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聲譽

司馬夫人有一絲慌張，叫來常弘彥，那夫君也會來了。那紛兒那個賤婢還死得成嗎？

她沉了沉心，給身後的婆子遞了一個眼神，片刻后那婆子就出去了。

前院裏一堆高談闊論的男子，正在以「月」作飛花令。

魏晏卿笑吟道：「卻下水晶簾，玲瓏望秋月。」

席間頓時一片掌聲。

他是太子，就算放個屁也會有人誇屁是香的，但他卻不會故作清高打擾一堆人的興緻。

「常護軍，太子妃有事相問，有請。」

席間驀地靜了下來。

哪有太子妃突然召見一個護軍的。

魏晏卿笑道：「快去吧，太子妃說不定要讓你幫忙。」

這時候司馬傑也附和道：「去吧，不過說好，回來了要罰酒三杯。」

這番話一出，剛才的熱絡勁兒立馬回來了。

飛花令又一個傳一個。

不過有些敏銳的官吏，找了些借口離開了。

謝承銳看着常弘彥離開的身影，也起身離開了。

他可不信太子妃是真的有事找常弘彥幫忙，而且這麼長時間他沒看到他夫人了，有些擔心，莫不是又叫人騙了。

一路跟着常弘彥到了後院的前廳。

堂內燭火如晝，他的夫人正端坐在那喝茶呢，只是看那小臉就知道，不開心。

「見過太子妃、嘉和公主、夫人。」

司馬靈點點頭，笑道：「坐吧常護軍。」

常弘彥趁機多瞟了幾眼對面的魏舒，還是那麼美。

「不知太子妃叫臣下來是所謂何事？」

司馬靈面上依舊一副溫和的樣子，那嘴邊的笑彷彿從未消失過。

她輕聲問道：「常護軍，傍晚為何出現在我司馬家的後院？」

常弘彥臉上出現一瞬間的僵硬。

這事只有魏舒知道，他下意識去看魏舒，可魏舒看都沒看他。

腦中飛速思考，他尷尬地笑道：「臣下是迷了路，也不知道是後院。」

「迷路了，就用飛的？」

「臣下沒……」

「守院門的婆子根本就沒有任何默認男子進後院，你如何去的，還不肯說實話？」

後面只有新娘子在司馬篤的院子裏，但是為了防止有人誤入，特意叫了婆子守在門口。

司馬靈三兩句就將常弘彥堵得啞口無言。

他和魏舒之前的事，是不能宣之於口的。

魏舒不守婦德頂多背上罵名，然後被聖人訓斥幾句，而魏舒只要反咬一口是他有一勾引的，他就百口莫辯，這身官職沒了不打緊，還要連累常家。

現在明顯就是魏舒給司馬靈說他去過後院。

「臣下，真不知那是後院，發覺是後院后，就立馬離開了。」

「常護軍，你這番說辭，你自己信嗎？」

朝中正一品大臣的府邸，規模堪比國公府。

前院後院相隔較遠，而且前院用石板鋪路，後院用石子鋪路，一路廊腰縵回，一看就便知；並且有專門的婆子守着門，即使迷路了，上房頂一看就知道在哪個位置，何須進院子呢。

「太子到。」

院外一聲高喊，屋裏的人便都起了身。

「見過太子。」

原本外男是不好進內院的，哪怕是前廳，但太子也是司馬家的女婿，他自然也不算外男。

他後面還跟着司馬傑、謝承銳，以及鄭國公常中，他兒子在裏面一時半會兒都沒出來，太子邀請他也就跟來了。

魏晏卿笑笑：「無事，原本我是想叫太子妃回宮的，既然還有事沒有處理完，那我便等等，你們不用理我。」

他自然是要坐上首的，很快就有人奉茶來。

謝承銳也坐在了魏舒旁邊悄聲說道：「我看你還不來接我，那我就只好來接你了。」

司馬靈穩穩坐在右手邊位置。

司馬傑夫婦也就順着坐在下首的位置。

君臣有別，他們向來是守規矩的。

「常護軍，你還沒有回答呢，你為何要翻牆進司馬家後院？」

聽到司馬靈的問題，在場的其他男子都看向常弘彥，這個問題可大可小。

若是誤闖，那邊沒什麼問題；但有意為之，常弘彥的動機以及他做了什麼，就是關鍵了，不管怎麼樣，司馬家女眷的聲譽會不會因此受影響，待字閨中的女兒會不會耽誤婚姻大事，這便是大事。

女兒家，最大的事，就是名節！

常中下眼皮一跳，隱含怒氣地看向常弘彥。

常弘彥一臉拘謹恭敬：「臣下剛才說了，是迷路誤入。」

「院門有婆子看守，你怎麼進的院裏？若是被人看到，我司馬家的女兒還做不做人了？若是你誤入了我弟妹的屋，今日這喜事還能繼續嗎？」

這不僅僅是未嫁女的名聲了，還有新娘子的名聲！

若他常弘彥真入了新人的院兒里，新娘出嫁當天還見外男只怕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新郎只怕也要找他拚命。

常弘彥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臣下並未見到司馬家任何娘子，臣下真是誤入，請太子、太子妃恕罪。再說新人的房間都是大紅燈籠，有許多丫頭婆子，臣下是不可能到過新人的院子的，請太子妃明鑒。」

「那你進後院事實，這事，總該有交代。」

面對司馬靈看似溫柔實則咄咄逼人的問題，鄭國公常中恰到好處地咳嗽了一聲：「太子妃，我兒就是個糊塗蛋，但他沒那個膽子敢在丞相府後院來去自如，他就是誤入了，仗着自己那三腳貓功夫，上屋頂看看位置。」

他頓了頓，笑道：「其實沒有人見到他，也沒有知道這件事，那麼司馬家女眷的聲譽不會受任何不實影響，我們常家更不可能對外說。實質上，也沒什麼傷害。我回去定會好好教訓他，定不會包庇這個混小子。」

要不說常中就是滑不留手的老狐狸呢。

他雖然是世襲，但是家族恩寵一直不減先祖，靠的是忠心，更靠每代家主的聰明才智，常中亦如此。

長袖善舞的他身為公爵，上到一品丞相，下到九品小吏，他都樂於相交結識，但又不過分親近，在聖人心中，那就是不會結黨營私又忠君愛國的好臣工。

魏舒嗤笑道：「鄭國公，若真是沒人見到人，誰又會知道他進過後院呢？」

常中看着魏舒那眼中的輕狂，雖有惱怒，但腦中卻在飛快想，有誰能夠見到常弘彥。

司馬家作為主人家，散席之時不可能直接回後院休息的，肯定會好好招待各位臣工的妻女。見到常弘彥的人，不可能是司馬家的女眷，最多是個女婢。

「秋麗。」

魏舒的聲音再次打破瞬間的平靜

秋麗從懷中拿出一塊玉佩，常中一看，眼皮一跳，這是常弘彥時常佩戴之物。

「那應該是我那個不爭氣的兒子，不小心掉的。」

魏舒慢悠悠地說道：「國公爺不用急着解釋，這是秋麗從常護軍腰間扯下來的。」

這話砸在屋內每個人的心上。

遇到常弘彥的不是別人，是嘉和公主？

嘉和公主的聲譽，比十個司馬家女兒的聲譽都更重要！

常中臉色一白。

常弘彥則是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盯着魏舒。

她自曝難道不會害她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