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露西的第1次出手
方涵失去意識前，他的靈魂輕輕顫動，宛若夏日清晨熹微陽光里的蝴蝶展懂了翅膀。
他像是回到了母親腹中溫暖的羊水裏，父親關愛且珍重地隔着肚皮撫摸，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包裹着他，不再擔憂，不再恐懼，重回無憂無慮天真無邪的童年時光。
這是驚魂槍的安魂能力。
「鉤沉槍決：人槍合一」是一種激進悍勇的招式，將武者自身和驚魂槍合二為一，在極短的時間裏化身為純粹的能量體，躍遷到敵對目標，造成難以預料的毀滅性打擊。
這個躍遷速度，是建立在武者本身的基礎速度上的，通常是十倍以上的增幅。
也就是說，方涵使出人槍合一時的巔峰速度保底在每秒五百米，大幅度地超越了音速，這令榕樹精始料未及，是他冒險行動大獲成功的原因之一。
除此以外，這招因為是方涵和驚魂槍的搭配，所以實際上超越了普通武者的效果。
一則是因為方涵是精武雙修的武者，短暫化身為純粹的能量體，他的優勢在於比起普通武者更加得心應手，畢竟，他有過進入念力空間的經驗。
二來是因為鍛造驚魂槍的龍槐木，以吞噬靈魂著名，經過工匠錘鍊后，又能夠安撫器主靈魂，它本身就擅於操縱靈魂等非物質的純粹能量體，算是專業範圍內的能力。
強強聯合，相得益彰，完全發揮出來了鉤沉槍決第六式的威力。
那榕樹精腹背受敵，縱然有着百血武者的紙面實力，但它被捕捉時先是遭受重創，接着困在了樹人坑，而樹人坑的土地是無法汲取營養的鹽鹼地，它只能依靠薄弱的日月光來維持自身龐大的消耗，屋漏偏逢連夜雨，實力大打折扣。
然後就是今天遭到了鹽爆彈的火力壓制和兩個武者的正面牽制，榕樹精已然分身乏術，苦苦支撐后，敏銳性有所降低，忽視了方涵人槍合一爆發的速度和純粹又罕見的精神力攻擊方式。
最關鍵的是，它並不知道本體暴露在了方涵的視線里。
而更決絕的是，方涵使出了人槍合一，這種純粹的精神力攻擊手段，一舉把它腦核里的妖靈能量擊潰。
除了「鉤沉槍決：人槍合一」外，最以激進冒險出名的功法就有天魔解體大法，那是武者在天魔地窟發掘的異族智慧生物的神奇功法。
這門功法十分邪性，通常是被逼到絕境的武者在垂死掙扎時的報復手段，相當於人形核爆彈，能以生命為代價，爆發出自身實力數十倍以上的殺傷力。
天魔解體大法在高武世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因此，武者間爭鬥，聰明人會選擇點到為止，大家也喜歡在擂台賽上解決爭端，怕的就是有失敗者走極端。
迷迷糊糊間，方涵偶爾意識覺醒，想到雜七雜八的知識點。
“嘶，頭好疼，精神海區域的元神火苗黯淡，難怪呢，精神力過度枯竭了！”
“只是，怎麼感覺反而和驚魂槍的親和力增添了許多……”
“和它千絲萬縷的聯繫更緊密了！”
方涵時而閃過一個念頭，就陷入了昏睡，無法真正清醒過來。
期間，他感到了一隻毛茸茸的大手撫摸着自己額頭。
露西！
“是在宿舍？”
頭腦里閃過這個念頭，方涵再度昏睡，似夢似醒非醒時，他聽到了穆陽和林佳薇關切的問候。
青陽鎮，新區，支援者宿舍的紅樓外。
兩個長着路人臉的武徒鬼鬼祟祟，打量着樓里的情況，然後低頭悄聲商量。
“你打聽清楚了？”高胖的男人心虛地問道。
“廢話，不然我拉你來這裏幹嘛？你聽我說，這棟樓里住着的都是從基地來的學生志願者，很傻，也很天真。”精瘦男人吐了一下口水，用鞋底踩均勻，笑着說道：“學生仔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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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社會毒打過，很好騙的！”
“可是，萬一碰到了愣頭青，舉報咱們，那咋整？”高胖男人眼神儘是擔憂，他抱着一個半舊的皮包，沉甸甸的，裝滿了自製的補藥。
精瘦男人嘿嘿一笑，眼中露出得意的神色：“所以說，你和我要先篩選目標客戶。咱們就挑着那些小富家庭的武徒商量，他們不上不下的，最容易急功近利。再說了，你可以名牌大學的藥劑師畢業，咱們的仿製葯可是有質量保證的。”
“哎，我說，咱們還是老老實實在黑市上賣葯吧，”高胖男人雖然心動，但理智告訴自己不能鋌而走險：“我上有老下有小的，沾上這種事情，怎麼在親友面前抬起頭來？以後，前途都要毀了！”
