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嫌疑人會是誰
無謂的猜想總是招致意料之外的禍端。真相不是靠猜疑揭露,而是靠紮實的證據和嚴密的邏輯鏈條。
古澤自然也明白這種簡單的道理,因此對齊安的懷疑在有證據之前,他只會將其爛在心裏。
“另外一件事就是。”尹雲棠繼續進行說明,“沒有發現兇器。死者出血量這麼大,兇手的衣物上應該沾滿了鮮血,不過那附近沒有人經過,所以雖然是白天,也沒人看見是否有人身上沾滿血跡。”
“線索大致上就這些。很遺憾,我們警方目前還沒有找到什麼關鍵性的線索。”鄧奎山對尹雲棠進行了補充。
“沒關係。我對我們警方有信心,尹雲棠好好查,無論多久,無論牽扯到誰,無論需要誰配合,放心大膽的查。絕不能放任這種惡性事件!”齊安再一次展示了他對尹雲棠的支持,然後就和鄧奎山一起離開了。
“所以,尹神探,我們接下來幹嘛啊?”青妍這兩天好好說話的時候不多。
“我們接下來沿着王霜的行動軌跡倒着走一遍。”
城西,相柏路。
皸裂的大地,起皺的牆面,那些裂縫透着污泥般的黑,夏日陽光照耀下散發的是廢土的味道。風捲起熱浪,攀附在街上的藤蔓葉片和吹拂起來的灰塵一起舞動。
單看這一條街,這是一個荒涼的,無可救藥的城市。
但只需要幾個拐角。
平整的路面,古舊但絕不殘破的屋檐。太陽和風,還有窗外的白色衣衫。
這個城市似乎仍有活力。
但也不知是否因為陽光把人熾烤的綿軟無力,這兒幾無人聲。
古澤覺得這兒有些像青妍。
一邊是殘垣斷壁,一邊是靜謐古街。瀕臨消亡,又尚存着最後一絲脈搏。不知是什麼拉扯着她們,使她們狼狽的活着而不是爆裂的死去。
三個人其實都不是第一次來這兒。
青妍想起王霜的死狀,倒沒有掩面而泣或者作勢欲嘔,只是臉色不太好看。
“這條路,感覺不是很適合犯罪啊。”古澤重新回到這條路上,想起當時自己想跑,最後還是放棄了。
“為什麼?”青妍有些不解,“這不是不在大路上嗎?”
“但還是很近啊。”古澤隨口應道。
尹雲棠倒多點耐心:“這條街沒人,但旁邊街上人不少。
“首先,這條路外多是廢墟,其中還住着幾家人,但王霜和他們之間並無聯繫。那麼王霜來到這條路上,應該是有某種特殊原因。
“現已查明王霜確實死在這條小巷的中間部分,可這條小巷兩側是房屋,前後通透,死亡時間在中午。
“王霜沒有任何掙扎,逃跑的跡象,明明在光線充足,路上幾無遮擋物的地方,有特殊目的的王霜卻沒有絲毫警覺的被兇手靠近。
“因此我推測兇手是王霜認識的人,或者說很有可能就是兇手引王霜來這兒的。可兇手為什麼會選擇這麼一個地方?
“如果兇手希望自己犯案不被人發現,他應該將王霜帶到一個更偏僻一點的地方。
“畢竟這兒離居民區不遠,外加犯案時間在白天,如果他沒能一擊斃命,王霜引來了附近的人,兇手根本無處遮擋自己。”
古澤想到自己當時沒有選擇逃跑,除了尹雲棠的威脅之外,也考慮到附近人煙稀少,地勢不利。不禁贊同的點了點頭。
尹雲棠繼續說明,“那如果兇手是出於某種原因,想讓屍體儘快被發現呢?
“這條荒廢的路又很難想像能夠達成他的目的。
事實上,”尹雲棠轉過頭盯着青妍的眼睛。
“如果不是你,在那天偶然的走到這兒來,偶然的發現了屍體,也許現在也還沒有人發現王霜死了。”
尹雲棠的話不無道理。兇手下午兩點左右行兇,然而在青妍六點半發現之前,一街之隔,竟是沒有任何人意識到兇案就發生在他們的身邊。
青妍沒有迴避尹雲棠的目光,也沒有去回答那些尹雲棠話里話外的暗示。只是抿緊嘴唇,回瞪了過去。
“我有一個問題。”古澤舉起了手,青妍和尹雲棠望了過去。
“兇器有找到嗎?”
尹雲棠搖了搖頭,“沒有找到兇器,目前推測是一個棍狀物品和一把匕首。”
“哦。到現在連兇器都沒找到啊,不過卻有時間和一個沒犯罪嫌疑的人糾纏不休呢。”青妍沒有看着尹雲棠,但在場的人都知道她是在對誰說。
“報告!我還有一個問題。”古澤再次舉起了手。-
“這兩個兇器,兇手是怎麼帶在身上的呢?”
“什麼怎麼帶?”青妍不解。
古澤笑眯眯的看着青妍,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你看,一根棍子外加一把匕首。拿在手上不會很顯眼嗎?王霜不會很警惕嗎,在這種沒人的地方,看着一個人拿着這麼兩樣東西。”
“如果是放在衣服的兜里,能放下的衣服還挺特別的。畢竟這麼熱的天氣,穿兩件衣服,把兇器藏在內側可能更引人注意。
“這兩種情況都是,就算兇手是王霜的朋友,王霜也會覺得異常吧。
“當然,可能也沒這麼複雜。兇手可能就是帶了一個包,把東西都裝在裏面。”
“還有一種可能”,青妍懂了,把話接了下去,“兇手是帶着這些東西也不顯得奇怪的人,或者很容易解釋為什麼帶着這些東西的人。”
青妍瞥向尹雲棠腰間的警棍。
古澤攤了攤手,“哎呀,我可不是這個意思。”
尹雲棠十分坦然,沒有出現什麼氣急敗壞,直接自爆的情況,“沒關係。確實是有這種可能。”
青妍不想這麼容易就放過他,“你這麼平靜,就像是提前想好了說辭啊。”
尹雲棠不再言語。
古澤幫腔說了句,“也有可能是尹雲棠早就想到了這種可能。”
“早就想到行兇之後會被盤問的可能?”
“哈哈哈”,古澤只得三段式社會笑,“我真不是那個意思。雲棠你別誤會。”
尹雲棠保持了一潭深水似的平靜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