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老闆腦子也有病
“劇情設計得很好，環境很好，服務也很好，小姐姐也很嚇人很好看，就是你們的npc能不能跑慢點？！！嚇死我對你們有什麼好處嗎？！[狗頭保命系列]”
“已經很多次來這家店了，從進去密室那一刻起，我就感受到了陰森森的氣息，小姐姐故事講解得很細緻，氛圍烘托得特別好，最後大力關門的那一刻，真的被嚇到了！”
“黑漆漆的密室里，彷彿npc會突然從你的身後出現，包括一開始的演繹太又感覺了，那會兒真的好害怕，簡直讓人有種不出去也很恐怖的感覺！尤其是小哥哥窮追猛打，加上豬隊友的尖叫，代入感真的不要太滿！！”
“我對這家店越來越失望了，雖然服務質量還不錯，但明顯能感受到他們對顧客的冷漠，甚至不顧我們的死活！因為他們竟然想把我們活活嚇死！[狗頭保命系列]”
評論中又跟着幾條點贊數最多的評論：
“收不了40米長大刀了，厚葬友軍，換上敵軍衣服！”
“拔劍四顧心茫然。”
“......”
零點密室逃脫，褚安在網上一條一條地翻看着快數不過來的好評，目光凝重，面無表情。
“老闆，這不是咱們店的評論。”
陳雪探出小腦袋，跟着店長看了好一會兒后，鼓足勇氣，弱弱地說。
“......”
褚安嘆了一口氣，關掉網上好評最多的密室逃脫評論頁面：“那咱們的評論有幾條？”
“兩條......這個月有兩條評論！雖然只是一條中評，一條差評......”
開業以來，總共也只有兩條評論......
陳雪偷瞄了一眼褚安，後者面無表情，沒有怪罪或者動怒的跡象，是一貫的面癱表情。
她才照着網上的評論繼續往下讀：“中評說本來想給差評的，但忍住了，因為我很喜歡你們古宅裏面的那個小姐姐，長得好看，身材又好，千里有緣一線牽，希望老闆不要不識抬舉，回復我小姐姐的聯繫方式......”
“差評呢？說什麼了？”褚安神情平和，拿起茶杯。
“說咱們的密室逃脫，佈景和劇情單調，任務過於簡單，他帶條狗過來都能出去......”
陳雪讀着都擔心老闆生氣，果然，杯未及口，茶已四溢，褚安臉上終於動容。
他隱約帶着一絲怒意說：“他帶狗進來了？不知道按照現在的公共場所防疫規定，寵物現在也是需要做好登記，不能隨便帶進商場的嗎？！”
“......”
“還有。”
褚安放下茶杯，認真地說：“他來的時候出示健康碼了嗎？體溫量了嗎？他打過疫苗了嗎？我很擔心這樣的人是否具備足夠的自我防疫常識！”
“這個老闆放心，每個人我都有好好量體溫，讓他們出示健康碼的！”
陳雪小臉上信誓旦旦，這個月來的顧客就和評論一樣寥寥無幾，她一個人就能看得過來。
褚安點了點頭，他掃視一圈，空蕩蕩的大廳里此刻就他們兩個人，針落有聲。
“小張和小李今天怎麼沒來？”
“他們說以後都不來了。”
“不幹了？有說什麼理由嗎？”
“他們說......”
“你老實說。”
陳雪頓了一下，用自己的話極力修飾了一下：“他們說老闆你人挺好的，但是經常在聊完天以後，
在他們背後露出笑容，這讓他們擔心老闆是不是身體哪個部位有毛病.......”
看老闆臉色不對，陳雪連忙補上一句：“也有可能是因為這裏沒什麼客人，他們感覺不需要他們.......”