精瘦男人見狀，氣不打一出來，想要開噴，但考慮到自己要仰仗高胖男人的煉藥技術，只能罵罵咧咧地轉移對象：“我呸，黑市抽水也太多了。
咱們辛辛苦苦買來的藥渣，租借實驗室，然後忙得昏天暗地，提純、煉製、優化，這才做出來仿製補藥，黑市啥也不幹就抽走五成利潤，我受不了這鳥氣！你捫心自問，你受得了？”
“五成……其實還好吧，主要是流程很安全，”高胖男人其實心中對黑市的高抽成很不滿，但此刻他更不願意跟着同伴冒險：“官方其實也對黑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我覺得，真沒必要冒險。”
“哼，你傻啊，”精瘦男人推搡着高胖男人：“咱們幹完這一票，立馬離開青陽鎮，怕什麼？你不幹，那我就單幹了。你走吧。”
話說到這裏，高胖男人又不想走了，他猶猶豫豫的，心裏十分糾結，腳底卻沒挪動一步。
最終，兩人還是說定了，先試着找幾個學生聊聊，如果反應不佳，就立馬走人。
意外的是，他們遇見的第一個女生就是個黑市老主顧，很淡定地要求查看仿製葯，再三查驗后，又熱火朝天地砍價。
憑藉著精瘦男人的三寸不爛之舌，第一單很順利地就成了。
高胖男人眼睛都冒着綠光，憨笑道：“那些藥渣的收購價也就兩三萬，再加上實驗室的租用成本和其他成本，那個補藥的總成本最高也就是五萬星幣。這一單就賣了十一萬星幣，咱們純賺了六萬星幣，還不用被黑市抽成，可真是太爽了。發財了呀，王哥，咱們發財了！！”
“嘿嘿，早說了，你不聽，”精瘦男人得意地搖頭晃腦，開始教育同伴：“你呀，就是一個只會煉藥的書獃子，論商業頭腦，還得是你王哥。”
“哈哈——王哥厲害，”高胖男人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兩人接連做成了三筆單子，心情大好。
這時，他們路過了一間宿舍。
精神男子眼尖，透過窗戶看到了書桌上的一本舊書，那舊書的一小半藏在行軍囊中，一大半露了出來。
“決十三式，趙恆批註。”
“趙恆！決十三式是什麼？”精瘦男人腳步一頓，眉頭一皺：“鉤沉槍決十三式！趙恆長官親自批註的原本！！”
“這——這放到黑市上，不得賣上個十幾萬星幣！”
“現在妖植來襲，趙恆擔任守衛軍長官，要是炒作一番，競價拍賣，指不定能賣到百萬星幣！”
異想天開后，精瘦男人再也邁不動腿了。
“王哥，你怎麼不走了？”高胖男人回頭問道。
“噓——”精瘦男人趴在窗戶看了一眼，發現床上躺着一個少年，臉色蒼白，額頭冒着汗珠。
床下的坐墊上，有一個黑猩猩在讀書，屋子裏開着昏黃的燈光。
“你掩護我，我進去拿個東西，”精瘦男人悄聲說道。
“拿？你這是偷吧，”高胖男人沿着窗戶往裏看，說道：“王哥，算了，你這過界了。我看人家學生都在裏面睡覺呢。”
“在裏面又怎樣？”精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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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露出微笑，帶着幾分得意：“我可是有三隻手的男人，我進去假裝找他聊天，順走一本書，這不過分吧？”
高胖男人搖頭說道：“王哥，咱們就專心地賣葯吧，別惹出事端。”
“你別廢話，聽你的，咱們早就喝西北風去了，”精瘦男人鄙夷地瞪了同伴一眼，很不滿地說道。
說完，他輕輕推開門，笑嘻嘻地喊道：“同學你好！”
房間裏，無人回應。
精瘦男人只見那黑猩猩抬頭，端詳着看着自己，眼神里沒有絲毫情緒。
“同學？”精瘦男人朝着床上的方涵喊了三聲，沒見回應，壓低了聲音，問道：“同學，我想借閱你的書，等我看完就還給你。”
說著，他見床上的少年沒有回應，仍在沉睡，便躡手躡腳，朝書桌走去。
一步，兩步……精瘦男人來到了書桌前。
他激動地抽出那本舊書，一看封面，頓時喜出望外：“還真是趙恆長官的批註版本！”
下一刻，一隻毛茸茸的大手壓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精瘦男人疑惑地抬頭，見到了一雙漩渦般的吸納靈魂的眼眸。
在這雙眼眸里，精瘦男人一粒塵埃，卷進了無邊海洋的海洋中，又像是觀看蒙太奇式剪輯的歷史畫面，滄海桑田，萬物演化，斗轉星移，物質輪迴。
一瞬間，爆炸式的信息湧入腦海，精瘦男人在知識的海洋里顛簸流離，他看到的最後畫面是崇高的星空。
