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汴京城溫天使遇刺 黃家院船火兒身死

汴京，戊時

宋朝首都的街道上，一片繁華與絢爛，密集的人群如流水般奔馳不息。

倏然間，遠處的人群雜亂地向街道兩旁擠去。

“讓開，讓開！”一名紅衣小吏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之上，手中揮舞馬鞭驅趕着面前的百姓。在他身後是一頂精緻的馬車——四匹毛色純正的紅鬃馬，牽引着一頂紅頂紫面的車轎。四周則是數十名差役和護衛環繞。

人群紛紛向兩邊退去，恭敬地等候馬車經過。在其中一高一矮兩個灰衣男子退居到街道的角落之中。

“韓師兄，天使到了。”比較矮的少年輕聲說道，這位少年面容遮掩在滿是塵灰的斗篷下，他面孔上並不是特別乾淨，但最讓人注目的的是那熠熠生輝的雙目。在華麗的車橋經過時，眼睛沒有旁人一般的恭敬，眸子不時轉向一旁的人群之中。

“嗯。”中年男人淡淡地應了一聲，此人目光清朗、劍眉斜飛、相貌堂堂、身軀凜凜，“他們一定會來的，‘呼保義’一直主張招安，梁山內部早分裂成幾派，他又放了酆美以求第二次招安。主戰派為了起義一定會動手。”

“師兄，你為什麼那麼厭惡他們。”

“唐聞，別忘了規矩，朽木堂不問出生。”

唐聞沒有再說什麼，他只知道韓伯龍師兄胸口那條猙獰的瘡疤似乎與梁山之人有關。

突然，唐聞的目光被吸引住，在對面的街角處，一個鄉村農夫打扮的人，一身麻布衣，身披草席，脖項上似乎吞着一隻虎頭。“師兄，是‘花項虎‘。”

韓伯龍拉住蠢蠢欲動的唐聞，“你去買盞花燈，繞個圈，第二個衚衕。”

唐聞點點頭，帶上一頂草帽，向右側的一個攤位走去，一眨眼的功夫，韓伯龍已經消失在街角。

唐聞提着一盞虎頭燈走入一條衚衕之中，向著城右黃家宅院走去。

太陽已漸漸沉入地平線之下，唐聞走在昏黑的小巷中，只有花燈中的微微火光。

唐聞突然加快步伐，轉身將花燈向後擲去，卻見寒芒閃過，虎頭從中間分為兩半。唐聞轉過身來，從背後抽出一柄長刀，在昏暗的巷子中，長刀的刀鋒上寒光奪目。在地上的花燈之中插着一柄短刀

從拐角處，一個瘦削矮小的身影顯現出來，“嘿嘿嘿，小傢伙反應不錯，你是從哪座山頭下來的。”

唐聞沒有理睬對方，雙目微眯，他認出來對方，自稱為“天下第一賊“的“鼓上蚤“時遷。長刀在右手中翻轉，左腳微屈發力，整個人如脫弦之箭一般沖向時遷，刀尖直衝時遷面頰。

“鼓上蚤”怪叫着後退，從腰間拔出兩把鋼叉，雙手交錯將長刀架住，雙臂發力將唐聞震開，“你有沒有興趣加入梁山，我可沒間陪你打架。”

唐聞持刀追上，手中長刀舞出一朵銀花，時遷連忙躲閃，雙腳踩牆，卻如履平地一般躍上牆頭，長刀只在牆上留下深痕。下一刻，兩柄鋼叉飛向唐聞，手中刀柄輕撥將鋼叉擋下。

唐聞抬頭，時遷已經消失在牆頭。翻轉左手，一隻飛鉤掛住牆頭，輕輕一扯，唐聞便等上牆頭，卻已經找不到時遷的身影了。唐聞皺了皺眉，從屋頂上奔向黃家院。

卻聽得一聲慘叫從街道之上傳來，下一刻便是人群嘈雜的喊叫聲，呼救聲，腳步聲，“來人，抓刺客！”唐聞聽出來了，是那名紅衣小吏的聲音。

“可惡，已經開始了。”唐聞急忙加緊步伐。根據線人報告，

梁山主戰派的“花項虎”龔旺，“中箭虎”丁得孫，“錦毛虎”燕順先後潛入汴京城中殺兩個人——朝廷第二次詔安的天使溫御和“黃蜂刺”黃文炳的侄子黃赫。

但“鼓上蚤”的到來，預示了這次絕對不會如此簡單，唐聞二人此行一為觀察梁山眾人，一為保護黃赫。

“只要三十六天罡中的那幾人不到，韓師兄和護衛軍應該都能應對。”唐聞喃喃道。

幾息之後，唐聞便望見目標的小院，伏下身子在屋檐之上，悄悄向下望去，他一下子愣住了。

韓伯龍一人站在院子正中，右手持一把朴刀，左手拎着一個昏迷的白衣男子。在他身後幾個身着鐵甲的衛士護着一個衣着華麗的胖子，四周躺着數具屍體，有黃家護衛，也有一般農民樣子的小嘍啰。

