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迷霧城：窘境
星辰高懸之時，兩人的閑談才漸漸地少了，到了最後，兩個人甚至好久都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陳七步和蒙天啟兩人，只是並排靠着舷牆站在那裏，注視着寂靜，平穩，閃爍着點點星光的大海。
兩人各自追隨着自己的思緒，蒙天啟可能是在追憶着過往，而陳七步則是在考慮着現今的情況。
思索了一會兒陳七步突然開口說道：
“說起來可能有些虛偽，但還真的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的命。”
“碰巧而已”
蒙天啟面容平靜，乾淨利落地回答道：
“我煩悶無聊想找些事做，所以才發現了你，你也不用謝，就像你需要某個東西，我恰巧有這個東西而已。”
聽到這裏后，陳七步語氣真誠的開口說道。
“不管怎麼說，也是你救了我，因為那是的命。”
蒙天啟揮了揮左手的煙斗，打斷了陳七步的話。
“救與被救，都是個偶然的事情，和人的一生中所遇到的每一間事都一樣，你只不過是經歷了太多苦難，才看不到這一點，以後你就會明白的。”
聽到這些話后，陳七步的腦海中又出現了一些畫面，不自覺的陷入了進去。
兩人又重新陷入寂靜，蒙天啟在一邊低聲嘀咕了幾聲后，聳了聳肩，走開了。
陳七步察看完所有的畫面之後，才發現蒙天啟已經不見了，只剩下一個黑影靠在船尾欄杆旁，靜靜注視着繁星。
那是蒙飛，聽到陳七步的腳步聲，側過頭來迅速地瞥了一眼，又把視線移開了。
碧波無垠的大海之上，一艘在船頭和船尾坐着古怪裝飾的大船，迎着風停了下來。
一縷幾乎垂直而起的濃煙，在大海上冉冉升入藍天之中。
陳七步遙望船身西方的海面，一塊陸地已經近在眼前。
瘦削，憔悴，沉默寡言的大副正在一邊指揮着全船的人員，坐着着靠岸前的準備。
大副就是那個陳七步第一次，來到甲板上見過的那個操縱舵輪的老水手。
不知道什麼時候，那個強壯的黃髮老頭，也就是那個船長大人，也搖晃着身形來到了甲板上。
船長老頭一隻手搭眉毛上，向著西方看了看，發泄地罵了句：
“該死的騙子們，明天才能靠岸。”
船長老頭說完之後，就什麼也不管的，步履蹣跚地下到艙里去了。
陳七步心中腹誹起來：“又去船艙里的睡覺去了。”
夜晚，狹小的餐廳內，陳七步在和蒙天啟一起進餐。
蒙天啟放下了手中的餐具，突然開口打破了安靜的氣氛。
“陳七步，我明天就要下船了，以後多保重。”
“好的，謝謝你的關照。”
陳七步幾次試圖將話題扯向，小島，船上的響動，黑衣怪咖蒙飛這些內容，但都沒有得到反響。
蒙天啟，總是繃著臉沉默着，好像在思考着什麼事情，又好像是在躲避着什麼事情，同時也在期待着什麼事情。
甲板上面上嘈雜喧鬧的聲音，讓陳七步在紛亂的睡夢中醒了過來。
看了一眼外面，已經是第二天早上，陳七步趕忙穿好衣服走上了甲板，打算去送一下蒙天啟。
越過艙梯，發現艙體口的黃髮老頭正在縱情的咆哮着，叫嚷着：
“快點，把這些東西都弄到船外去，然後把我的船搞得乾乾淨淨的，小夥子們”
船長老頭擋住了他出去的路，陳七步只好拍了拍船長老頭的肩膀，以便登上甲板。
感受到了肩膀的震動，老頭忽地轉過身來踉蹌地後退了幾步。
伸出手扶住梯口穩住身形的黃髮老頭兩眼直鉤鉤地盯着陳七步：
“原來是你，大海里的小鬼。”
有些惱怒的船長，高聲地咆哮起來，對陳七步喊道。
“小鬼，你趕快滾下去。”
面對着躁動黃髮老頭，陳七步有些不知所措，隨後將目光看向了站在另一面的蒙天啟。
蒙天啟正站在那裏，和一個穿着一身黑紫色的衣袍高大白髮老人交談着。
蒙天啟兩人在船長高聲喊喝時，轉過身來向陳七步這邊看了一眼，卻沒有理會他，再次交談起來。
滾滾而來的海浪衝擊着船體，一種不安的感覺，湧上陳步的心頭，他轉頭對着黃髮老頭問道：
“你這是什麼意思？”
黃髮老頭得意的一笑，蠻橫的對着陳七步說道：
“我說，滾下船去，大海上的小鬼。”
“轟隆隆”
海浪聲肆意咆哮着。
陳七步驚呆了，啞口無言地注視着老頭，頭腦飛速的轉動着。
“這是不是蒙天啟的意思。”
念頭再次出現在腦海中，陳七步再次轉向一邊蒙天啟，並漏出一種詢問的表情。
蒙天啟的那個同伴，也就是黑紫色衣袍的白髮老人，率先開口，簡單明了的表了態說道：
“抱歉，我們不能收留你。”
聽到白髮老人的話后，陳七步吃了一驚，聲音有些嘶啞。
“你們不能收留我！”
黑紫袍白髮老人，四方臉上帶着一種無比的堅毅，搖了搖頭。
陳七步隨即將頭，轉向了船長黃髮老頭。
“喂，幫幫忙，我會給你一大筆錢的。”
船長老頭麵皮上漏出一種得意的笑容，伸出粗壯的手指對陳七步搖了搖。
“下船，假如他們不能收留你，你還是回到的小船上，隨處漂流好了。”
陳七步只好再次轉身向著蒙天啟，帶着懇求說道。
“蒙天啟幫幫我。”
蒙天啟抿了抿下嘴唇，用頭點了點，站在他身旁的灰白頭髮的黑紫袍男子，做出一個無能無力的表情。
“趕緊下船吧，小鬼。”
黃髮老頭縱情高喊了一聲。
既沒有能力改變船長老頭要把他驅逐下船的決定，也沒有能力強使蒙天啟和他的同伴，應允容他在島上棲身。
蒼天白雲之下，碧海藍天之中，陳七步感到一陣的眩暈，彷彿他被整個天地所厭棄了。
愣在原地的陳七步，居然沒有察覺到，蒙天啟和白髮老頭是什麼時候下船的。
讓他不解的是，蒙天啟下船的時候，也沒有理會陳七步，等到陳七步回過神來的時候，船已經遠離碼頭了。
陳七步不解的同時，有些欣喜，正在慶幸自己沒有被趕下船，是不是黃髮老頭已經改變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