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最長壽也最寂寞的種族

西奧多思索了片刻，搖了搖頭：「不可能，這個世界的頂級富豪就是人類和血族的後代。實際上，現在德古拉之星里，人類和血族後代的數量最多。他們不懼怕陽光，既有人類的特性，又有血族的特性，而且繁衍能力遠超血族跟其他種族的後代。如果喪屍病毒是他們創造的，他們為什麼要害死自己的同類呢？」

田若糖：「就是因為繁衍能力強，才更有可能發生這樣的事情。繁衍能力強，就意味着太多的同類共同爭搶有限的資源。出現生存壓力，就會有同類殘殺的事情發生，也許喪屍病毒就是人類血族用來減少同類數量的方式。」

聽到這番話的西奧多大為震驚。

「不可能吧？這樣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當然有好處，有人類的地方，就有階級，有階級就有階級矛盾。如果這個世界大多數體力勞動都是由智能機械人完成，那麼底層階級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了。」田若糖表情凝重，「你告訴我，那些被軍方保護、現在在海底的人類血族，他們是不是財富相比已經成為喪屍的那些多得多？」

西奧多點了點頭。

確實如此。

因為大多數從商的人類血族，他們都住在富人區的高樓大廈里，喪屍病毒爆發時，那些住在普通街道上的平民全部都中招了，而富人區的人類血族則幸免於難。

一開始西奧多覺得只是偶然，再加上富人們出得起在海底建設城市的資金，所以血族皇家沒有多想，直接將他們妥善安置在海底。

現在越想越覺得蹊蹺。

為什麼喪屍病毒正好在平民區爆發？

自從人工智能應用廣泛后，人類血族平民就變成整個德古拉之星最無所事事的群體。

他們沒有收入來源，卻需要消耗食物和血液，所以血族政府隔三岔五必需投放食物給他們，否則就會出現各種抗議和暴動，擾得商人無法進行生產有研究。

這種狀態已經延續了上百年了。

有些平民人類血族會通過進修和學習，努力成為能為德古拉之星創造價值的商人，但大部分平民人類血族由於惰性，寧願繼續選擇這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成為血族政府的負擔。

說不定，這種病毒就是人類血族富商和政府共同製造出來的，為的就是清除掉這些德古拉之星的寄生蟲。

細思極恐！

其實，在人類還未踏足德古拉之星之前，整個德古拉之星的血族和異族數量極為稀少，他們的繁衍能力不強，繁衍後代成為各個種族的重中之重。

雖然德古拉之星地大物博，但嚴重缺乏勞動力，導致整個世界文明進展緩慢。

人類來到這個世界后，血族的繁衍能力得到了極大的提升，後代大多數都是同時具有血族和人類特性的新種族。

這樣的後代比起純血族智力高，但壽命短得多。

人類血族最多就兩百年左右的壽命，比起動輒幾萬年壽命的血族，他們只能算得上滄海一粟。

這樣的人類血族卻成為德古拉之星重要的勞動力，聰明勤奮的人類血族不斷改善周圍的環境，建立新的先進制度，將德古拉之星的文明帶到一個新的高度。

可作為血族的他們做夢都沒想到，人類血族居然會有一天產生清除同類的想法。

血族雖然冷血，但不會殘殺同類，人類血族的做法讓西奧多有些不寒而慄。

「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未必就是真的。」見西奧多神色沉重，田若糖連忙安慰道。

他也像是鬆了口氣似的，點了點頭：「對，也許就只是巧合。」

「不過，如果真的是人類血族製造出這個病毒，應該有治療的方法。或許，你可以借國王的身份查清一切？」

「母后，我會的。」西奧多抱緊了懷裏的奶糖，垂眸道，「就算為了奶糖，我也要讓每個人類血族健康快樂地過完餘生。」

因為他們的生命本來就很短暫。

短暫的生命如果還要經受喪屍病毒的折磨，不是太可憐了嗎？

小奶糖早在媽媽和哥哥聊嚴肅的政治問題時，蜷在哥哥的懷裏呼呼大睡了。

雖然哥哥的長相跟她期待的有出入，但哥哥真的很溫柔，剛剛還救了她和媽媽的命，所以她越來越喜歡哥哥了。

田若糖見西奧多那麼喜歡奶糖，心裏一陣欣慰。

「對了，西奧多，你的伴侶呢？你應該有孩子吧？老天，我好想看到我的孫子孫女哦！」

西奧多藍色的眼眸黯了黯，眉宇間儘是落寞的神色：「我確實擁有過一個伴侶。她是一個人類少女，雖然我每天都讓她喝我的血液，但她也只活了幾百年，剩下的時光我只能獨自熬過。」