在他面前便是梁山眾人，為首的乃是三十六天罡星之一的天退星“插翅虎”雷橫。身旁嘍啰手持刀、叉、棍、棒守住大門。

“這位兄弟，我們無冤無仇，何必幫這種貪官污吏。”雷橫摸了摸胡茬，嘴角掛着笑容“把張橫放下，我可以推薦好漢加入梁山之中，以你的實力，也可謀得大小頭領之職，如何。”

韓伯龍沒有回答他，只是將張橫提起，右手中的大刀晃動，在張橫面頰上劃出一道血痕。而唐聞伏在屋檐上，望見韓伯龍在雷橫視覺死角處悄悄比了個手勢，便知道接着要做什麼，輕輕地向後爬去，躲在黃赫身後的屋檐上，隨時準備救人離開。

“敬酒不吃吃罰酒。”雷橫面色瞬間陰沉下來，從腰間抽出一把鑌鐵大刀。韓伯龍即刻將朴刀架在張橫脖子上，卻忽然感到手掌中一麻，右手一松，朴刀落地。

卻是黃赫身後一名護衛，手持一架短弩，又是“啪啪”幾聲，短箭刺穿幾名護衛的後頸，一時間只剩黃赫一人蜷縮在原地發抖。

“你有最後一次機會，還活着，只是我們很欣賞你的能力。”護衛將頭盔扯下，擲在一旁，短弩直指韓伯龍的後腦，此人正是“小溫侯”呂方。

韓伯龍眼中寒芒閃動，單手扼住張橫的脖子將其拎起，目光微微轉向四周，確定眼前無人，而身後有唐聞伏擊之後，單手猛然發力，張橫在昏迷之中悶哼一聲，脖子硬生生被捏碎，隨後韓伯龍將張橫一把扔向雷橫。

而唐聞在此刻從屋檐上猛然躍下，長刀如月，銀白色的刀弧將呂方的手腕斬斷，握着短弩的手掌落地，唐聞不等他哀嚎便回身一腳，將呂方踹入水池之中。而當唐聞正欲去扶起黃赫時，一柄長棍劃開天幕，直衝而來。唐聞連忙一腳把黃赫踢到屋內，長刀迴轉，擋下長棍，“錦毛虎”燕順在刺殺完天使后從密道逃離，又趕到黃家宅院中。而燕順的到來也預示着其他幾人也在趕來的路上。

另一半，韓伯龍在扔出張橫后，忍着疼痛一把拔出手掌中的短箭，腳尖一踩朴刀刀柄，朴刀便躍入手中。雷橫上前幾步接住張橫的同時，身旁的十數個嘍啰一擁而上，刀、槍、棍、棒、錘、斧全部招呼向韓伯龍。韓伯龍側身避開一刀，回手一刀劃開面前一人的脖頸，左腳飛踢將一個嘍啰踹飛，隨後幾刀將附近幾人逼開。

“你該死！”雷橫發覺張橫脖子不正常的扭曲着，一探鼻息便發覺張橫已死。剎那間便想到山寨中的那個水鬼。一定要把眼前之人殺死！雷橫心中又是憤怒又是恐懼，一時面目扭曲，手上青筋凸起，舞着大刀沖向韓伯龍。

韓伯龍橫刀接住一人一記豎砍，回身一刀把一個小嘍啰砍翻。見雷橫衝上前來狠狠一刀砍向自己，韓伯龍連忙回身隔檔住這一刀，卻只感到一時間傷口劇痛，右手乏力，向後退了幾步，又有一把鐵叉正中左腰之中，留下三個血洞。

唐聞沒有再去管黃赫，全力把燕順逼開，轉身沖向韓伯龍身旁，一刀把他身邊的一個小嘍啰砍到，從腰帶上的荷包中取出一枚黑丸，下一刻黑霧呼嘯。待霧散盡，雷橫幾人早已找不到唐聞兩人的去向。

不遠處的禁軍部隊，見到黑煙瀰漫便結對趕向黃家大宅。雷橫幾人見引來了軍隊，一刀砍下黃赫的腦袋掛在門梁之上，抬起張橫屍首和窒息昏迷的呂方向遠處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