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殺人放火時
剎那之間,霧氣散去。
身前的灼熱之感,再次轉強,那道青白色火焰徑直撞上他面門,瞬間籠罩了全身。
然而一種極其詭異的感覺,在夏澈的胸中升騰而起。
不痛?
怎麼回事?
他心中這念頭,才剛升起。那四肢身體,就彷彿是不再是自己的一般,柔弱無骨,一陣肆意扭動。
“吼!”
一道狀若嬰兒哭泣的凶獸嘶鳴之聲在他胸腔中轟然響起。
.......
眼看那夏澈被火焰籠罩,胖瘦跟班二人得意大笑,宋元龍卻不知為何感覺有些不對。
剛才似乎發生了什麼?
疑惑中,宋元龍手中法印一變,正欲散去那火焰,卻突然聽到一聲有些耳熟的怪異嬰鳴從火焰中傳出。
青白火焰驟然潰散。
火中之人已經化作了焦炭。
‘夏澈’伸了個懶腰,輕拍一下額頭,身上片片焦炭掉落,露出的肌膚竟是光滑如故,半點傷痕也無。
看着眼前詭異一幕,宋元龍聯想到了什麼,神色大變。
“其鳴類嬰,其音噬法”
“這是聲音是......饕餮吼叫之音?”
“難道是生死之際,潛能爆發,覺醒了饕餮血脈?似乎不像....”
‘夏澈’瞥了那一臉防備之色的宋元龍一眼,略微有些驚訝道:“你倒是有點見識,在此等窮鄉僻壤之界,不過練氣修為,還能認出饕餮吼叫聲?”
此刻‘夏澈’語態音調大變,再無半點貧民少年的小心翼翼,返到是宛如人間帝皇。一句隨口調侃,境隱有手握王爵、口含天憲之威。
夏澈自己的意識此刻卻被困在了自己的腦海中,如局外人一般的看着,他被這玉璧人影控制着身軀,只能眼睜睜的旁觀,想要控制自己的身體卻半分不能插手。
逐漸冷靜下來的他感覺自己是在引狼驅虎。
小命保住了,身體卻被那人影奪走了。
見眼前少年宛若變了一個人一般,宋元龍心感不妙,戒備的結着法印。
那胖瘦跟班也一時不知所措。
“孤時間不多,便不和你們多廢話了,既然傷了此代魔主,便留下性命來吧。”
‘夏澈’微微躬身,身形若一張滿開長弓,擺出一個玄奧拳架,又低聲自言自語道:“魔主既入了那權天武院,便且看好這金剛八勢。”
“降龍”
他的右足,猛地一踏,飛身向前,立時土石崩烈,龍吟之聲,驟然而起。
三丈之地,一步而至!
眨眼間便躍至那胖瘦二人身前。不待二人反應,手臂一抖一帶,巨力勃發。
右臂向下掛砸,生生把那瘦子頭顱錘飛。
向左邁一步,又是一記掛砸,生生便把那胖子胸膛轟出一個深坑。
身側的宋元龍此刻才將將反應過來,頓時一驚,腳下用力向後急退,又同時掐訣喚出一道隱有佛光的白色蓮瓣刀光斬向瞬殺兩人的夏澈。
卻見後者完全不管不顧,左手摟,邁右步,一記撩掌打出。
“伏虎!”
出拳的角度架勢卻與先前略有些不同。不見龍吟,虎嘯陣陣,剛猛霸道!那拳擊在刀光之上,將其轟然擊碎,化作點點熒光。
而此刻在不只那宋元龍,包括困居識海的夏澈自己,莫不都是一驚!
‘夏澈’在原地微微喘息,拳架未散,牢牢鎖定着那後退到五丈外的白蓮道人。
“剛才那三拳,已經有練氣巔峰之力!”
