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審判前夕
八月十四號，晚上七點。
哈利法和唐納德坐在莫里森的後面，目不轉睛地盯着他。
尤其唐納德，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此時的莫里森全身上下包裹着金屬外骨骼，這些帶着暗金色花紋的昂貴合金支撐着他的手腳，使他看上去像是一隻正在吐絲的人形蜘蛛。
在莫里森的皮膚下面，他全身百分之七十的骨頭也都是由這種瑰麗的金屬做成的，甚至連至關重要的頭骨也不例外。
這是令人匪夷所思的技術，即使是在科技立邦的穆意國也十分罕見，需要最先進的手術室，還有最優秀的醫生和機械師。
經過了這種程度的生物機械改造后，莫里森的身體同時也是一間功能完備的機械實驗室。
唐納德看到莫里森身體裏竟然能伸出這些造型駭人的機械臂爪，當即問了一個問題：“這玩意兒可以改裝其他地方嗎？”
不過回答他的只有莫里森的無視和哈利法的鄙視。
經過兩個小時的精密操作，莫里森長嘆一口氣，外附骨骼般的金屬爪收回體內。
莫里森轉過身，把手放在唐納德的額頭上，手背上晶片般的電子紋路流轉，像是一張極其複雜的集成器。
“我現在暫時屏蔽你晶片的【能量輸出檢測】功能了，”莫里森說道，“你嘗試着釋放能量看看。”
唐納德閉上眼，開始在自己身體裏默默尋找那個奇妙的感覺。
一股溫熱的氣息沿着唐納德的脊柱漫延，慢慢遍佈了唐納德的全身。
唐納德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他感覺自己像是突然變成了健身猛男，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氣。
莫里森手背上的紋路光線越來越亮，很快來到了一個臨界點。
“可以了！”莫里森提醒道。
唐納德立刻放鬆身體，解除了能量的流動。在禁石晶片的作用下，他體內的那些能量就像是太陽下的冰塊兒般，迅速消失殆盡。
“真奇怪……無論是能量形態還是能量特質上來看，你肯定就是歐米伽！”白髮的機械師百思不得其解，“但你為什麼會一點異能波動都沒有？”
“什麼意思？”唐納德不明白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
“他的意思是，你是一個能力者，但卻沒有異能。”哈利法解釋道。
唐納德愣住了。沒有異能的能力者？怎麼聽上去不太對勁。這不就等於沒有綠燈的綠燈俠，不能隱形的隱形女一樣嗎？
“那不就是廢物嗎！”唐納德脫口而出。
“很高興你對自己的認知這麼清晰。”哈利法翻了個白眼。
“按理來說，這種情況應該是不可能出現的！”莫里森眉頭皺成了一個誇張的川字。
“為什麼？”唐納德問道。
“因為所有異能者，都是先開發出異能，再鍛鍊出能量來驅動異能！”莫里森擺擺手，“這是個很簡單的順序問題。”
“一個剛覺醒的異能者，可能因為能量不夠或者使用不熟稔而用不出異能，但絕對不會出現沒有異能可用的情況！”
唐納德聽懂了：理論上幾乎不可能出現的廢物！
這不禁讓唐納德十分沮喪。
剛開始這倆傢伙一直說自己是什麼歐米伽，是萬中無一的絕世能力者，沒想到居然是個連異能都沒有的廢物。
這樣的落差任誰都會有些失落。
“沒事，至少我們找到了你的能量。”哈利法的語氣像是在安慰。
確實，今天白天的時候，哈利法和唐納德又去地下拳社打了一整天。在哈利法的諄諄教導下，唐納德總算是摸到了【能量】的門檻。
“你是在安慰我嗎？”唐納德有些意外。
“不，我是已經對你不抱希望了！”哈利法面無表情，“只要你明天別死就行。”
“我怎麼會死？你不是已經幫我找好替身了嗎？”唐納德心中突然出現一個不祥的預感。
“誰說審判日一定只死一個人的？”哈利法看着唐納德的眼睛。
“又想騙我！”唐納德下意識地反駁道。
哈利法沒有說話。
莫里森回道：“他沒有騙你……”
“審判日作為一檔在歐勞國播出了這麼多年的王牌節目，內容怎麼可能一成不變呢？”
“除了最後的【神罰】作為節目高潮之外，審判日的形式也不盡相同。甚至為了應對歐勞國的節假日，還會有專門的特殊主題。”
哈利法接道：“審判日最大的看點有兩個，一個是是囚犯們的互相檢舉。”
“為了保全自己，參加審判日的囚犯們都會儘力去貶低、抹黑其他囚犯，藉此讓民眾們把更多的【罪券】投給別人。”
“這是智力和口才的較量，甚至還有不少囚犯在審判日上進行過精彩的演講。甚至還有很多學校的月考作文就是以上一屆審判日為題。”
“而第二個看點，就是看死囚互相背後捅刀子了。”
“什麼！”
唐納德驚呼過後，想想又覺得很合理。
在禁石監獄的這些傢伙，有幾個不是踐踏法律的亡命之徒？臨死之際拉一個墊背的而已，也完全符合這些囚犯的下限。
尤其是這些人還極有可能是讓自己接受審判的“罪魁禍首”！
“在審判完成之前，是不會有醫生來進行搶救的，所以只要你下手夠快，出現‘額外死亡’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這也是審判日能經久不衰的核心原因之一，”哈利法聳聳肩，“誰不想看到這些走投無路的困獸作出殊死一搏的醜態呢？”
“這才是最頂級的娛樂，也是整個歐勞國公民們不可或缺的精神口糧。”
“哇……你們歐勞國真是有夠變態的呢！”唐納德聽得齜牙咧嘴。
“還有更變態的呢。”哈利法笑了笑，“就算你一個人把其他獄友都殺光，回到監獄后也不會受到任何懲罰！”
“我期待你能這麼做哦，唐納德！”
唐納德翻了個白眼。他知道，這個愛騙人的精靈就算看熱鬧不嫌事大。
不過他也明白哈利法的意思。他是在提醒自己，要盡量低調小心。
畢竟自己連異能都沒有，對能量的運用也僅限於強化身體，更沒有學過任何的格鬥術。
萬一囚犯中有個lv2的能力者看自己不爽，就像給自己來一刀，那唐納德真的就冤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