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瘋子2
四皇子蕭子義不久前被冊封為太子。
太子新立，太子妃之位尚空，京城名門望族之女個個恨不得削尖了腦袋成為太子妃。
好不容易，藉著當晚七星連珠的契機，鹿昭雲宴請到了酷愛天文的太子，其中賞臉參加的還有傳聞富可敵國卻不近女色的七皇子蕭子休以及一眾達官貴族之子女。
正是千載難逢刷好感的時機，鹿昭一這瘋子偏偏逃了出來！
大庭廣眾之下，她蓬頭垢面，像個瘋乞丐一樣，在夜色下跳着詭異的舞蹈。舞蹈雖詭異，卻有一種異樣的美感。
鹿昭雲正想叫人把她趕走，發現身旁不少小姐用手帕捂嘴輕笑，還不時向她投來異樣的目光，竊竊私語傳入耳，那瘋女人竟是自己的大姐！
鹿家家大業大，旁人見了她都要禮讓三分，此時自己竟然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出了丑！
她喊來侍衛，把那個瘋子扔出去。可怪就怪在，那麼多侍衛過去，竟然連個骨瘦如柴的女人都抓不住！
那女人就像個泥鰍一般，遊刃有餘穿梭在各個侍衛之間，手上舞蹈的動作不減，詭異中透着異樣和諧的美，不少侍衛相撞，摔了個狗啃泥！
在座的人哄堂大笑。
兩位矜貴的皇子對這場鬧劇恍若未聞，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繼續若無其事賞星空飲酒。
七皇子雍容華貴，富可敵國，但從沒見過他和哪家姑娘走的近，連個暖床的丫鬟都沒有，不少傳言說他是個斷袖。而四皇子看似溫文爾雅，性子卻是冷漠至極，對無關之人向來不關心生死，皇上怕是瞧上了他的冷漠，才把皇位傳給他。
他們越是這樣無所謂，她越是感覺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抽她的臉！
沒一會兒，瘋女人就沒影了，七星連珠之象被巨大的陰雲遮住。蕭子義見天象已去，和蕭子休告辭離開，她精心準備的菜肴都沒來得及端上。
都怪那個瘋女人！
現在，這個瘋子居然還有臉在這哭天搶地！鹿昭雲越想越氣，提着長劍慢慢靠近。
這瘋子，若是此時乖乖跪地求饒，她說不定還能饒她一命！
算了，她轉念一想，既是瘋子，又怎麼會知道對與錯？砍掉一條腿便好了，砍掉一條腿就哪也去不了了！
鹿昭雲提起劍朝鹿昭一揮去，劍氣凌厲，所過之處皆留下一道深深的劍痕。鹿昭一抱頭鼠竄，每一劍都是堪堪躲過。
“三小姐！三小姐！算了，算了吧！大小姐痴傻，不懂事。”翠玉還在苦苦哀求。
鹿昭雲怒從心來：“你個狗奴才，我看你可憐把你收來，現如今你胳膊肘往外拐！賤人，再多嘴把你腿砍斷！”
翠玉閉口不言了，三小姐向來說到做到。自己主僕之情已經盡到，剩下只能禱告大小姐的母親在天保佑。
鹿昭雲每一劍都是抱着必殺的決心，均落在鹿昭一大腿附近，若不是她躲得快，腿早已和身體分離了。
她邊躲邊嚷嚷：“殺人啦！瘋子殺人啦！啊啊啊！”聲音尖銳刺耳。
鹿昭雲生怕她把其他下人吸引過來，追着她想讓她閉嘴，可她像泥鰍一般，又怎麼會被輕易抓住。
一番角逐下她已經精疲力竭了，正想放棄，不料那瘋子說了一句足以讓她想殺了她的話：
“狐狸精勾引人啦！”
狐狸精。鹿昭雲的母親被人暗戳戳罵了二十年的狐狸精！
鹿父和先夫人莧氏十分恩愛，曾立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誓言，在鹿昭一降生之前，他們也卻是甜甜蜜蜜，如膠似漆，有着“只羨莧氏，不羨仙”。但也正是如此，鹿父偷腥蘇夫人，莧氏一病不起，含恨離世。
但凡見證過莧氏美好愛情的人，都對蘇夫人這個狐狸精痛恨至極，連帶着鹿昭雲也被罵作“小狐狸精”。
“你說什麼？！”鹿昭雲紅着眼，手指用力，捏得咔咔作響。
鹿昭一還沒發現異常，仍自顧自地唱着：“狐狸精！狐狸精！哈哈哈哈哈哈哈，狐狸精殺人啦！你是小狐狸精。”說最後一句話時，她的手指直直地指着鹿昭雲，眼神清明。
“你！”鹿昭雲提劍對着她當空斬下。若是說剛剛還留了幾分力道，那現在就是下了十二分殺心！
“大小姐，大小姐，別說了，別說了。”翠玉跪地苦苦哀求，然而瘋子又怎麼會聽進去呢？
終是力量懸殊，鹿昭雲怒氣蒙眼，失手將鹿昭一釘死在鹿角椅上。
瘋子刺耳的聲音戛然而止。
劍穿心而過，血流如柱，暗黑色的鹿角椅子被染得猩紅，鹿昭一雙眼瞪大，死不瞑目。
……死寂。
鹿昭雲大口喘着氣，好半會兒才回了神。翠玉死死捂住嘴，生怕發出一點聲音把外人吸引過來。
她聲音顫抖：“小，小姐，怎麼辦？嗚嗚嗚，小姐，怎麼辦啊？！”
鹿昭雲手足無措，她也是第一次殺人。
然而這麼多年的院宅鬥爭，讓她學會了冷靜。
不能讓人發現！對，一定不能讓人發現。
她試着將劍從傻子的身體拔出。劍插入得極深，幾乎要穿透椅子。鹿昭雲從沒想過自己的力氣竟然能大到能穿透沉重的黃花梨木椅。
她手腳並用，然而劍紋絲不動。
“蠢貨，還不過來幫忙！”鹿昭雲低聲喝道。
翠玉慌忙起身。現在的她和三小姐是一根繩上的螞蚱，這事一旦發現，三小姐現在即使再受寵，弒姊的罪名也會扣在她頭上。鹿大人妻妾成群，人丁興旺，只怕她會成為下一個大小姐。
兩個人一起握住劍柄使力，翠玉的腳甚至踩到了鹿昭一身上。兩人滿頭大汗，可劍依舊是分毫未動。
“三小姐，要不，把大小姐火化了？”翠玉提議。
鹿昭雲滿頭大汗，焦頭爛額。她馬上就得去父親那兒，不能耽擱太久。
“就按你說的辦！把她和椅子拖出去燒掉，劍給我拿回來，然後再一把火把這裏給燒了。”她吩咐道，“聽明白了沒有？！”
“明，明白了。”
聽到滿意的回答，鹿昭雲整理了一下衣襟和髮絲，確認得體後轉身離開，前往鹿父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