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1個人走過街道
當我從那些回憶中蘇醒時，左妮已經坐到駕駛座的位置。
“上車。”
她載我開到東海中路上，在燕島國際公寓的東面，南面是一望無際的沙灘和大海，北面是繁華的香港中路。
左妮指着不遠處的一片商業街說：“我想在那裏開一所酒吧，那裏剛好有塊三百平的房子要出手，二樓，一年租金五十多萬，你是干中介的，應該還能講講價，然後算上裝修辦證，各種手續，燈光酒水，總投資一百多萬。”
我沉思了一會，對她說道：“這裏位置的確很好，但你別忘了，這裏是海邊，遊客來到這裏是為了曬太陽，看日出日落，在海里遨遊，而不是泡在酒吧喝酒艷遇，在這種地方開酒吧完全是浪費資源和位置優勢；而且，青島的酒吧市場已經接近飽和，基本集中在金沙灘啤酒城和市北區的啤酒街，這裏沒什麼客戶資源，倒不如開一家咖啡店。”
我循循善誘地說：“你想啊，在二樓開間咖啡店，建有一個觀景台，喝着咖啡，右手邊就是一望無際的大海，不比酒吧要好？而且這裏都是高檔的一線海景房，沙灘的遊客資源這麼多，就算每天只有千分之一的人來喝咖啡，也夠你賺得盆滿缽滿了，現在這裏可沒別的咖啡店，你獨佔鰲頭！”
“還有，我建議你把這間咖啡店的檔次定的高一點，能來旅遊的人和這裏的住戶基本沒有缺錢的，他們更多的是追求一種享受，一種在海邊生活的享受！”
左妮一臉雀躍：“不錯嘛，這麼有商業頭腦，我還真沒找錯人，這你這麼一分析，開成酒吧可壞了。”
我神情恍惚，半晌才答道：“你也不看看我學的什麼專業。”
“嘖嘖，說你胖你還喘上了了……那我就不明白了，你說你怎麼連工作……”
我沒聽清，因為我心裏有根悲傷的神經被觸動了——那些規劃畢業前我都對曾對易瑤說過，這都是我們對未來的憧憬，我們還想着把咖啡店跟酒吧開到世界各地，開到每一個浪漫的地方……後來她走了，我就沒再考慮這些……
左妮似乎能看透我心裏想什麼，沒有把這個話題進行下去，對我說：“既然你不在中介幹了，跟着姐姐混，保你掙個漂亮老婆，你看你跟着陶婉的這幾年，都瘦了不少……我雇你當我們咖啡店的策劃兼總經理怎麼樣？嗯……一個月給你開一萬？兩萬？……呃，散了，咱倆直接對半分吧，我也不知道這個能賺多少錢。”
我感到一陣無語，都說女人都是感性消費，沒想到還是感性創業。
“這可是開工資，不是開玩笑，而且你也不用給我報酬，我只是給你些思路，朋友間的互相幫助罷了，再說了，你現在八字還沒一撇，都考慮給我畫大餅分奶酪了……”
“我可是聽說過，在那些高度發達的大公司里，一個原創型思路能賣到幾十萬呢，那些發現商機的創想更是百萬千萬。”
“哪有這麼誇張，咱這是小買賣，等你真開起來，請我喝點免費咖啡就好了。”
“行吧……一定能開起來！”
我看到她鼓起勇氣的樣子，笑得有些欣慰，也有些羨慕，她在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後，很快就能恢復到樂觀狀態，雖然不知道偷偷藏了多少心酸，但畢竟振作起來了，而我卻一蹶不振。
“今天你早點回去休息吧，咖啡店的事你上點心，最好明天就把房子租下來，然後着手準備裝修的事，還有，營業執照這些我可幫不了你，
得靠你自己辦。”
“這麼麻煩……”她一臉愁容。
“你以為錢這麼好掙？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吧，租房子的事我能幫你不少，我也順便把我的新房子找到。”
“嗯嗯，我開車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散步回去，二十分鐘就到。”
“行，記一下我的手機號，前段時間換過。”
“好……慢走”
六七月的海風就像心愛女孩在耳邊的喘息，能勾起人的某些衝動，我駐足觀望，沉迷於城市的繁華與浪漫，這種繁華與深圳上海的不同，璀璨但不奢侈，這種浪漫也別具一格，暖而不燥。
酒精在我身體裏暗自灼燒，我突然意識到，我剛剛是在酒駕！我苦笑了會，因為長時間沒摸車，加上酒精的作用，讓我忘了這茬，也還好沒出事，以後要多加銘記……左妮只是淺酌了兩小口，倒是沒什麼事。
我不再多想，慢悠悠的逛着回家，散步在一個人的街道。
路上，我還在左妮的經歷中，被三百萬的巨款深深震撼着，這麼大的數額是我從未想過的，三百萬啊！普通人一輩子也摸不到這麼多錢吧！我也不例外，身上存款最多只有過幾萬塊錢，如果有一天醒來，發現自己有三百萬的存款，我恐怕難以控制自己的慾望，也許會忍不住在花天酒地中過上有錢人的生活，將自己最醜惡的一面揮霍出來，使自己的貪婪饜足，將自己的節制顛覆，人性能否受的起考驗，我自己也不清楚。
想玩這些，我又對左妮的青春感到悲哀，本該爛漫無忌的年齡演繹成一段悲劇，是她自己的原因嗎？這不是人為決定的，就連傷害她的渣男也無可奈何，呵呵，如果不是為了錢和公司，用得着跟一個沒有感情的女人渡過一生，親手把自己愛的，也是愛自己的女人傷個透底？呵呵，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個世界變得透明，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變成可以衡量大小的人情，人們追求的精神財富和滿足感，需要物質來提供，並且是缺它不可！而苦苦堅守最美好信仰的人，都世界狠狠的甩着巴掌，被生活胖揍，是左妮，是我，是每一個城市最繁雜的地方卻保持沉默的人，寂寞與孤獨並不可恥，無聲的掙扎和博弈無時無刻不在進行着，我們只想證明與命運背道而馳的結果是怎樣。
海風的吹拂慰籍我的心靈，我卻感到更加孤獨，我有一種想跟人嘮嗑，但無話可說的矛盾心理，我好像在糾結着什麼。
我現在好想問一問遠在對岸的易瑤：你過的好不好？不管她怎樣回答，我都會和她說：我過的很不好！但又害怕她會在另一個世界牽腸掛肚，怕她憂心忡忡，我肯定會在話出口的時候後悔，然後閉上嘴。
在一座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青島，我體會到陌生，因為我一個人來到這裏，有了諸多美好又沉浮的經歷后，我還是孤孤單單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