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30%二氧化碳濃度
“嘭！”一顆冉冉升起的紅色信號彈在星球表面的一處發射，在停頓了二十幾秒后逐漸熄滅。
羽清博士將信號槍放進了盒子裏，沖雪瑩說道：“我們得去找到其他人。”
“好，不過等一下。”雪瑩的手搭在救生艙的一邊上，低頭整理着宇航服裝的褲腿，“這套衣服對我來說有點大了，看上去皺巴巴的。”
“大腿邊上有個按鈕，按下就會自動放氣。”羽清說。
雪瑩照做了，雖然效果並不是很理想，但起碼比之前要好一點。“難道設計這套衣服的人沒有考慮到更小的尺寸嗎？”
“至少功能齊全。”
“嘿，別說的好像跟你沒什麼關係一樣。”雪瑩跟上前來，“我們剛從死裏逃生，像這種意外的保險金有多少？”
“我們的項目本就沒有任何保險可言。”
“沒有保險，我能說我猜到了嗎？我真好奇你們究竟是怎麼招到人的。”
兩個穿着宇航服的人一高一矮在銀白色的沙土中前行，彼此看不到對方的臉。
“願者上鉤。一直如此，你也是一樣。”羽清博士緩緩說著。
“我已經後悔了。”
羽清博士搖了搖頭，雪瑩覺得他彷彿在笑。
“其他人呢，我們不是一起被彈出來的嗎？”雪瑩問。
“應該就在附近，我們在周圍找找。”
羽清補充了一句：“但願他們穿着宇航服裝。植物園外的空氣十分稀少，二氧化碳濃度高達30%。”
沒走幾步，雪瑩指着一個地方喊道：“那邊有個黑點，是救生艙嗎？”
“先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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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烈的震動消失了，艙門內邊上一處圖表樣式的統計圖中，代表各種指標的柱子在不斷升高或降低，最後趨於穩定。
“30%，差不多。”洛馬讀出了數據。
在救生艙砸到地表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帽子由於震動而掉落在了另一邊，那是一頂深紅的寬沿帽，上面鑲嵌着他自己打磨的腎結石，形狀各異；原本由於結石的重量，將帽子壓在自己頭上，是不容易掉的。
洛馬拍了拍帽子，重新戴上，映入眼前的就是這樣一幅會變化的圖表。
“重力，算起來只有地球的三分之一。難怪救生艙墜落時震動的力量不是特彆強。”洛馬自言自語。
“我們已經着陸了嗎？”老人問。老人的語氣聽上去有點顫抖，畢竟剛才經歷了一場空難。
“看情況，應該是到達地面了。”
“我們現在，是不是應該留在這裏等待救援。”
“我再看看其他空氣指標......”洛馬的目光又回到了原來的地方，不禁眉頭一皺，“對，這裏的空氣太稀薄了，很難正常呼吸，再加上......“
救生艙的外邊沿，裝有各式環境傳感器來反映救生艙周邊的環境情況。當墜落時的震動消失后，救生艙內部的安全氣囊也慢慢退縮回了原處，露出了內部的其他自動監測裝置。
”你可以看懂這些啊。“老人恢復了體力，也跟着站起來。
”以前在空間站工作的時候學會的。“
”這裏面還有兩件宇航服裝，我上一次穿還是在二十幾年前，都記不清穿上時候的感覺了。“老人看着宇航服欣慰地說。
“啊，這是標準的多動能空間探索套裝，沒想到這艙裏面有這種東西。”洛馬一聽，興奮地湊過來，摸了摸宇航服的材質，“如果有它的話，那我們出去應該不成問題了。您想現在就出去嗎？”
“總不能一直在這裏坐以待斃。”老人活動了一下胳膊，看起來有了點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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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可思議，我相信你也看到了，一隻能在空中漫遊的水母！”古米醫生欣喜若狂。
“我第一次見到，真是神奇吶。”
古醫生和金雕的救生艙也成功抵達了地面，兩人不自覺地談論起生為水母的小卷，似乎全然忘了自己還被困在裏面。
古醫生的手在微微顫抖，不知是激動還是被震撼了，他急忙掏出手提箱裏的照相機，小巧精緻。
“每次我看到奇特的生物時，我就會用這個照相機將它們拍下來。我當時真該這麼做，箱子就在我不遠處！如果回到幾分鐘前，我一定撿回來。我居然忘記拍照了，唉~”
“當時的情況挺糟糕的……”
“箱子！對，箱子！它還將我的手提箱給一併送了過來，它比我見過的所有外星生物都要智慧得多。”
“它令人害怕。”
“哈哈哈哈，那是神秘感所帶來的恐懼，每個生物在某些方面總會和我們存在共同點的，儘管其他地方大不相同。”這是古米醫生在本次談話中第一次正視金雕，之前彷彿在自言自語。
他接著說：“記得那些觸手抓住你時候的感覺嗎？”
“我以為我要掉下去，撞到那塊擋板上了，必是要撞個頭破血流的……”
