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37章
“談個交易。”
趙熙朝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打了好多下,一直到畫面切換才回到秦其琛身邊。
秦其琛第一次握住他的手。趙熙一動，旋即看着他笑了一下。
他解釋說：“那個人是我的老對手，大仇人，不過你放心我忍得住。”
秦其琛沒有說話,握住趙熙的手緊了一下,趙熙微頓,旋即痞里痞氣的回摸他一把。
幻境的內容還在變化,後來被咬成殭屍的少女先是跟在了那人身邊,每天想盡一切辦法想要殺了那個把她變成殭屍的人。
但是都做不到。所以她開始瘋狂報復,從她的村子開始，到第二個、第三個。幻境這裏的畫面非常零碎,只能看到炙熱的火焰在黑暗中熊熊燃起,倉皇痛苦的叫喊四處驚奇,男人的哀嚎,女人的尖叫抑或是欣喜。
她走到那裏,就在那裏展開了殺戮。但卻有無數女人對她拜服。
趙熙看着那些零散的畫面,才知道為什麼神女村的村民們都是女性,身上還有那麼多功德。
被少女救下的女人們,少部分選擇了回家，大多數都跟着她來到了這裏。少女跟着她們一起生活,她偶爾會外出同樣帶回其他女人,有老有少甚至是嬰兒。
而這些女人們,也學着她的樣子，做生意外出時就會在外面撿回被丟棄的女嬰，或者是收納被父母虐待的女孩。她們會將她們一起贍養大,供她們讀書。如果她們願意留在這裏,那麼就留在這裏,如果想要留在外面也可以搬出去。
她們這樣一代又一代，一個又一個。
積累了半個世紀的傳統，拯救了無數女孩子的性命，也未因為厭惡憎恨殺死其他男人，所以在她們身上才會有那麼深厚的功德。
趙熙從這些幻境裏看到很多信息。
但實際上有關神女村，有關那些村子的畫面，跟少女的過往。存在的時間都很短，就像是這些僅僅只是她深刻記憶力微不足道的東西，只能在她心裏留下一點痕迹。
而浩如煙海的過往中，令她深刻到難以忘懷的其他更多場景，全部有關女人。
少女其實很早就找到了女人所在。
但她卻從不敢相見。
只是偷偷的看着。
就像是隱藏在黑暗裏的偷窺者，小心翼翼的隱藏着自己的氣息，不願意暴露，卻又一點都不捨得離去。
她看着女人生病，看着她備受家人的關懷逐漸好了起來。
也看着她到處找她。
往後的所有場景，往前的所有記憶，有關於女人的都格外清晰，她的痛苦、殺戮在無數放不下的心魔裏面，只是細碎的。
她的記憶、執念，琳琅滿目地只有一個人。
……
趙熙深吸了口氣，握住了秦其琛蓄力良久準備一舉打碎幻境的手道，“再看一會兒。”
秦其琛微愣，對上他的眼睛，很快明白他的意思。他微微凝眉，最終嘆了口氣放下手道：“好。”
趙熙看着他縱容的樣子，眸色深深，臉上帶着淺淺的笑道：“真的願意？你不覺得我自私？”
秦其琛難得主動，拉過了趙熙將他擁住道：“成全她，不算自私。”
一個費盡心機尋尋覓覓五十年，始終不願放棄。
一個痛苦守護，看着愛人遲暮也不願意她變成跟她一樣的怪物，承受跟她一樣的痛苦。
她們那麼在意彼此，所以他相信她一定不會傷害她。
趙熙沒有抗拒，聽着秦其琛的話，他的心裏有些異樣。
兩人相擁着，得了半刻靜默。忽然幻境晃動，畫面出現裂痕。
趙熙一把推開了秦其琛，嘖了一聲：“忘了還有他們。”
他拉着秦其琛催促道：“還是得出去。”