安茲簡森一聽不淡定了：「每天都喝你的血，才活了幾百年？」

「是的父親，我已經儘力將她留在我身邊了，可她畢竟是人類……」

安茲簡森的臉上也是憂鬱和落寞，他看向田若糖，那表情像是一隻隨時會被她拋棄的狗狗：「田田，如果你也只活幾百年，我該怎麼辦？」

田若糖心想：能活幾百年，我肯定是老妖怪一樣的存在，光是想想就覺得很恐怖了。

什麼憂傷難過，不存在的！

話說，那麼長的壽命，得用什麼來打發時光好？

可安茲簡森顯然接受不了。

他能活幾萬年，那剩下的沒有田田陪伴的幾萬年，他不是得過得很辛苦嗎？

「那……西奧多，你的伴侶去世后，你沒有繼續找新伴侶？」

西奧多搖了搖頭，有些苦澀地笑了：「我可能遺傳到父皇，太過專情，一生只認定一個伴侶。」

然後在剩下的時光里孤苦終老？

田若糖鬱悶了，這不是專情，這是死心眼吧？

人類和血族的壽命相差太過懸殊，人類走到生命的終點，可對血族來說，只是十分短暫的時光，他們的生命還有繼續延續的可能，這個時候再找新的伴侶，田若糖覺得無可厚非。

並非因為西奧多是自己的兒子，她才這樣認為的。

她發誓！

「那……孩子呢？兒子女兒總該有吧？」沒老婆，有孩子，也不至於餘生寂寞啊。

西奧多點頭：「有，都是人類血族，也就幾百年的壽命。他們倒是很快繁衍下一代……我都不記得我現在擁有的曾孫是第幾代的了……」

田若糖嘴角抽搐：可憐的純血族，長命讓他們成為這個世界最孤獨的物種，沒有之一。

老天，要是自己的孫子還有機會帶，曾孫和曾曾孫就……離得有點遠了。

她拍了拍西奧多的肩：「我的兒，你太寂寞了。」

西奧多難得像孩子一樣，把頭埋在母親肩上，繾綣萬千：「母后，你跟父皇和妹妹能來，我真的太高興了。你們不要走，留在這裏陪我好嗎？」

「……」田若糖沉思了片刻，憐愛地摸了摸西奧多，「內什麼？要不我在這裏物色個合適的兒媳婦吧？」

這樣對你好，對我也好！

由於喪屍們一直在虎視眈眈，他們基本足不出戶，躲在西奧多的別墅里。..

西奧多把自己從前的照片拿出來給奶糖看。

奶糖很高興地指着一張照片：「哥哥好年輕好帥！」

西奧多立刻笑開了花，終於得到妹妹的誇讚了。

田若糖無可奈何：奶糖這娃隨媽，就是個沒什麼內涵的顏控。

很快，夜幕降臨，西奧多說自己要去工作了。

奶糖很好奇哥哥的工作內容是什麼，就趴在他的書桌上看。

只見西奧多拿出一個抽血用的儀器，給自己抽了一袋滿滿的血，然後裝在袋子裏，打開窗戶，由一架無人機帶走。

奶糖很興奮：「哥哥，那是什麼？遙控飛機嗎？」

「是無人機，專門拿哥哥的血液去化驗的。」

「哥哥的血液有什麼？為什麼要去化驗？」

「哥哥是德古拉之星僅存的少量純血族，所以科學人員要定期對我的血液進行提取和化驗。」

兄妹倆的對話正好被田若糖聽到了，她蹙着眉頭走過來：「西奧多，那些研究你血液的，不會又是人類血族吧？」

「是的，母后，就是他們。」

田若糖有些生氣：「怎麼能這樣呢？堂堂血族國王，居然被臣民當作化驗標本那樣定期提取血樣，太不像話了。」

西奧多倒是顯得很平靜：「母后，現在的血族皇族只是一個稱呼，不是跟從前一樣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利，所以被這樣對待，很正常。」

