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59章
裴佑也沒管他,拉開椅子自己坐下，隨手翻了翻滿是意大利語的菜單，瞥了欲言又止的戚玉一眼,像是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嗤笑了聲,將菜單丟到一遍。
他用標準的佛羅倫薩語道：“Serviretuttiipiattidiquestomenu.”
服務員一僵，轉而笑得很是尷尬，看向戚玉的神情帶着慌亂。
戚玉訕笑着對他道：“按照他說的,全都上一遍。”
裴佑面無表情地恭維：“戚總真大氣,破費了。”
按照正常的聊天流程,戚玉應該說客氣了，但是看着服務員遠去的身影，他完全說不出來,性格也允許他說出類似調侃的話。
折中一番,他臉上的笑容又變得溫潤起來，“你喜歡就好。”
裴佑懶懶掀了掀眼瞼,沒接話。
07正在他的腦域試圖衝破出來,裴佑垂眸盯着一處發獃,實則在聽07在他腦子裏嘰嘰歪歪。
在聽到07又開始罵他渣男的時候,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他的笑容總是帶着戲謔不羈,此時如此溫潤的樣子,讓正在試圖努力找話題的戚玉一愣。
他誤認為這是裴佑對他的，可當他喊裴佑名字后,裴佑抬起眼，那漫不經心的神色下一片冷漠,讓他幾乎分不清什麼是真什麼是假的。
“又怎麼了？”裴佑的語氣里滿滿都是不耐煩。
他對面前這個人實在是沒什麼耐心。
“我,我問問你需不需要熱毛巾凈凈手。”戚玉吭吭嘰嘰地憋出來這麼一句。
“冷毛巾。”
“好,我這就讓他們拿上來。”戚玉慌忙在手機上叫人。
裴佑思考了一下，也掏出手機佯裝看起來。
他是不是給07的禁錮太高了，竟然還沒衝出來，這算是升級了個什麼戰鬥系統。
07將戚玉的反應都看在眼裏，都氣得發抖了。
“臭裴佑！壞裴佑！大渣男！”
他罵來罵去就那麼幾句，單單純純的小系統生氣也是軟糯的，翻不出什麼花來。
裴佑哼了聲，眼底的笑意更深，讓戚玉忍不住想要探究他在看什麼又在想什麼。
像是察覺到他的意圖，裴佑抬眼冷冷看向他。
“我喜歡安靜。”他面不改色說著不算是謊言的謊言，戚玉很聰明地閉了嘴。
原本因為裴佑同意與他吃飯而熱流涌動的心一下子就冷了下來。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喜歡眼前這個人，僅僅是短暫一瞥，就深深放在了心裏，於是着了魔一樣想展開追求，像是某種任務等着他完成，促使他必須要獲取裴佑的心。
可是目前這個進展，看起來進度條有滑動，面對達標卻又遙遙無期。
很快上了菜，裴佑也沒耽擱，凈手后就動了筷子。
他吃飯的坐姿實在算不上端正，一隻手支頤着，吃起來又慢條斯理的，從骨子裏由外的優雅，讓戚玉更加怦然心動。
07罵來了，能量都用光了怎麼也出不去，生氣地坐在腦域裏小聲嘀咕。
裴佑太壞了，一定是世界上最壞的宿主！
只有壞蛋宿主才會逃避系統的監視去單幹，裴佑還說要一直帶着他呢，還抱着他睡覺一副很喜歡他的樣子，都是騙系統的。
他的能量漸漸在往外的衝擊下耗竭，整個系統都疲乏下來，都要關機了。
他從主神空間帶來的能量本可以用上好久，足夠他陪伴裴佑去往幾十個世界了。
07嘗到了做事不考慮後果的惡果，卻沒有後悔，只是仍然生氣，他還很奇怪他為什麼有這種類似於人類的情緒，並且在裴佑身邊呆的每一天，他擁有的情緒就不停增長，無法抑制。
正當他要強制關機的時候，有一股新的能量湧入，有人在源源不斷往他的體內灌輸，並且這種能量比主神給他更加強勁霸道，原本以為自己已經是頂尖系統的07，感覺他現在又可以更上一層樓了。
