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臉面
前面的霧氣將整個過道，牢牢的掌控在手裏，沒有一絲的空隙，猶如深深的吸上一口煙，吐到空礦泉水瓶子裏般，整個空間都被它佔據着。
兩道身影，緩緩地走在這屏障里，沒到辦公室呢，前面的那個人聽了下來，考到一旁的柱子邊。
後邊的一人，一停，吐着霧氣說，“還沒到辦公室，怎麼停下來了，老師該不會動用私刑吧”，明朗諷刺着眼前的那人。
語文老師，頓了頓，沉聲道“話在那說都是一樣的，你把你爸爸叫過來吧”。
“爸爸”好久沒有聽到這個詞語了，今天又突兀的出現，以前都是在電視，課本上看到這個字眼，似乎離他太遙遠了。這就像是他生命里少了這一段內容，一條奔涌的河流突然被人攔腰截斷。又或者是，自己一人，在漆黑的夜晚，沒有了方向，沒有了目標，只想靜靜的找張椅子讓自己靠一靠，因為自己行走的太過勞累，可是遍佈整個街道，卻沒有一張可以讓自己坐下的椅子。、
“老師，對不起，我叫不來，因為我沒有父親”，聲音斷斷續續，沒有先前的情緒高亢，而變得像病人一樣的虛弱。
霧氣籠罩着他整張臉，像是幽冥一般搖晃着整個身子，又或者他本身就是幽冥。
……
沒有人知道這件事情是怎麼樣解決的，老師沒說，明朗也沒有提，也沒有人在問，就像什麼事情沒有發生過一樣。只是在後來他的每一堂課，再也沒有發過脾氣，明朗聽的也格外的認真，這彷彿成了大家心知肚明的秘密。
中午，食堂，到這個時間總是擠滿了人，找了好久才看到樊小凡朝他招手，坐在他旁邊的位子上。
吃飯的時候，明朗撥拉着餐盤裏的米飯，因為每次總能夠從裏面找到一些令人噁心的東西。
夏雨，在他後面不遠處，中間隔着幾個桌子，吃飯的時候，明朗總是吃幾口，轉過頭去，看她幾眼，夏雨吃飯很慢，她每次總是把肉挑出來放在一邊，最後才吃。
他並沒有因為那天晚上，夏雨的一些話，讓自己變得冷淡。
孫婉，敲了敲餐盤的邊緣，向後挑了挑眉毛，夏雨疑惑的看着她，“額，怎麼了，不好好吃飯。”
“你看看後面”她笑眯眯的說道。
夏雨轉過頭去，正看到明朗傻呵呵對着向她這邊看，夏雨，朝他搖了搖手中的筷子，隨即轉過了臉，明朗才羞愧的低下頭，”快吃你的飯“。
夏雨吃飯很慢，明朗早早的吃完，看着餐盤發著呆，“什麼時候才能吃完啊”，食堂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她才吃完。
洗手槽在食堂的前面，水龍頭約莫有二十多個，一字排開，打開水龍頭嘩嘩的淌着水，在這清洗的很沒幾個人了，明朗玩着袖子，扑打着洗着，冰冷的水，瞬間麻木全身，不由得縮了回來。
看着一旁的夏雨，纖細白皙的雙手，光滑鮮嫩。一隻手，輕輕的擰開水龍頭，忙又縮回，在嘴邊使勁的吹了吹，已經有些發紅，“水真的很涼啊”
‘我來幫你洗吧”，明朗藉機說道，嘴巴樂呵呵的笑着。
夏雨手向懷裏一縮，“還生氣呢”，明朗奪過了她手中的餐盤，她無奈的笑了笑。
孫婉，yin笑一聲，伸着凍紅的小手，露着可憐的樣子，“還有我的”。
“好吧”，明朗悲哀的叫一聲。
冰涼的水，順着指尖滑到流水槽中，胸腔里一陣噁心，讓他想那天晚上，鮮紅的血液順着水槽，在池裏肆虐，形成一條紅sè的綵帶，絢爛奪目，可心卻在流血。
“哎，明朗你刷快點，按照你這個速度猴年馬月才能弄好“，孫婉搓着東紅的手，急切的說著。
她的話突然將他驚醒，晃了晃眼睫毛，“馬上就好”，看到這個水槽心裏還是止不住的噁心。
旁邊的花廊里的四季青，安靜的生長的，其他的都衰敗了，落下來的枝條，橫着，豎著，有的一半埋在了土裏，，黃的，黑的葉，生着霉，發出陣陣的腥臭味。
明朗看着不遠的花廊，胸膛里像是炸開了鍋，噁心的能死。
“你的眼睛怎麼回事？”，夏雨皺着眉頭，淡淡的說。
“也沒多大的事，昨天晚上睡覺不小心從床上摔了下來，正巧摔到了，”明朗只覺得臉sè發燙，像是被開學澆過一樣，自己看不到自己的臉sè，能看到的話一定非常的紅。
說這話，他也覺得尷尬，總不能說是被趙岩打的吧，對於男人來說，這多丟份，打死也不能說的。
孫婉哈哈大笑着，“現眼啊”。
“去你的”。
夏雨輕輕地用手，摸了摸他腫脹的眼睛，心疼的說“小心點，多大的人了”，散發著母xing的光輝。
“有什麼事情你就說，別讓我們擔心的”，可能是從明朗的臉sè中發現了什麼，夏雨又緊接著說了一句。
明朗尷尬的撓了撓頭皮，臉上的笑容撕扯着，那道長長的傷口，鑽心的疼，像是千萬隻螞蟻在心臟里啃食，慢慢的爬到血管里吸允。
“你們都在這兒啊”，聲音從不遠處的走廊里傳過來，約莫過了一分鐘，程菲一瘸一拐的走過來。
“你怎麼自己出來了，不是有專門的保姆嗎”？
程菲左手拍了拍肚皮，右手指着樊小凡，“你說他啊，靠他我早就餓死了，反正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多活動活動，不然就真成瘸子了”，眼睛直直的瞪着小凡。
樊小凡無辜的攤了攤手，偌大的身體像頭大笨熊，引得大家哈哈的大笑。
cāo場邊，一道怨恨的目光朝這邊shè過來，仔細看的話，正是唐博。他們的笑聲，彷彿成了一把把刺刀扎在他的心裏，對於明朗的仇恨則越來越深，像是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重重的壓在他的心裏讓他無法呼吸，雙手緊緊的攥着，掌心已經有些發白，攥住的手掌中，一張紙片凹陷在手心裏。
唐博像是一頭髮瘋的野獸，怒聲的吼道，“明朗，你等着，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