在那以後，他忽然覺得自己很渺小，追求的東西都很俗氣，也很可笑。
這一瞬間，精瘦男人的靈魂似乎得到了升華，他放下了舊書，往門外走去。
“王哥，你改變主意了？”高胖男人見同伴兩手空空，詫異地問道。
“嗯，我累了，我想回去睡一覺，”精瘦男人說道。
“哦——那走吧，咱們今天也賺夠了，”高胖男人奇怪地看着同伴，十分不解，卻也沒多說話。
兩人回到了住處，一夜無話。
第二天，高胖男人來隔壁找精瘦男人，想商量着壓縮仿製葯成本的事情。
敲了半天門，始終無人應答。
他直接推了一下門，門沒上鎖。
走進去一看，諾大的房間卻沒有了精瘦男人的身影，只有一隻大馬猴蹲在柜子上，正抓耳撓腮。
詭異的是，那大馬猴還穿着精瘦男人的衣服。
“王哥？！”高胖男人快把眼珠子瞪了出來，一種難以言表的恐懼感湧上心頭。
方涵醒來的時候，就見穆陽正在和露西下象棋。
他瞄了一眼，見穆陽被殺得落花流水，正苦着臉皺眉思索，好半天後，穆陽打開手機，開始搜索殘局對弈的人工智能，而對面，露西淡定地看着穆陽，像是在看一個小丑。
方涵心裏想笑，但他懶得動彈，就又閉上了眼睛，想再緩一緩。
“對了，我記得榕樹精掉落了一個分身術的秘技。”
打開屬性面板，方涵找到了秘技欄，果然，分身術的信息在上面標註出來了。
【秘技：分身術】：A+級（可升級）
【詳情1】：可召喚分身，1、分身是純粹的能量體2、分身可灌注到特定合適的容器內，轉為實體3、分身各屬性為原身的20%
【詳情2】：現階段可召喚分數數量：3。
“照這麼說，榕樹精是可以召喚三十來個分身的實力。”
“它最後一招的所有分身合體很厲害，防禦無敵，如果不是我鋌而走險，化身純粹能量體躍遷到它本體內，不知道要打到猴年馬月去。”
“那時候，穆陽師兄的牛家村都……”
方涵打了個哈欠。
那邊，穆陽立馬跳起來，說道：“不玩了，不玩了，算平局吧！露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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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小主人醒來了！”
方涵失笑，撐着身子坐起來，問道：“我睡了多久。”
“沒多久，也就一整個白天吧，”穆陽說道：“李唯教官來看了你好幾次，罵你是個瘋子，竟然敢對着榕樹精使出人槍合一的大殺招，不愧是趙恆長官的親傳弟子，都是莽夫。”
“莽夫——”方涵一愣，辯解道：“我也不莽啊，我做出的決策，都是經過深思熟慮、權衡利弊以及縝密的計算而得來的。”
“可是，李唯教官說榕樹精要是留個心眼陰人，你有可能變成白痴，”穆陽說道。
“怎麼可能？”方涵笑了笑：“那榕樹精只是有了靈智，但智商不高，看似聰明的戰鬥計策，其實都是常年積累的戰鬥本能。那有點像是本能反應的升級版，它哪裏有智商陰人？”
“也是，真正詭計多端的榕樹精應該被百血武者立即斬殺，不會送到樹人屠宰場的，”穆陽點頭附和道。
“我們積分夠了，可以出城了吧？”方涵問道。
穆陽：“可以了，我和李唯教官溝通過，他幫忙協調了一下，咱們游擊小隊接到了支援牛家村的任務。”
“那好，”方涵問道：“咱們什麼時候去？”
“等你徹底恢復，後天可以嗎？”穆陽問道。
“明早就可以了，”方涵自信一笑，他已經察覺到了體內上千道木元氣。
多餘的木元氣應該是榕樹精本體死亡時，被昏睡的自己撿到了。
“你確定？”穆陽狐疑地盯着方涵。
方涵沒有回答，突然想起木元氣雖多，自己卻不會使用，反而問道：“你知道青陽鎮的黑市在哪裏？”
“我，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打聽，”穆陽跟不上方涵的節奏了，問道：“你想買補藥回復身體？”
“不是，經過和榕樹精的戰鬥，我忽然對九行術法感興趣了，想買來看一看，”方涵說道。
“九行術法？”穆陽嘿嘿一笑：“不用去黑市了，佳薇的母親生前就是九行學院的老師，她還保留着她媽媽的術法手札。”
“哪九行？”方涵問道。
如果是教師手札，那肯定比黑市上的野本更有價值，自己的悟性雖高，但推論驗證術法理論也是要花費時間的，至少拿到了教師手札，只需要簡單推理，不用擔心有太大的紕漏。
“主要是水、木、月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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