這種被充斥的感覺很神奇，也很舒適，07乾脆癱了下來，看着裴佑吃飯，那些食物秀色可餐，裴佑沒有看着戚玉，他的視線里也不會出現戚玉。
正當他的心情要好多了，他突然看見裴佑的視線一轉。
原本切好的牛排被裴佑遞給了另外一個人！
壞裴佑！他們認識這麼久了，裴佑都沒有給他切過牛排！
此時他體內的能量正好充盈，07氣得繼續往外衝擊，這一次很輕易，像是原本在水裏被蒙住一切聽覺的人衝出睡眠，世界都變得清晰起來。
“不準給他！”07生氣地喊道，並轉了個面看向裴佑。
這個壞宿主正撐着下巴，狹長的桃花眼笑意滿滿，微彎的嘴角笑得像只得意的狐狸，不掩愉悅地望着他。
“你還笑！”不知道為什麼，07突然就泄了氣。
裴佑沒跟他說話，反而站了起來，對戚玉說：“我要走了。”
沒有理由，就像他跟過來的時候一樣，絲毫不在乎戚玉感受離開了。
07心中升起強烈的滿足感，爽得整個球都開心起來。
“現在你可以吃薯片了，小07。”
裴佑將他捏在手裏，閑庭信步地往外走。
“真的..這才不是重點！”07很快意識過來，質問他道：“你為什麼要關我！”
“想知道？”裴佑挑眉。
“你當然要給我一個解釋了！”07還在生氣。
“不告訴你，你自己猜。”
“你還逗我！”
07都要氣得冒煙了，整顆球都變成了深沉的紅色。
裴佑看着他略微疑惑道：“你還不能變成人？”
不應該啊，他想。
07一愣，嘗試了一下，卻沒有成功，有東西在限制他，“不能。”
裴佑透過電梯的透明玻璃看向汽車往來的外面，Led大屏上的3D宣傳片戰士，和各色手機店的推廣，意識到了什麼。
“這個世界不行。”他搖搖頭，“我們要快點前往下一個世界了。”
他們需要一個沒有限制的世界，或者說，主神限制不到的世界。
不過想要徹底拜託的話，也許需要換一個宇宙才行。
恐怖世界的能量正在和他的身體融合，要不了多久了，等他們把這個世界的任務完成，就可以辦到，順便吸取下一個宇宙的能量，那足夠他打敗主神，甚至是消滅主神。
只是也許再也回不去原來的世界。
裴佑在他現有的回憶里也找不到以前的世界一點好，這一點倒是無所謂。
不過準確的還是要等到他恢復記憶才能說得准。
“我們才來幾天呢。”07嘟囔道：“幹什麼要那麼快？”
“你捨不得了？”裴佑覺得好笑，“難道你不想變成人嗎？”
莫名其妙就被順了毛的07很茫然，“為什麼一定要變成人？”
他想了想做系統自由自在地飛，一直陪伴在裴佑的身邊，也沒什麼不好，就是不能吃些好吃的了，不過這樣想着，他心裏又有些彆扭，有點隱秘的，無法言喻的不悅。
裴佑存心逗逗他，“站在我的身邊，有人類的體溫，能確切感受到我懷裏的溫度，不好嗎？”
“不要，那，那有什麼好的？我為什麼，為什麼想那樣？”07下意識反駁，不過沒什麼底氣，說完發現，他都學會說謊了。
這就是人類的口是心非嗎？
07欲蓋彌彰道：“你真自戀！”
他內心是想的，恍然發現做系統也有很多不好，不能親自己去..去破壞裴佑和戚玉的好事。
他好像要變成壞系統了，為什麼會想要這樣做呢？他不理解。
裴佑故意喟嘆了聲，“哦，好吧，既然你不想，那你還是不要變成人類了。”
這傢伙不按照套路出牌，07急了，“我要！我要變成人類！”
“剛剛還說不要，現在又要，真不知道你哪句真，哪句假。”
“我要變成人類，這句是真的！”07說完，又覺得很委屈。
裴佑忍不住笑了出來，“好，變就是了。”
他現在可以察覺到裴佑的情緒了，知道裴佑是在逗自己，裴佑也是想他變成人類的，剛剛做的一切，也是在為讓他變成人類而在做鋪墊，可是07還是又生氣又委屈，裴佑欺負他，都不哄哄他。
07不說話了，整個系統都蔫蔫的，委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