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命隕
小女孩晃悠悠的站了起來，伸手把已經斷掉一半的脖子又接了上去，變形的腦袋也在慢慢蠕動，一會就恢復了原來的樣子。
這時候的小女孩面貌不在猙獰，而是手足無措的站在坑裏，手裏抓着自己的衣服下擺，快把衣角擰碎了一般。低着頭看着自己的腳尖，跟剛才兇悍的樣子判若兩人。
“上來我們談談。”禹司辰站在上方看着坑裏的女孩。
女孩聽見禹司辰的話並沒有抬頭，而是飄到了禹司辰面前。還是低着頭看着自己的腳尖，並沒有說話，只是一滴透明的液體滴在了自己腳尖碎成幾半，伴着隱忍的哭泣聲。
禹司辰並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着面前的腦袋，也不催，讓小女孩獨自發泄自己的委屈。哭了一會哭聲漸漸停息，禹司辰在小女孩面前蹲下，看着小女孩
“哭完了么，可以聊聊了么？”
“哥哥...你要殺我么？”
小女孩抬起臉與禹司辰平視，紅腫的眼睛，青紫的臉上帶着怯懦與害怕。
禹司辰抬手摸了摸女孩的頭髮，輕聲說了句
“別怕，不會殺你，”
怕小女孩不信禹司辰沖她安撫的笑了笑，漂亮的桃花眼額外明亮。
“我，我不想殺他們。我只想把他們趕走，我只想姐姐們可以留在房子裏有地方睡覺，我不想殺他們，我真的，我只想跟讓姐姐們有地方住有飯吃，嗚嗚嗚....”小女孩語無倫次害怕的說到。
“我知道，這不是你做得，你是怎麼死的。”禹司辰並沒有打斷小女孩語無倫次的話，而是耐心等她說完才問到
那天......小女孩陷入了回憶慢慢訴說著
“你個生不齣兒子的賤貨，肚子不爭氣的，老子供你吃供你喝，你就是這麼報答老子的？老子打死你個喪門星。”男人瘋狂踢打躺在地上進氣少出氣多的女人。
女人連捲縮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就那樣躺在地上任由男人踢打，男人一腳一腳的踩在女人肚子上，咬着牙，女人開始還哭喊求饒，隨着毆打時間的延長男人再踢打的時候，女人只是偶爾哼一聲，眼睛看向門外，一直盯着一處。
一個扎着羊角辮的小女孩躲在門邊捂着嘴哭着，女人看小女孩想跑進來阻止，用僅有的力氣沖她搖了搖頭，小女孩蹲在門邊看着裏面被打的女人只是捂着嘴流着眼淚，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驚動那個瘋狂暴怒的男人，那個自己喊爸爸的人，那個在瘋狂踢打媽媽的人。
不知道打了多久，男人累的氣喘，掐着腰看着地上躺着的女人，吐了口吐沫轉身向門外走去。
“別躺着給老子裝死，趕緊做飯去。”男人邊往外走邊呵斥着。
躺在地上的女人一動不動，只是從眼角流下兩行清淚，小女孩躲在門口看見男人走了，跑了進來跪在母親身邊。
女人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剛被男人瘋狂的踢打傷了內臟，嘴角還流着血，青黑的眼眶內是一雙充血的眼睛。
“媽媽。媽媽....嗚嗚嗚...”小女孩壓抑着哭聲，不知道女人哪裏可以碰，她怕碰疼了躺在地上的女人。
女人吃力的抬起手，擦了擦女孩的眼淚，眼裏有濃濃的不舍。
“不...哭，媽媽不...疼。乖...”女人流着眼淚，忍着身上的疼痛，慢慢給女孩擦着眼淚。
“你的...兩...個...姐姐呢？”
“姐姐一早去菜市場撿菜去了，還沒有回來。”女孩打了一個哭嗝回到
“那就好，乖寶...媽媽對不起你。”女人摸着女孩的臉，眼裏儘是不舍
“沒有...沒有對不起。”女孩握着女人的手急忙說道
“乖寶...以後...要好好活着...等你兩個姐姐回來，你們就偷偷...跑出去，跑的遠遠的...知道么？哪怕要飯也不要在這個家待着了，記住了么？”
“媽媽你呢？我們一起嗎？”小女孩握着女人的手迫切想得到一個答案
“我...會一直...在你們身邊。”
乖寶...可不..可...以幫媽媽...一個忙。”女人說話越來越慢
女孩狠勁的點着頭，小小的手抓着母親的手不放。
“媽媽，現在想休息會，你幫媽媽去廚房摘菜好不好？”
女人說話突然利索了起來。面色也比剛才好了一些。
女孩拚命點着頭，慢慢鬆開母親的手一步三回頭走出房門，在女孩走出房門的時候，女人在也堅持不住，吐出一大口血，接着一口跟着一口，好像要把身體裏的血都吐出來一樣。
女人拖着身子慢慢爬上床角，從床底拿出了一根細繩，爬到門邊費勁的將繩子在門把手上打了個死結，另一頭套上了自己的脖子，到死眼睛都看着廚房的方向。