“非常正確。接着我們就被那些半透明的觸手抓住了，一股鬆弛但踏實的感覺。我嘗試着觸摸那些觸手，它們好像有意識地避開了我的手指，不過我依然碰到了；我以為會很濕潤，就像一般的水母一樣，98%的含水量，但事實並非如此。”
古醫生頓了頓，抬頭略微回憶着，“它們擺動着飛快……根本抓不住，溫度冰冷，卻沒有水的滑膩感，唔，奇怪的構造啊……”
“水母大概是有毒的吧。”
古醫生聽到后笑了起來，“你說的對，不過那隻顯得很溫順，它具有高等智慧，它在面試我們的時候所透露出來的理性，或許它能在我們的生物智商測試中獲得優異的表現。”
“您沒事嗎？”
“我聽上去是不是有點太興奮了，抱歉，我的確有點過於激動了。”
“不，”金雕說，“我的意思是您的手沒事嗎？”
“哦，”古醫生說著轉了轉自己的手，“我想應該沒有什麼問題，那隻水母沒有對我做什麼。”古醫生的眼睛放着光，“真沒想到會在這種時候遇見如此奇妙的生物。不知道這植物園項目還會帶給我什麼驚喜……”
兩人談話的間隙，金雕聽到了從外面傳來悶悶的聲音，“古醫生，外面好像有人。”
“……嘿——……你們在裏面嗎……”
金雕立馬認出是誰的聲音，說道：“是那位羽清博士！”
他連忙向外面回應，“是的！我們在裏面！”
“……穿好宇航服再出來……我們在外面等你們……”
聲音很小，但依然能辨別得清楚。金雕原本以為自己的一切已墜落到了谷底，飛船墜毀，人員失蹤，自己只能待在救生艙內哪也去不了，好不容易面試通過的工作也隨之沒有了着落。但隨着這一聲呼喊，彷彿一切又重燃起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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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一陣敲打的聲音。
“有人在裏面嗎？這邊是隸屬於植物園項目的運輸官陶瓷！”陶瓷衝著一個救生艙大聲喊道，“喂！有人嗎？”
一旁的黑曼巴15號越野車發出“嗚嗚嗚”的引擎聲，儼然一頭猛獸般在救生艙附近喘息。
陶瓷沒有穿宇航服裝，僅戴着半臉式呼吸面罩。頭上一頂白色海軍帽，一雙秀眼富有活力，玲瓏有致的身段顯出成熟女人的氣息。
等待了半天都沒有反應，陶瓷決定先回到車上去往信號彈發出的方向，她早就在指揮中心注意到了不斷下墜的牽引飛船，並且還有羽清博士的信號彈，便馬不停蹄地開着“黑曼巴15號”從植物園出發了。接送員工時發生的意外她可沒少遇到過。
就在她剛要上車時，艙門忽然間打開了。
改造人李斯特嘴上還在不停抱怨：“吵什麼……喝——……”剛一走出來，就發現空氣非常渾濁且沉重，他大喘氣卻無濟於事，兩三秒后就有一種窒息的感覺，像是要被人掐死了一樣。
陶瓷連忙給他塞上備用的呼吸面罩，李斯特這才慢慢緩過來。
“你真心大啊，還就跟個沒事人一樣隨便走出來，這裏是外太空，不是那什麼殖民星球，搞點清楚啊。”
李斯特：“呼哈…….呼哈……”
“呦，還是個改造人哪，這屆員工看起來有點不一樣嘛。”陶瓷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跪倒在地上大口喘氣的李斯特。
李斯特：“呼哈……呼哈……”
“頭很暈是吧，過一會兒就好了，咱們星球的空氣里有多少有毒氣體來着，嗷，我忘了，15%？20%？反正出門得戴好面罩，你要知道些常識。好了，快上車，我還得去找博士呢。”
李斯特：“呼……你……有沒有……”
“既然有力氣說話還是先上車吧，真費勁，多吸點氧氣，都是我們的植物生產的，新鮮得很。”
李斯特嘴巴上不知道在嘟噥些什麼，微微站穩了身體，眼睛直直地盯着面前這個嘰嘰喳喳的女人，意識終於清晰了些，駝着背爬上了越野車的貨箱，癱倒在上面。
陶瓷回到駕駛座，一陣轟鳴聲過後，她往後說了聲：“你坐穩了，當心別吐出來。”
被光照亮的銀白色沙土給人一種寧靜祥和的平靜氣氛，這裏是β-309z小行星，個頭大約只有地球的六十分之一，比月球稍微小那麼一點，晝夜溫並不大，空氣中二氧化碳濃度高，還瀰漫著一些水蒸氣，甚至形成了小部分海洋，除了土壤以外，它簡直就是為植物生長所設立的優質環境。
“嘿，那個……水……水……”
車子開出去5分鐘之後，貨箱裏的李斯特斷斷續續地叫喚起來。
“水什麼？你要喝水嗎？我沒帶着水，救生艙里應該有吧，等我找到其他救生艙就有水了，你再忍會兒。”
“不……水……水母……在哪兒？”李斯特想起了墜落之前發生的事情。
“水母？！你已經見過小卷的真身了嗎？哈哈哈，是不是很可愛。它應該和博士待在一起吧，如果沒有，那我就不知道了，去哪兒是它的自由。”陶瓷邊回應着，邊四處張望，但四周卻找不到其他的救生艙了。
“真奇怪，你們難道不是一起墜落的嗎？按道理說應該就在附近啊。哈，有了，那裏有兩個……人影，是這次的員工吧？聽說新來了6個人，是嗎？”
貨箱內又沒了應答，空氣中只剩下車輪碾過砂石顛簸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