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浴火重生
破舊昏暗的房子裏,翠玉和死不瞑目的鹿昭一四目相對。
火化，死無全屍。這在當地風俗里，是對極其憎惡的、哪怕死了也不放過的人的一種報復手段，行為跟鞭屍差不多。
翠玉顫抖着手，輕輕把鹿昭一的眼睛合上，嘴上不斷念叨着：“小姐，小姐，你不要怪我，冤有頭債有主。”
隨後叫來一個信得過的小廝，用馬車連人帶椅拖到荒郊。
她一把明火下去，濃煙滾滾。
小廝拉住翠玉的手，殷勤地往馬車裏帶去：“翠玉姐，這死人的煙是聞不得的，你進馬車裏歇息，我幫你看着。”
翠玉渾渾噩噩，跟隨他進了馬車。
馬車帘子放下的一瞬間，她最後看了一眼她的前主人。
要是她還是那個風光無限的大小姐，那該多好啊。
翠玉坐在馬車裏失神，直到小廝的手摸到她的胸前，她才猛地回過神。
“你幹嘛？！”翠玉猛然推開他的手往後縮了縮。
小廝並沒有像他所說的那樣下車看着。此時正坐在翠玉身旁一臉色眯眯的看着她，兩眼放光：“翠玉姐，你是不知道，我喜歡你好久了。”說著還不忘擦了擦嘴角的哈喇子，笑得更加奸、淫。
“翠玉姐，還記得你第一次給我饅頭的時候吧？那時候，那個死人還是你的主子。”他嫌棄地指向外面正在被火化的鹿昭一。
“你跟她受苦受難那段日子，我真的好難過。可是沒辦法，我叫你走，你不跟我走。”
“現在，你那主子死了，你跟我走吧！我包了兩畝地，我們可以在那生孩子，生好多好多個孩子！”
“翠玉姐……”
翠玉越聽越可怕。她從來沒有注意過這個小廝，更對他所說的“苦難日子叫你走，你卻不跟我走”毫無印象，若不是那段日子太難熬，太孤立無援，她也不會扔下大小姐，轉而投奔三小姐。
現在他的表情像面對肥羊的餓狼。嘴上仍在說著好聽的話，可內心的想法已經表現在了臉上。
翠玉驚恐地觀察四周。馬車內空間狹小，地上還有不少鹿昭一鮮血凝結的血跡，唯一的出口正被那小廝堵着。一番權衡之下，翠玉決定先穩定住他的情緒。
“好，我跟你走。”翠玉努力壓制住自己顫抖的嗓音，“但我所有的家當還在鹿府，我得回去拿家當，才能和你一起去過日子。”
小廝點頭，覺得在理。但他燥熱難耐，恨不得立即和她做實夫妻。
翠玉見他點頭，身子小心翼翼的挪向車門：“那，那我先回去收拾東西，你在這兒等我。”
說完向馬車門衝去，整個人已經躍出了馬車，眼看着就能立馬逃脫！突然她的手受到一股巨大的拉力，尚在在空中的她又被男人拉進了馬車，跌入他的懷裏。
男人的粗布衣裳滿是汗餿味，翠玉熏得難受，拚命掙扎，但她哪裏是一個健壯男人的對手？被他強硬的壓在塌上。
“滾開！”翠玉用力推着男人的臉，男人滿是鬍渣的臉蹭得她生疼。
絕對不可以！她的前主人還在外邊呢，說不定她的魂魄正在看着她，她絕對不能那麼狼狽！
翠玉拚命反抗，腿用力踹向男人的襠部。男人吃痛，趁着他鬆手的功夫，翠玉狠狠一把將他推開，起身往車門跑去。
“tmd，臭婊子！”男人大手一揮，抓住翠玉的頭髮，用力一扯，狠狠將她拽翻在地。大手啪啪甩了她兩耳光，最後一巴掌力道之大，將她的頭整個甩到塌沿上，狠狠一磕，翠玉當即暈死過去。
“md，暈了就安靜多了。”男人嘿嘿一笑，伸手扒翠玉的衣裳，連帶自己的衣裳也一併解了。
馬車外濃煙滾滾，廣闊的荒郊，空無一人。馬兒無知地吃着草，全然不明白馬車內發生了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火漸漸熄滅。鹿角椅焚燒成了灰燼，胸口插着劍的女人在灰燼中緩緩坐起。
她對於胸口插着的劍，覺得有些懵，伸手拔掉，隨意地丟棄在一旁。然後悠悠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看向不遠處晃動的馬車，內心有些不解。
好奇心驅使下，她想走過去一探究竟，但隨即被遠處策馬奔騰的白衣少年郎吸引。
夕陽之下，白衣少年騎馬馳騁，動作瀟洒帥氣。座下是一匹黑色閃光的黑色戰馬，馬兒奔跑的動作優雅，輕快敏捷。
“好帥的馬啊。”
她兩眼放光，沒有過多思考就追了過去，腳步輕盈，彷彿用了輕功，三兩下就竄出了幾里遠。
夜幕降臨，馬車裏的翠玉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她眼神空洞，滿是絕望。
終於，男人累了。喘着粗氣躺在她身旁，滿臉饜足。
“回去之後把你的銀子拿給我。”男人吩咐道。
翠玉不答，眼神空洞的望着車頂。
沒有聽到回答，男人憤怒甩了她一耳光：“你個賤婆娘！跟你說話沒聽到嗎？”
翠玉被這一巴掌甩得耳朵嗡嗡作響。她渾身難受，骨頭像是散架了一般。
害怕稍有不慎再次受到侵害，翠玉唯唯諾諾，點頭答應。
突然想起鹿昭雲交代的任務，她囁喏地開口：“我，我得下去把小姐的劍拿回去。”
“行，去吧。”男人高興了，也就不管她什麼小姐不小姐的，只知道自己很快就要有女人和銀子了。
翠玉顫抖着手去抓散落在車裏的衣服，被男人厲聲制止：“幹什麼？！就這樣下去！萬一跑了怎麼辦，這裏又沒人看你！”
翠玉不敢違背，只能小心翼翼地掀開車簾。
在月光下，四周依稀可見。荒郊野嶺沒有人跡，火堆之中只剩下一堆灰燼，還有一把泛着寒光的劍。
翠玉小心地將劍從灰燼中拾起。劍鋒之鋒利，還不小心劃到她的皮膚。
馬車上男人正背對着她穿衣服。這個男人強行奪走了她的清白，如今還妄想用這個要挾她，讓她一輩子擺脫不了他的控制！
翠玉想起剛剛所受的屈辱，越想越氣。心裏有個聲音在不斷叫囂着：“殺了他！殺了他！”
等翠玉回過神時，劍已經穿過了男人的胸膛。
男人一臉不可置信地回頭，嘴巴張的老大，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就已經氣絕身亡。
翠玉慌張地把劍丟掉，跌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自己沾滿鮮血的手。
她已經記不得哪些是大小姐的，哪些是男人的。
緩了好久，翠玉最終拾起馬車上的衣裳，緩緩穿上，然後把馬解開，一把火，連人帶馬車，燒成灰燼。
做完這一切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這是翠玉第一次殺人，感覺殺人，好像也沒有那麼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