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巢穴

昔日的榮光不再，只留下被眾多構造體當作巢穴的廢墟。刻音與YUI小心地穿行在斷壁殘垣間，身體表面也開啟了擬態偽裝。

這是一種基於自身所吸收的光線，進行實時模擬的偽裝方式，對付光感構造體有着不錯的效果。但是對於以空氣波動和氣味來感知環境的構造體來說，就沒那麼好用了。

從已知的情況來看，通天塔附近是被四足飛龍的族群所佔據的。成年的四足飛龍絕大多數時間，都呆在孵化室和外腔室以外。它們在主巢附近構築起獨立的柱狀巢穴，以封鎖通往外腔室的空域。而內部的保護工作，則是由一種特化的多肢半鞘翅飛龍來完成。

那是與四足飛龍截然不同的特殊體。與其說它像是古老傳說中的飛龍，不如說更像是有着多層外殼的短節蜈蚣。這種特化體通過極為敏銳的複眼，來觀察四周的情況。並且它完全沒有嗅覺，無法識別任何氣味差。

據說這是為了防止腦蟲對其造成影響而產生的突變。但以極多的例子來看，腦蟲只需要大搖大擺地接近主巢，然後伸出長達近百米長的觸手，就能夠輕而易舉的捕獲幼蟲。此種解釋，顯然無法令人信服。

“發現了，那裏有洞口。”YUI通過短暫的共享意識，將這條信息傳遞給了刻音。

“我去看一看，有可能只是偽裝。”

刻音驅動自身的斥力系統，悄無聲息地來到了高處洞口前。

洞口邊緣有數道划痕，但這還不足以確認真偽。他放出一隻不過豆粒般大小的蝴蝶擬態體，這隻擬態體在飛入洞口后，便急劇膨脹成了半米大的模樣。

隨着擬態體的深入，洞內的捕食者也耐不住性子了。僅僅爬了七米，洞穴牆壁猛地刺出數條尖爪，將擬態蝴蝶戳了五六個碗大的透明窟窿。

“還好。”返回地面，刻音以同樣的方式將消息傳遞給了YUI。

‘穴居惡魔’新人類曾以此名，代稱這種恐怖的構造體。它的學名叫做復肢黑眼擬態蟲，這種構造體通過力量強大的六條肢體挖掘洞窟，並潛伏於黑暗中等待獵物到來。那些想要溜進四足飛龍巢穴，偷取其幼蟲的底層構造體，往往會死在它的利爪之下。

“慢慢往上面飛吧，這個高度不太可能找到入口。”

為了避免被高處的四足飛龍發現，YUI與刻音雙雙開啟了斥力系統與流體靜滯系統。這種極耗費能量的飛行方式，能夠將空氣波動的可感知距離，減少至十厘米以內。但其飛行速度要遠遠慢於動力飛行。

從一群群在空中巡邏的四足飛龍間穿過，刻音看到一個又一個洞口。不過以洞口邊的痕迹來看，這些都不是真正能夠進入廢墟深處的洞穴。

“找到了，就在這兒。”刻音將信息分享給了身後的YUI。

那是一個足有兩人高的寬闊洞穴，其邊緣有着十餘道顯而易見的刻痕。看來不久前，就有剛成年的四足飛龍從這裏爬出。

小心翼翼地進入洞穴內，刻音與YUI竭力避免觸碰到任何會發出聲響的東西。洞內光線逐漸消失，通天塔的廢墟深處只有黑暗。在巨大斷壁的間隙中，僅有極少的散射光能夠抵達這裏，二人必須通過其他方式來感知周邊的環境了。

“前面有東西，避開它。”

YUI通過敏銳的感知，提前預測到了鞘翅飛龍的爬行路線。

“沒有岔路了。”

刻音環顧四周發現此處已然沒有退路，

想躲開這個構造體只有返回第一個岔路口。

“可以靠着上面的牆壁，它沒有那麼高。”

YUI當機立斷，通過斥力系統將自身牢牢貼在了洞壁頂。刻音也有樣學樣，緊緊靠在洞壁頂部。

黑暗之中，一對角質化前爪伴着下腹與地面的摩擦聲，出現在前方拐角處。它扭曲着節狀的細長身軀，複數鞘翅間摩擦的窸窣聲音令人抓狂。伴隨着鞘翅飛龍擦拭口器的聲音，這場面着實令人毛骨悚然。

緊貼着洞壁頂的YUI，看着離自己不到一米遠的棕黑色鞘翅，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般平靜。而在她身後的刻音，對這玩意卻是滿臉厭惡與抗拒。

儘管平日裏都是由刻音狩獵構造體，以獲取能量結晶。可他對於這種太過接近真實昆蟲模樣的構造體並不太能接受，更何況還是如此近距離的端詳。

鞘翅飛龍爬過二人下方的位置，逐漸消失在感知範圍內。循着它在地面留下的痕迹，刻音與YUI輕易深入了外腔室的內部。

在出現越來越多泛着暗光的碎晶粒的方向，刻音終於找到了通往孵化室的入口。那是一個被如琥珀般結晶包裹着洞壁的小口，其大小隻能容許一個人彎着腰進入其中。

“我們現在的高度是多少？”

“水平面以上十五米，我能感受到接近地下入口了。”

確認過自身所處的位置正確，二人解除了一切偽裝系統。在刻音後退數步之後，原本少女般的YUI，轉眼變高了將近二十厘米，纖長的身姿儼然一副冷若冰霜的御姐模樣。

隨着身形的變化，YUI背後虛無縹緲的無形之翼，也變為了漆黑的鋼鐵羽翼。就連其穿着的防護服，也變幻成了浮現陣陣幽光的紫黑色連衣裙。

“品味真的有夠離譜，之前好像還有一套粉紅色的戰鬥服。”

獨自在心中吐槽着某人品味的刻音，斷然是不敢共享這種想法的。他站在YUI身後數米遠的地方，靜待她發出足以貫穿十米厚複合強化鋼的一擊。

“全限制解除，裂解系統全開。”

伴隨着背後的羽翼發出強烈的光芒，YUI的右手驟然爆發出一陣白光。沒有想像中巨大的爆炸聲，甚至還沒有一個玻璃瓶摔碎的聲音大小。原本只有一個小口的孵化室入口，被足有五米寬的大洞完全取代。

孵化室的深處，那正吞食着結晶的母蟲，已然被白光削去了大半個前身。其前爪還在抓着小塊結晶往口器中送去，然而它的頭部早已不見了蹤影。

“要在那些東西發現前到地下城市，走吧。”

與這種形態的YUI一同飛入孵化室，刻音在前方清理着漫長通道中的幼蟲。那是一條足有兩百多米深的寬闊通道，其牆壁之堅固足以承受七百餘年的歲月腐蝕，而毫無破裂之痕迹。

“到盡頭了，怎麼辦？”

銀白色的壁障出現在眼前，這條通道已沒有了其他去處。

YUI的目光與刻音相撞在一起，刻音當然知道她的想法，哪怕此刻的YUI並未共享信息思維。

“別出手，我來解開這個東西。”

搜尋着昔日開啟這重壁障的機械位置，刻音的手中出現了一塊熒光綠色的卡片。

“就讓我看看，這個地方還有沒有新人類存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