雖然田若糖從前來德古拉之星，無數次幻想血族皇族以外的種族能擁有更好的權利，但真有一天這樣，她卻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們化驗你血液的原因是做什麼？」

「純血族瀕臨滅絕，我想他們應該是想通過研究儘可能延續我們純血族的血統和基因吧？」

不，不會是這樣簡單的理由。

自古以來，人類一直有一個夢想，那就是永生。

雖然血族依然會死去，但他們的壽命長達幾萬年，比起只能存活幾百年的人類血族，擁有他們的壽命長度就相當於永生。

但人類血族繁衍能力太強，如果整個德古拉之星的人類血族都擁有超長生命，那麼，很快德古拉之星的資源就會被消耗殆盡。

田若糖又聯想到那些變成喪屍的平民人類血族，頓時有些後背發涼。

難怪會出現喪屍病毒。

一定是某些人類血族想擁有永生的同時，又想佔有儘可能多的資源，所以才對同類下手的。

「西奧多，現在純血族還剩下多少？你們平時有聯繫嗎？」

「還有諾斯皇叔、威廉和他們的幾個後代，加起來不會超過十個。」

田若糖驚訝不已。

從前德古拉之星的純血族雖然數量不多，但也不至於鳳毛麟角到這樣的地步。

德古拉之星已經變成人類血族統治的世界了，純血族早就退出歷史舞台，成為人類血族拓展慾望的道具。

田若糖：「他們也要定期抽取血液？」

「是的，所有純血族都要。」

「你們就沒發現什麼不對勁？」

西奧多沉默了。

半晌，他才幽幽地開口：「母后，我們都老了。最年輕的純血族也已經六千多歲了。由於大部分的我們都跟第一批人類或者人類血族聯姻，我們的伴侶和親人都在很多年前死去了。我們當然猜到他們在利用我們延長人類血族的壽命，其實我們也期待其他生物能跟我們一樣長的壽命。要知道，成為德古拉之星最長壽的種族，是一件多麼孤獨的事情。」

他說這話時，眼底的落寞和寂寥像一條柔軟的繩，勒得她的心生疼。

田若糖上前，抱住這個比自己高太多的兒子，心裏一陣酸楚。

她忽然下定決心，留下來陪伴他多一段時間。

他的兒子太寂寞了。

在伴侶和後代都離去之後，他就像步入暮年的人類一樣，寂寞地度過每個難熬的日子。

很快，日暮降臨。

血族體內蓬勃的生命力瞬間蘇醒。

安茲簡森和西奧多決定帶着奶糖去森林裏探險。

「會不會太危險？」田若糖擔心地問。

「不會的，我們跳躍在高處，喪屍們抓不到我們。不過，母后獨自在家時要注意安全，記得不能隨便開安保系統，以免出現上次的情況。」

「放心吧，我又不是奶糖！」

奶糖被母ue了，有些不高興地嘟起嘴巴。

西奧多離開之前，還特意在周圍轉了一圈，查看電腦系統，確保整個屋子都安全，這才跟安茲簡森一起帶着奶糖直接躍向最近的那顆大樹。

奶糖趴在西奧多的肩膀上，興奮地大叫出聲。

安茲簡森是想通過這次外出趁機了解多一點德古拉之星目前的現狀，而奶糖純粹就是想玩。

他們離開后，田若糖在房間裏逛來逛去，仔細地打量西奧多的這個現代化程度很高的別墅。

一看就是知道是人類設計的，跟人類世界的房屋家居設計有異曲同工之妙。

當年穿越來德古拉之星，田若糖就發現血族雖然有異能，身體條件極好，但他們的智慧水平遠不如人類。

現在人類和血族的後代成為德古拉之星食物鏈的頂端，這種結果她一點也不驚訝。

造物主是很公平的，聰明的人類血族可以統治德古拉之星，卻沒能擁有純血族這麼長的壽命。

每個種族都有他的優勢和劣勢，這世上本來就沒有完美無缺的種族。

除非有人想刻意創造出所謂的「完美」來。

據她多年看科幻片的經驗，這樣一般會引發不良的後果。

她邊走邊想着，絲毫沒察覺窗戶上的玻璃已經被什麼機關啟動，消失得無影無蹤。

包括那扇大門，也忽然打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