女孩摘完了菜，急忙往屋子跑去，想看看媽媽的情況，剛跑到客廳就看見屋門上吊著母親的腦袋，母親睜着大大的眼睛，女孩瞬間臉色慘白，雙腿好像不聽使喚，明明想跑過去，卻怎麼也移不動腳步，撲通的跌坐在地上。
女孩手腳並用的爬到女人身邊，伸出手瘋狂搖晃着母親，想將母親搖醒，女孩爬起來想把母親的頭拿出來，但是力氣太小，怎麼也拿不出來，女孩擦乾了眼淚往外跑去。
沒一會一對老夫妻跟一個男人走了進來，三人看見女人的屍體沒有傷心，只有濃濃的厭惡，好像在埋怨女人為什麼要死在家裏，十足的晦氣。
男人罵罵咧咧的走過去，動作粗魯的將女人從門把手放了下來，放下來還不忘往女人身上踹了一腳，三人都沒有看見在他們身後的小女孩，眼裏從一開始傷心痛苦慢慢在變化，變成憤怒，嗜血，暴怒，小女孩在也沒有掉一滴眼淚，只是眼睛死死的盯着前面三個人。
女孩怒視着前面三人，心裏好像有個聲音讓自己殺死他們為母親報仇，只見女孩一會搖頭一會冷笑，好像在跟自己做鬥爭。最後眼睛一翻暈倒在地上。
三人聽見身後的聲音，轉頭看去，就看見女孩暈倒在地上，三人並沒有什麼表情，為首的男人在看了一眼后只說了一句晦氣，就繼續去房間裏拿出行李袋子，開始將地上女人的屍體裝了進去。
小女孩醒來已是下午，還是躺在冰涼的地上位置都沒有挪動一下，小女孩茫然的看着四周，去找尋那熟悉的身影，都沒有看見。
女孩跑進客廳看見自己父親拿着酒瓶子倒在沙發上看着電視，腳還搭在前面的破舊茶几上，女孩跑過去抓着父親的衣服大喊
“媽媽呢，媽媽哪裏去了？”
男人抬眼看了一眼女孩，打掉小女孩抓着自己衣服的手不耐煩的說了一句
“死了。”
死了...女孩聽見這兩個字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只是愣愣的看着繼續喝酒的父親，死了，是的，地上都是血，媽媽的脖子斷掉了，媽媽死了，沒有媽媽了，女孩臉上爬滿淚水，突然撲向男人，抓着男人的衣領搖晃大聲喊着
“還我媽媽，還我媽媽。”
男人被撲了一個趔趄，手裏的酒瓶子也滾到了地上摔碎了，劣質白酒的味道充滿屋子。
男人看見自己的酒撒了出來，怒氣充紅了眼睛，看着還抓他衣服領搖晃的女孩子一巴掌就扇了過去，女孩的頭被打歪，一頭栽倒在地上。
“你個賠錢貨，翅膀硬了敢打老子了。”
男人說完對着女孩的肚子就踹了過去，女孩被大力的踹了出去，畢竟女孩子年紀小一腳被踹出去好遠，男人尤為不解氣，起來走向女孩抓住女孩的頭髮往地上狠狠砸去。
女孩的頭被砸破，砸的眼前看不清東西，嘴上依然小聲說著還我媽媽。
男人聽見這句話氣的扒了扒頭髮充血的眼睛看着小女孩惡狠狠咬着牙
“還你媽媽？還不了了，你去找她吧。”
說完就抓着女孩的頭往茶几撞過去，正好女孩的太陽穴撞到了茶几的桌角，一下子扎了進去，女孩眼中瞬間沒了亮光，暗沉了下去，抓着男人手的小手也垂到了地上，男人把女孩提了起來，女孩的頭上的鮮血立馬噴了出來，染紅了旁邊的水泥地。
男人望着手裏沒有生氣的女孩，酒醒了很多。眼裏沒有焦急與愧疚而是隨手像扔破布一樣把女孩扔到了地上，進屋拿了個黑色大垃圾袋將女孩裝到袋子裏跟屋裏另一個大行李袋放在了一起。
“我就這樣死了，我死後，一直在那個家帶着，爸爸總是打姐姐們，不給姐姐吃的，卻給弟弟買好吃的，我就想如果沒有弟弟，姐姐就能吃到了。”
女孩從回憶中回神，說到這裏抬眼看着對面的禹司辰，抿着唇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然後呢？”禹司辰並沒有着急催促，只是溫聲問到
“然後那天她就出現了，那個壞妹妹，她說可以幫我讓姐姐吃到飯，但是需要我去睡覺，我就同意了，我醒來就發現弟弟死了，被咬斷了脖子。”女孩眼裏含着眼淚說道
“我很害怕，我就繼續待在那個屋子裏，我看見后媽媽在打姐姐們，后媽把姐姐的頭安進了馬桶里，說他們剋死了自己的兒子，后媽晚上不讓姐姐們睡屋裏，說他們臟，讓他們在陽台挨凍，嗚嗚嗚...我不要這樣。”女孩子哭的眼淚流了滿臉，更咽了一會繼續說道
“我，我好難過，就不停的哭，我哭累了就又睡著了，第二天我就看見后媽媽溺死在了馬桶里。”女孩子低着頭，雙手揉着眼睛，想讓眼淚少留下來一些。
“你還有什麼心愿么？”禹司辰問到
“他們要賣掉大姐姐，我想讓姐姐們離開他們，希望他們有飯吃有地方睡。”
“你會如願的。”禹司辰揉了揉女孩的頭站了起來。
看着眼前瘦小的小女孩，六歲的孩子還沒有四歲的孩子高，一身染血的衣服掛在瘦弱的身體上，一雙不安的小手拉着自己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