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習劍中山（中）

“年輕人，你是誰的閉門弟子？我怎不知道門派中還有如此年青才俊？”老者內心雖是驚濤駭浪，卻還是氣定神閑地詢問封一的師承。

封一聽完一愣，沒想到就耍了兩下子他門派的劍法，就被誤認為是中山派的弟子了，隨即便笑着說道:

“小子並非門派中人，一介書生愛耍些棍棒罷了。”封一一邊站起來一邊說著。

老者這時驚疑不定，一介書生便能擁有如此深厚的內力，若輔以門派內頂級的功法修鍊，這小子前途將不可限量。

“既然如此，我便勉為其難地收你作我的內門弟子，以後出去打着中山派神通道人的名號，中原之內我的影響力還是數一數二的。”

看着這麼厚臉皮的無賴老者，封一也是委婉回拒:

“神通道人神通廣大，法力無邊，小子無才無能，出身草芥，又怎敢登堂入室，拜師神人？”聽到封一這話，周圍眾弟子也是紛紛嘲笑封一:

“這小子不知從哪個山野冒出來的，神通道人貴眼識珠看中他收為內門弟子，他卻不知好歹，頂撞神通道人。”

“要知道這神通道人天下不知多少人求他做個門童都不肯，這傢伙居然還不快快跪下拜師，真是愚蠢至極！”

“要是我有這般運氣被神通道人看上，就算是做個端茶倒水的也好啊！”

“………”

眾人一一憤懣道，畢竟這神通道人可是當今中山派當之無愧的最強者，而人群中淳于墨聽着這些話也是無言，自顧自地沉思起來。

另一邊，神通道人也是第一次被拒絕，臉色鐵青着，為挽回面子，他捊了捊他那不長不短的白須，心生一計，便說道:

“其實這七星劍法不止有三式。”

“哦？”封一看着他老奸巨猾的樣子，雖然料定是陷阱，卻有想往下跳一跳的想法。

見魚兒已經上鉤，神通道人爽朗地大笑一聲，便自行離去，正如他來時一般輕鬆地騰躍而起往深山中去，

封一也是個武學愛好者，見識到七星劍法的強大威力后，想着就算這老無賴要害自己，自己這下三濫武功也不夠他看，便不及與淳于墨告別，便也隨神通道人飛往深山中，消失在眾人視野中。

後面的話眾弟子自然是聽不到的，所以他們看后又是羨慕又是恨，卻大多還是選擇嘲笑封一:

“哼！剛剛還在裝清高，原來內心早就想着跟隨神通道人了。”

“這種人我見多了哈哈哈，開頭肯定是假裝矜持一下，到頭來還不是跟着神通道人走了。”

“………”

淳于墨自然不屑與這些無用之人爭辯，畢竟他們之間的層次是天壤之別的，再多的口舌功夫也是無用，一幅無事的樣子便離開了人群回到藏書閣中。

話說封一隨神通道人飛進了深山極處，到了一座石洞面前，神通道人緩緩停下，便道:

“這邊是我神通道人的府邸了。”

封一往裏望去，可謂是簡樸的一塌糊塗，裏面只有一張石桌和一張石床，還有兩個椅子，無它。

不過封一全心想着七星劍法的更高強的招式，也無瑕詢問，便說:

“神通道人，你說這七星劍法不止三式，可否演練給小子一看，讓小子好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神通道人聽這催促，倒也不生氣，白光一現，只見他從劍鞘中抽出重劍，一邊舞弄一邊介紹道:

“老夫向來不倚老輩而行欺瞞小輩之事，

這七星劍法確實不止三式，江湖上流傳的七星三式只是大多數人所能領悟而到達的高度而已，真正驚才絕艷的武學奇才從不拘泥於前人所栽之樹，而是從基礎的定式中尋求新變，以圖精深。”

這深山茂林之處，石洞前的空地卻足足有一個足球場大小，可見這神通道人平常練武悟道之勤奮遠非常人。

神通道人舞弄間周身一片飛沙走石，就算封一站立在石洞門口也偶有劍氣波及，這時封一才感覺到自己與頂尖高手的差距，雖是天賦異稟，但操練的匱乏也會讓招式的發揮極其之不自然，這便是技與藝的差別。

天賦平庸之人無論怎麼努力，演練出來的終究只是嫻熟的技巧而已，毫無感情，生硬死板，中規中矩，而那些天才恐怕無需過多的練習，僅通過了解基礎的御氣發力，便能自立門派，制霸一方。

而當無與倫比的天賦遇上懸樑刺股的努力，這便可稱之為武林高手了。

神通道人便也算是武林高手了，他出劍的動作凌厲迅捷，回擋的身法靈活多變，一套動作下來行雲流水，揮灑自如，七星劍法又屬於上乘武功，把舞劍人的內力和姿態用至其極，修鍊的門檻雖高，但發揮出來的威力自然也是難見桎梏，沒有清楚的閾值。

神通道人一遍遍地演示着，封一也從觀摩中細細悟道，時常感覺觸摸到了瓶頸，那絲靈感卻又一瞬而過，難覓其跡，就這樣，一個下午的時間竟如白駒過隙般地過去了。

“今天我累了，明日再過來我給你看最後一遍，你便可以出師了。”神通道人步入江湖多年，見過太多奇才異能，深知此子非同尋常，無用多費力培養，僅讓他從觀摩中頓悟武道，領略功法，便能使其一飛衝天，橫盪江湖。

“是，師傅！”封一自然知道今天的領悟對其武功精進的影響，他也不是厚臉皮之人，便也遂了這老無賴的意，不過夜已啟，怕陳干雲和淳于墨擔心，沒敢駐留太久，便駕馭輕功往藏書閣方向回去了。

“哈哈哈哈哈！”神通道人又爽朗一笑，隨即又咳出一痰黑血，有氣無力地回到石床躺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