老闆臉色好像更不對了。
“......”褚安默默無言。
“老闆，你是不是生氣了？”
“沒有，我只是覺得現在的年輕人雖然年紀輕輕，閱歷尚淺......看人倒還挺准。”
陳雪沒想到老闆會這麼說：“以前有醫生說我有輕度自閉症，具體表現為社交障礙，有些時候我不能很好地理解別人和我說的話和表達的情緒，不過你放心，我有專門的社交小技巧。”
陳雪微張小嘴。
褚安看了她一眼，笑了起來：“有個人和我說，如果別人在和我說話的時候，突然不說話了，那我就需要笑一下來緩和氛圍，這是社交小技巧。”
陳雪想笑，但對面是老闆，不能笑得太明顯，所以憋出一個略顯悲傷的笑容。
“按照社交慣例，那幾天我應該在和他們交談的過程中笑的，雖然我中途忘記了，不過你放心，他們還沒有走開我就補上了，所以應該不是我的問題。”
褚安皺了皺眉頭，若有所思：“一定是客人太少了，讓他們缺少了工作成就感。”
陳雪很想問老闆是怎麼得出的結論，但小臉微紅，生生把問題憋回去了，轉而露出了一個暖暖的微笑。
她才剛入職一個月，老闆是個很奇怪的人，但讓她自己覺得更奇怪的是，她不是很想離開這裏。
入職之前，她是戲劇學院表演系剛畢業的大學生，唯一和專業對口的行業只有演員，這也是她首選的，熱愛的行業，只是和數十萬掙扎的群演一樣，在橫店苦苦等待的機會很少有兌現的時候......
其間不是沒有人垂涎過她的容貌和美麗，但她都蹲在門口雙手捧着破舊馬克杯搖頭拒絕，裏面是旁邊飯店的老闆娘見她是個可憐的好看小姑娘，讓她免費接的熱水，冬天裏白氣騰騰。
“不就是長得好看點嗎，得意什麼啊？”
“這裏的女孩子誰不年輕？誰不漂亮？天天好像就自己特別清高的樣子！”
“給臉不要臉！女人出來混沒有那個覺悟，怎麼可能成功？”
春天，夏天，秋天，又是一年冬天。
懷揣夢想，時間一長，在剛吃完盒飯，正準備付水錢的時候，陳雪才發現身上的錢都已經快花完了，而更可怕的好像還不是沒錢，她上個月的水電費還欠着呢，下個月卻又馬上要交房租了，還有其他亂七八糟的一些賬單......
在找到這份工作之前，她不想用走投無路這個詞，畢竟人生路還長，人有一口氣就有無限的可能，但也只有這個詞能形容她當時的窘境。
蹲坐在橫店馬路的邊上，她的手凍得發紅，捧着熱氣騰騰的馬克杯，也只有手心是熱的。
“可惡啊，路好長......是不是該放棄了？”
她仰起頭，哈出一口白氣，這時她才發現迎面走來了一個年輕.......也說不上多年輕的男人，臉卻很好看，年輕時應該是更英俊些的人吧，他的眼睛和她在這裏見過的每一個人都不一樣，裏面沒有橫流的物慾，乾乾淨淨，清澈得像是一面鏡子......她的臉有點紅，不知道是不是凍的。
“你也是演員嗎？”
這個目光清澈的男人溫聲說，一路走過來，問了好幾個演員，最後走到她的面前。
“是，老闆，有戲拍嗎？”她仰起凍紅的小鼻子，這不損她驚艷的清麗。
“我不是專門拍戲的，我是褚安，是密室逃脫老闆，我在找一個演員。”
褚安想了想，補充說：“我要能演女鬼、喪屍的那種，畢竟我要搞的是恐怖主題沉浸式密室。”
“什麼時候上班？”
“明天。”
“有錢嗎？”
“有。”
“好。”
陳雪吸了吸鼻子：“不過我來大姨媽了，明天不能上班。”
“你來大姨媽了？”褚安皺了皺眉頭：“可是你明天要上班啊。”
“......”陳雪憋了一會兒：“我身體不舒服。”
“我明白了，那我和你說一下明天上班的具體事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