宋元龍心知自己一意退縮,恐怕絕接不住第二拳,當即停在原地,法訣再變,招出十餘團剛才的青白色火焰,化作朵朵白蓮環繞在他周圍。
“你不是他!你到底是何人。這小子不過十五歲,如何能把金剛八勢中降龍、伏虎二勢推至龍吟虎嘯之境界!”白蓮護身,宋元龍心中稍安,不敢置信道。
夏澈欺身向前,宋元龍全力加持身周白蓮。
“可是奪舍之術?不知是哪位前輩?我乃白蓮教八品天恩教眾,我師乃是白蓮教黑蓮聖主,不知前輩可否給我師一個面子?”他驚慌高吼。
沒有搭理他,夏澈又是一步踏出,鐵拳轟向宋元龍身周白蓮,這一拳帶起道道血紅罡氣糾纏如龍,揮手之間,宛如一條兇猛無比蛟龍擺動。
其勢如龍,形如虎,出拳有力。
宋元龍身周蓮花被震散,無法護住中宮。這一拳毫無懸念,就印在了宋元龍左胸之前,正是那心臟所在。
‘夏澈’眼中精光一閃,趁機把一道黑氣打入拳下之人的心臟。
‘轟’的一聲悶響,宋元龍吐出大口鮮血,夾雜着內臟碎片,身上道袍層層碎裂。
發出一聲野獸瀕臨絕境的嘶吼,身軀踉蹌暴退。
出拳之人卻沒了殺敵務盡之心,停在原地,並未趁機補上最後致命一擊。
那被擊退數丈癱倒在地的宋元龍一聲慘笑,從懷中掏出一張黃色符籙,雙手一搓,便有一道黃光籠罩住他全身,黃光之下,他身體逐漸虛化。
“前輩此拳,在下記住了!終有回報之日。”
話音未落,此人便在空中徹底消失不見,只留下滿是怨毒憤恨之意的一句狠話在空中迴響。
夏澈如局外人一般的看着,這時心內,卻不禁是咯噔一沉。被這人逃走,只怕不是什麼好事。
望着宋元龍消失之處,‘夏澈’沒有半點可惜之意,反而詭異一笑。
突地,他渾身猛的顫抖起來,面色慘白,鮮血從毛孔中向泉水般四溢而出,一副行將就木的重傷模樣。
眉頭一皺,他半躬着腰,踉蹌着把那三具屍體拖到一起,之前一場血戰不過百息,拖動這幾句屍體卻足足廢了他半刻功夫。
掐了個法訣,向屍體打出一道紅光。幾息之後,那三具屍體像是經歷了百年時光,瞬間化成飛灰,只在原地留下幾枚木質大小的渾濁紅色晶體。
撿起那幾顆紅晶,‘夏澈’一副不忍直視的表情,捏着鼻子猶豫了好半天才送入口中。幾顆紅晶下肚,他身上不再滲出的鮮血,臉色略微好看,腰身重新挺直。
......
一陣劇烈的噁心后,夏澈楞楞四下看了看,試探着活動一下自己的四肢,才發現自己的身軀,已恢復了控制。
那玉璧人影好像在吃下紅晶的瞬間就不再控制他的身體。
“我是吃了三具屍體?”口中腥臭上涌,夏澈一陣作嘔,急忙跑到水缸旁舀水漱嘴,好半天才緩過勁來。
環顧四周,略作沉吟,自知要把現場處理好才行,他把幾人留在原地的衣衫翻找一通,找出五十多兩銀子,又把沾有血跡的泥土一一鏟起,挖了一處深坑將其埋下。
把幾人的衣物拿進家中,換上那權天武院的院服拿出銀兩和一些必備的行李,而後又點燃一根木棍,丟入夏家的破爛木屋。
火光衝天,映的夏澈臉上陰晴不定,思索着如何善後。
自家周圍鄰居不多,他剛才也確定了無人出來旁觀,以走水為借口就足夠掩蓋住方才的打鬥和那三個死在他手下之人。
此間之事瞞過小妹和一會趕來的官差不難,麻煩的還是那從石佩中出來的玉璧人影和那逃掉的宋元龍。
方才那玉璧人影,無疑是救了他的性命。按說他應該感激才是,可那時突如其來,竊居掌控他肉身的過程,卻更令人恐懼。
夏澈心中更疑惑萬分,那石佩,那人影到底是什麼來歷?
又過了一刻鐘,木屋燃燒殆盡之時,夏彤才和幾個官差姍姍來遲。
看着梨花帶雨,眼眶泛紅,腳底鮮血直流的小妹,夏澈心中歉意上涌。但還是按照自己想好的借口向幾人做了解釋。
那劉強半夜撬門被他偷襲打傷,自己趁機逃跑后,那劉強氣不過就懷恨一把火燒了自家屋子,隨後就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自己則一直在原地等候。
雖然話中漏洞多多,驚慌失措的女孩沒有多想,那幾個官差則被幾兩銀子就打發了。
處理完善後之事,此刻已是深夜,二人決定先找一處客棧落腳。
夏澈幫着小妹簡單處理了下腳上的傷口,背着她緩步向西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