密林里光線陰暗，筆直高大的樹木，遮住了絕大部分陽光。
男孩立於陰森狹窄的老參道，顯得面目格外猙獰，“借你人頭一用！”
男孩再度舉起匕首，從正面向著殺，來勢很快。
做了十幾年的乞丐，經歷過此等場面，與人拚命，當真是頭一回。
驚駭之餘，他咬牙側步跨出，斜過身子試圖再次躲避。
隨即，那鋒刃一個翻轉，在右臂上輕輕一劃，便連同袖子在內，割出了一道又長又深的口子。
膊上白肉一翻，鮮血從肉里滲了出來，浸濕了衣物，順着袖口滴落到了地上。
男孩一擊得手，變得更興奮了。
他似乎很享受這個的過程，看着對手不斷掙扎，卻一步步邁向死亡的過程。
旋即，男孩朝着心間，再度遞出了一刀子。
他的嘴角都已微微揚起，“倒霉的小乞丐，你的頭歸我嘍。”
言語中，儘是譏笑之意。
應是覺得自己的運氣很不錯，遇到這種什麼都不會的乞兒，第一顆人頭便有了着落。
生死攸關之際，能作困獸猶鬥。
右手，握住了別在腰間的鎚子，而左手，抓住了對方那把匕首的刃口。
他用了很大力氣，不管對方如何擰轉匕首，都如同不知疼痛一般，全然不鬆手。
目瞪得極大，額頭上青筋凸起，“該死的是你！”
旋即，那把鎚子朝着男孩的頭，狠狠的砸了下去。
“啊——！”
慘叫聲中，男孩重重跌倒在地，慌亂地蹬着腿向後退卻。
他惶恐的摸了摸頭，流出來的是淡紅，鮮紅，墨紅……
“啊！是我的血！”
男孩心驚膽裂，聲音都啞了。
至於痛打落水狗的道理，然是懂的，不顧左手的血肉模糊，他攥住了男孩的頭髮。
“不要殺我——！”
男孩開始了瘋狂的尖叫。
眼血絲，咬牙切齒道：“殺人者，人恆殺之。”
話罷，他沒有了任何猶豫。
右手便再度發力掄起——
一錘……兩錘……三錘……
狂的咆哮着：“我也要當殺手，我要殺了你們所有人！”
他似乎要將這段時間，累積的所有憤懣，全部一泄而空！
直到，着男孩頭髮的手，輕輕的那麼一拉——
‘粘噠噠"的血肉聲中，以天靈蓋為分界線的地方，就徹底支離破碎了。
瑩白色的腦漿，頓時漫了一地。
左眼珠已是一灘白色的碎肉，還殘留着一部分右眼眶鑲嵌着的…且搖搖欲墜的不知名組織。
天靈蓋的觀感也很不平整，邊縫極其突兀，可以清晰看見不規則斷裂的骨頭。
“我非殺人不可，不殺人，我就得死！”
着粗氣，抹了一把濺在自己臉上…如變質濃湯一樣的腦漿。
腦漿沾在了手指上，鼻孔嗅了嗅，然後‘呸"的一聲吐了口唾沫。
殺人者與被殺者，不知道哪個更可笑，哪個更可悲。
男孩的頭髮很長，頭髮打了個結，連着頭蓋骨一起，將其系在了自己腰間。
他的腳下沾染着猩紅的血水，無盡的霧氣與陣陣腥風繚繞在一起，令人作嘔。
這使得起來，就像是一尊魔像巍然而立。
“這裏的確比外面…還要冷些。”
然四顧，或許是這遍地屍骨，讓人看了更膽寒。
這些亡靈又是誰？凄冷的山風，已把他們的名字送上了九天。
而到了第二天……
飢腸轆轆的發現了一棵芭蕉樹，這樹的根能吃。
“運氣倒不錯。”他自顧自念叨着。
不管能否湊到三個人頭，活人總不能被餓死吧，由暗忖。
密林很安靜，靜謐得如同一切都沉睡在死亡的恐懼中，沒多大會，聽到了腳步聲。
抬頭望去，那是一個女孩，正看着中的樹根，咽了咽口水。
‘咕……"
大抵是餓壞了吧，她肚子裏的叫聲很清晰，同樣也很突兀。
來由一笑，隨即扔了一把樹根給她。
女孩的眼睛很乾凈，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廣闊無邊的田野。
“謝謝…”
她開始狼吞虎咽，渾然不覺上面還沾着泥土，彷彿連這潮濕腐敗的空氣，都變得香甜幾分。
起了頭，有些空洞的眼神，凝視着暗淡的天空，“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桃子，你呢？”
“”
了瞧桃子怯生生的模樣，越發覺得，她不應該屬於這兒。
用牙齒扯下了一塊樹根肉，度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而後一邊咀嚼着一邊問道：
“你會殺人嗎？”
桃子趕緊搖了搖頭，還伸出手一同擺着，“不會不會……”
“那你敢殺人嗎？”起了眉頭，如此的話，她在此處恐怕是活不下去。
“應該……敢吧。”
桃子察覺到目光，將頭深深低下，連雙手都不知道放在哪裏了。..
漸漸的，她的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罷了，你把人引過來就行，我來殺，你看如何？”
為這樣一來，總比自己在林子裏尋人來得方便，也少一些風險。
桃子並不是什麼美人胚子，臉上甚至有幾顆雀斑，眼睛也不算大，眸底更是可見清煙一般的惆悵。
她的臉上也沒什麼肉，罩着一層經歷過飢餓的青黃色薄皮，身體很直，像根竹子。
至覺得，她比咸林郡的那些乞兒還瘦弱。
愣了很久，桃子像是下定了決心，終歸是點了點頭。
“好！”她這麼答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