秦其琛領悟他的意思，掌心符光再次凝聚，兩人身影微微扭曲，旋即一切場景消失，映入眼帘的是遮天蔽日的陰氣森林，而不遠處一位身穿法袍的大師手持法器桃木劍正要衝向另外一邊的紅衣女子。
女子帶着面紗，眼睛碧綠，神情冷漠，朝着趙熙跟秦其琛兩個又剛出來的人看了一眼，她神情微微一頓，猶疑了片刻，神情凝重。
她顯然十分防備趙熙、秦其琛。
而因為她的目光，與之敵對的大師也發現了走出幻境的趙熙秦其琛，頓時大喜：“其琛！快過來，我們一起殺了這個邪祟幫其他人破除幻境！”
秦其琛跟趙熙身影急速朝着他過去，大師滿臉喜色。紅衣女子神情越來越凝重，旋即她像是下了某種決定，忽然扯下面紗，仰天正要長嘯，喚出隱藏在四周的其他殭屍。
那邊飛奔向大師的兩人里，趙熙在到了大師面前後，忽然一個手刀砍在了大師的後勁。
大師高興的神色還沒收回，直接僵住，然後立即閉眼被打暈了過去。
紅衣女子：……
紅衣女子張開準備長嘯的嘴，微微停住。
趙熙將大師丟給秦其琛，看着她笑道：“做個交易。”
紅衣女子眯眼，不言不語。
趙熙又說：“別傷害幻境裏面的人，我們幫你加固幻境。”
紅衣女子：？？
紅衣女子看着趙熙一臉隨意的樣子，微微愣了一下，旋即道：“為什麼要幫我？”
趙熙說：“因為想跟你學習。”
紅衣女人微微凝眉。
趙熙伸手搭着秦其琛的肩膀繼續道，“正好我也有一個快死的對象，想看看你在不咬她的情況下，到底有什麼辦法留下她。”
紅衣女子微愣，旋即立即明悟這兩人可能透過幻境看到了她的過去。
她深深地看着趙熙，沒有問他，她憑什麼相信他。
因為就憑他們完好無損的出現在這裏，還能窺探到她的過去，她就明白他們的實力絕對在她之上。
如果他們真的想要阻止，她做不了任何事。
紅衣女子變換了幻境，趙熙在秦其琛的要求下給那邊倒地的玄門眾人一人一道昏睡符，保證他們起不來。
做完這些紅衣女子急速向樹林裏飛去，秦其琛在玄門眾人身邊設下防護的結界，旋即跟趙熙一起緊隨女子其後。
樹林深處是一個山谷，谷裏面錯落有致的種滿了鮮艷的花草，沿着山谷深入，燦爛艷麗的花草中央是一個祭壇。
祭壇上此時躺在一個年邁的婦人，正式姜家消失的姜家姑奶奶。
秦其琛環顧四周看了四下的環境跟祭壇上的人，道，“殭屍血鎮魂，引怨氣入體——你想把她變成什麼？厲鬼？”
“當然不是，那種脆弱的東西不配她。”紅衣女子冷哼，旋即解釋。
她用了幾十年的繼續的怨氣、血氣，再加上殭屍血融入她的身體，讓她的魂體打破陰魂的階層，逐漸暴漲修為，最終達到高階鬼王的地步。
“陰魂想要成為怨鬼，需要無數怨氣，還要心有執念，再往上進階需要不斷殺戮，獲取怨氣增長自身。你這樣做，她或許會很痛苦。”
“這你放心，我不會。”紅衣女子瞪視秦其琛，“這種辦法我在過去的五十年裏試驗過無數次！怨氣跟陰氣會緩慢進入她的身體滋養她的靈魂，她會在昏睡中完成進階，不會受到一點痛苦！”
“不錯啊。”趙熙聞言，忽然合掌一笑。
他頓了頓，摸着下巴道：“不過你這個辦法挺眼熟啊，是他告訴你的？”
紅衣女子看向他。
趙熙道：“不用驚訝，這辦法他還是從我身上練出來的呢。”
他又有一笑看向祭壇上的姜家姑奶奶又看向紅衣女子，微微垂下眼，看不見眼神，只看到臉上的笑容，“只是我命沒那麼好，大約是第一個試水的，所以最遭罪也最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