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7章 形而上學
就在遭受不知藏身何處的敘事者無情的愚弄時，何洛突然感應到了一個親切的靈魂出現在遙遠的天邊。
但是這種感覺又有些朦朦朧朧，彷彿隔着一層磨砂玻璃去看一個熟悉的身影。
若不是因為彼此之間太過熟悉，一時半會兒還真認不出來。
能夠給何洛帶來這種感覺的，只能是祂的靈魂分身！
祂恢復了對那個在狄拉克之海一路向上的分身的感知！
這麼說，這裏還真有可能就是上層敘事！
而且恢復對那個分身的感知，意味着何洛再也不用擔心自己會成為一個孤魂野鬼。
那個分身是擁有實體和表層意識小島的，是祂的靈魂歸宿！
何洛意識到這一點之後，便不再去理會那個裝神弄鬼的敘事者，而是拼盡全力往感覺到分身的方向跑去。
在這過程中，祂的靈魂本源不斷地透支，意識體也不斷地縮小。
但是祂管不了這麼多，只有找回自己的身體，祂才擁有堅持下去的底氣。
何洛也想直接與那個分身建立起精神連結，但是卻怎麼也做不到。
彼此之間始終像是隔着一層若隱若現的屏障，阻隔了精神連結的建立。
祂就這麼不停地跑啊跑……
如果以何洛意識體的身高為2米來計算，祂大約跑了上萬公里，前方的景色終於變了。
祂看到了一望無際的大海！
分身的氣息便是從海裏面傳來的！
但是看到這片大海的瞬間，何洛卻愣在了那裏。
那是，精神海洋！
祂下意識地回頭望了一眼身後那廣袤無垠的大陸。
這真是一座表層意識小島？
但是“小島”主人的意識體在哪裏？
為何會看不見？
不過這些問題並沒有糾纏何洛太久。
祂很快就清醒過來，繼續向海邊狂奔。
不管這裏是不是精神世界，祂首先要跟分身建立精神連結，鞏固自己的靈魂。
等祂來到海邊之後，更加確認這裏就是精神世界，因為腳下這片大海，正是祂熟悉的精神海洋。
無窮無盡的精神力粒子裏蘊含著力量龐大的群體意識，意識體只要稍有觸碰，就會受到群體意識的侵蝕，逐漸失去自我。
哪怕以何洛現在的大道主宰級實力，在精神海洋的海水裏，最多也只能比別人多堅持一段時間。
但是真正讓何洛感到困惑的，是祂的分身的坐標並不在精神海洋的遠方……
而是，在下面！
在精神海洋海面之下的無窮深處！
正是這蘊含著群體意識的精神力海水，阻隔了祂與分身建立精神連結。
祂的精神力根本無法滲透進這片海洋，自然也就無法與分身建立連結。
好不容易找到的一絲希望，再度破滅……
何洛無助地徘徊於精神海洋的海邊。
有那麼一個瞬間，祂甚至產生了一躍而下，沉淪於精神海洋之中的念頭。
不過樂園的玩家生涯雖然禁錮了祂的自由，卻帶給祂不屈的意志。
只要還有一絲希望，祂都不可能輕易放棄。
這時候，何洛突然想到一個被忽略的問題。
祂的分身為何會在精神海洋的海底？
如果不是敘事者搞鬼的話，祂的分身此刻應該在狄拉克之海拚命向上，尋找那片微光……
微光！
何洛抬頭望向精神世界的天空。
精神世界沒有太陽，天空總是灰濛濛的。
其實祂早該看出這裏就是精神世界。
從祂離開樂園古堡的那一刻起，這裏的天空就始終保持着這樣的亮度，並沒有因為時間的推移而發生任何改變。
如果狄拉克之海的頂部是精神世界的天空，那麼朦朧的微光也就解釋得通了。
現在何洛唯一不確定的，就是狄拉克之海是如何與精神海洋連通的。
祂不可能看錯，精神海洋由無主精神力粒子構成，而狄拉克之海則是反物質的海洋。
兩者存在本質上的不同！
也許兩者之間存在着一道空間屏障，將兩種能量分隔開來……
這時候，敘事者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你一定是在好奇精神海洋與狄拉克之海的關係吧？”
“我知道答案！”
“如果你求我，我可以說給你聽。”
真是個惡趣味的敘事者。
何洛撇了撇嘴，拒絕回應對方。
果不其然，敘事者的表達慾望非常強烈，即便得不到何洛的回應，還是忍不住公佈了答案。
“瞧你這不服輸的性子，還真是讓人又愛又恨！”
“我知道你很好奇，只是不願意開口問。”
“算了，我就大發慈悲地為你解答好了……”
“要了解狄拉克之海與精神海洋的關係，首先必須說一說敘事層這個概念。”
“敘事層的大部分知識你都已經掌握了，我就不再贅述。”
“但是有一點，你恐怕不是很清楚！”
“所謂敘事，其本質就是敘事者於精神世界裏構築出來的一個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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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一個敘事，同時應該具備物質、能量與精神三重屬性！”
“物資與能量就不用說了，由狄拉克之海提供，經由奇點注入新世界。”
“而精神則是敘事的原動力，只能由精神世界來提供。”
“你在這裏看到的每一個城鎮、村莊，都是一個物質世界在精神世界的投影。”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精神海洋才是孕育了一切敘事的最初混沌！”
何洛聽完敘事者的解釋，頓時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祂不由得回想起自己的元宇宙，其實也有一個位於精神世界的入口，就藏在了精神力古堡的地底下。
只可惜元宇宙不是祂從無到有一手打造出來的，因此對於宇宙誕生還是缺少一點概念。
現在聽完瘋狂樂園敘事者的話，祂算是徹底悟了。
其實這個世界並不存在什麼上層敘事與下層敘事的差別，所有的敘事都誕生於精神世界！
“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易經?繫辭》
“昔者莊周夢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適志與！不知周也。俄然覺，則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夢為胡蝶與，胡蝶之夢為周與？周與胡蝶，則必有分矣。此之謂物化。”——《莊子?齊物論》
敘事者在精神世界裏決定了一個世界的道，進而在物質世界裏產生了一個世界的器。
唯心主義！
形而上學！
東方文化圈的上古先賢，早就已經悟透了敘事的本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