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欠債還錢
夜是這座城最真實的語言，霓虹和酒精放出了曖昧，追的孤獨無處可藏。
從上車起，曾子綺就一直盯着我。
我說冰水好好擱臉上，明天能消腫。她說，老師剛剛太帥了！
“再不好好說話，就自己來開。”我對這丫頭真是哭笑不得。
子綺笑眯眯的說，“我閨蜜都問這麼跩的老師哪找的，要我給她們每人發一個。”
看我不理她，這丫頭把腿伸了過來！
我說你這完全沒把杆子上的攝像頭當回事啊，出事故得負全責！她說跟你有關的責，我全負。
到了家特意讓曾子綺洗完先去睡了，我看書追劇磨蹭了好久，估計她睡著了才輕手輕腳的出了浴室，向床邊摸去。突然枱燈亮了，白花花的一片美麗酮體呈現在我眼前。
“你怎麼還沒睡？”我腦袋都是嗡嗡的。
子綺說，等你。
“子綺，我想給你講個故事……”
她問長不長？我說還行。
那你講吧。
大唐曾經有……。
燈關了。她說你怎麼不講了？我說你這樣壓我身上怎麼講？她說那是你的問題，要反省自己……
手機響了！我的！！我一攤手，趕緊下床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
楊震在電話里告訴我，郭霖把我欠他的賬打包賣給了一個叫丁亦元的。還說這個人手段多，讓我留點神。
我說老郭真有意思，這幾天就在給他籌錢，還款協議還有三個月才到期，這麼急不可耐。
“我跟他說，和宋明遠打了這麼多年的交道。他什麼人你不知道？他欠你錢比你欠他錢還急。這麼一個人你信不過？”電話里的楊震義憤填膺。
“此一時彼一時，現在我是牆倒眾人推。大成地產林貴川那邊幫我催催，多少給點也能緩解一下壓力。”
難道自己真是英雄末路？我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嗯，材料我都備齊了。不給他就等着傳票吧。”
聽到楊震那頭有女人叫罵聲，突然覺得挺對不住這哥們的。
“為我這點破事，把你給折騰慘了。霞妹應該沒少罵我吧！下次帶上孩子，一起去“出雲”整頓日料。算我賠罪。”我對這個兩肋插刀的發小充滿感激與愧疚。
“那我掛了，你也早點睡。年紀來了，悠着點！”楊震壓低嗓音說道。
什麼悠着點？？聽筒里已經傳來了忙音。
誒，這小子應該是看到法院門口那一幕了。
回到床上，子綺早已沉沉睡去。剛給她蓋好被子，電話又來了。
看到是001開頭，我一骨碌坐了起來。
……
陽光穿透落地窗溫柔的灑落在房間的每個角落，美好的一天開始了。
我燙了一條熱毛巾，敷在還在裝睡的曾子綺臉上，她立刻鬼喊鬼叫的跳了起來。
“大清早就燙人家，沒有自然醒的睡眠是不完整的。老宋，你得賠我！”
我說，“賠個屁！11點了還大清早！自然醒我雙手贊成，不過人沒醒，手亂摸是怎麼回事？”
她嘿嘿一笑，騰就從床上蹦到了我身上。
“腰！不行！快下來！腰斷了！”我趕緊求饒。
曾子綺下午要去給客戶送四罐蛋白粉。她說除了安力，還在做梅琳凱。我問她為啥不專心做一份，她說要有差異化，安力主攻男顧客，梅琳凱當然就是女人為主。
她說你今天怎麼過？我說先拿車，再找人看看紀念鈔。
午餐兩個人在樓下吃的蓋碼飯，曾子綺埋怨廚房太小，說要是空間夠大絕對給我露兩手。我說這話我可記住了，別以後舞台給你了，廚藝沒了，她沖我做了個鬼臉。
車查了一遍，大毛病沒有。就換了墊片，火花塞之類的小東西。算上保養和工時費一起一千三。我說刷卡吧，老闆說行。
“這張卡被凍結了。”
“餘額不足。”
……
一連串的“滴”聲提示音后，老闆滿臉疑惑的盯着我。
直到我把一張用女兒名字開戶的卡遞給他，他才將信將疑的重新輸入了金額。
還好，有錢。
空調好冷，我卻汗流浹背。
開上車我就直奔韭菜園，省內最著名的古玩一條街就在那，我想碰碰運氣。
“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完美詮釋了這行的水深。
古玩城很大，顧客稀稀拉拉就那麼幾個，我又提着個箱子，很打眼。幾個老闆熱情的招呼我進店，我一看不是做這類的就沒瞎逛，畢竟人家的時間也寶貴。
轉了半天，終於在三樓發現一個不起眼的鋪子，櫃枱里全是錢幣，當中就有紀念鈔。
店裏有個小伙，正低着頭玩遊戲。
我問你們收紀念鈔嗎？
收。
你要賣哪種？他快速的瞟了我一眼，繼續玩。
挺多的，感覺他沒什麼興趣，我轉身想走。
有多少？手機終於放下了。
我拍了拍箱子。
你等等。小夥子瞄了眼箱子，拿手機打了個電話。不一會，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趕了過來。
“老闆，請坐。阿華，倒杯茶來。”
箱子打開，老闆眼睛都亮了。立馬一張張的看起來，能有二十分鐘，才抬頭問我。
“您想賣什麼價？”
我說自己就是買了玩的沒研究過。第一家就進了你們店，老闆你就按市場標準報個價，合適我就不找下家了。
他笑了笑沒說話。拿出紙筆和計算器按了一下，寫了個數遞給我。
56萬。和我預想的差點。剛想聊聊，手機響了，是曾子綺。她到了古玩城門口，要我去接她。
剛接上丫頭，就見一輛香檳色別克商務車上下來四五個清一色黑t恤的壯漢，朝我倆走來。
我安慰有點慌神的曾子綺說，“別怕，是來請咱們吃晚飯的。”
坐到戴斯酒店的包廂里，為首那個皮膚蠟黃，年紀五十開外滿臉褶皺的男人笑着說：“宋總，今天找您，有事相求啊。”
我說，丁總是吧。你不找我，到時間我也會找你的。初次見面，真沒必要破費。
丁亦元沒想到一下就被我猜到了身份，楞了一下。
“哈哈哈，宋總好眼力！郭總那些帳都轉給我了，還請宋總多擔待。最近一直在找您，公司、家裏平時您活動的地方我都找遍了，好不容易才發現原來宋總金屋藏嬌了。今天又這麼有雅興，逛古玩城。那我必須要過來跟您談下還錢的事了。”
“我那不是金屋，我也不是宋明遠藏的嬌。拜託你們有點職業素養，查清楚再說。”一直沒說話的曾子綺忍不住了。
“宋總，品味不錯！大家先吃飯，吃飽再聊。”丁亦元看了看曾子綺，又看向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