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你是來愛我的

小歡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飯，對顧千言越看越滿意，越聊越有共同話題，就差捏着許諾的交到顧千言手中去了。

“許姐，”臨走前，小歡苦口婆心，“我雖然叫你姐，但其實在我心裏你一直是需要照顧的妹妹。”

許諾很厲害，不只是手腳功夫上的厲害，她能獨自一人走過社會中的風雨中飄搖，從k國平安歸來……她二十多年走來，心性如此之強，不論落到什麼地步，都不會自甘墮落，總是能再逆境中崛起。

她是逆境中的強者，習慣了在困苦中坎坷前行，卻不懂在正常的環境裏好好照顧自己，就像她活了二十多年，依然沒學會做飯一樣，對她來說只要能入口餓不死就行，她不擅長提高自己的生活質量，基本就是能應付過去就行。

要她花時間親自準備一場豐富味美的飯菜，那她寧願吃大白饅頭就鹹菜。

小歡正是看中顧千言會做飯做家務照顧許諾這一點，才努力勸許諾接受。但許諾對對她有所隱瞞她也能感覺得到。

小情侶倆不像是吵架鬧彆扭的樣子，看許諾和顧千言熟悉自然的相處氛圍，也不是沒有感情基礎的樣子，他們認識應該有一段時間了。

那麼到底是什麼原因，使得許諾不想和顧千言在一起呢？

經濟方面？

不，許諾不缺錢，她只是不會花錢，養活她自己綽綽有餘，就算顧千言只當家庭煮夫不工作，憑許諾的經濟實力也能讓起碼一家四口過得滋潤。

況且顧千言也不像是貧苦出身，他談吐有度，各方面否有涉獵，學歷起碼有本科，身上的衣服也不是地攤貨。

難道只是目前小情侶還沒磨合好？顧千言自稱是她男朋友時，許諾也沒有反對。

會不會是自己想太多了？小歡帶着滿腹疑惑，離開許諾家門。

屋裏只剩他們倆了。

許諾忐忑開口，“那個，你平時怎麼休息？”

顧千言道：“我不用休息。”

“那，你平時都做什麼？”明白眼前的顧千言不是幻覺，許諾是哪哪都不自然，不知道該怎麼和這人相處。

顧千言：“陪你。一般你這個時間點都在打遊戲，玩我。”

許諾：“……”事實是這樣，但你說話能不能別有這麼大歧義？

現在打遊戲也是一個好借口，不用回直面顧千言。

許諾打開快半個月沒碰的電腦，像往常那樣開了直播。

不過這一開局觀眾就嚷嚷着不滿。

［怎麼不玩顧千言了？］

［消失半個月，直接不要咱顧哥了，這就是女人，太過分了。］

許諾：“……”

“玩點新鮮的，”許諾道，“總不能只會一個角色，以後比賽怎麼辦？”

許諾也會參加一些遊戲比賽，臨時組隊配合，雖然更多是娛樂性質，但只會一個角色的話的確不太好，不方便團隊配合。

不過，這個理由很充分也掩蓋不了許諾對顧千言的有意忽視。

不用他對戰就算了，怎麼連給他搭配新皮膚和裝備的環節都沒有了，以往這一環節的佔比時常和對局時常能四六開。

有不少觀眾就是衝著許諾這堪比奇迹顧顧的畫面才來的。

面對彈幕的問題，許諾故作成熟，“咳咳，都已經是成年了，就不要玩那麼幼稚的換裝遊戲裏。”

這種理由誰信啊？

許諾對顧千言的變化誰都看得出來，昔日備受寵愛的顧妃，一朝被打入冷宮，連露面的機會都沒有了。

不只是觀眾們對此不滿抗議，還有官方特意發消息問候——畢竟顧千言可是他們遊戲的頭號頂流，許諾也是百萬粉絲主播，她前段時間直播顧千言也給遊戲引流不少，皮膚銷量都蹭蹭上漲，他們是雙贏的節奏。

難道是許諾不滿意當他們遊戲的免費宣傳了嗎？這點其實很好談，他們可以再簽一份合同。

官方委婉地表達了他們的合作意向，並且表示願意為許諾定製一款新皮膚，冠名權交給她，對皮膚樣式也有很大話語權。

簡直是送上門的大餅，小歡看了只想替許諾簽字，然而許諾只想拒絕，小歡好說歹說把她按住，先別拒絕也別答應，給時間想清楚。

小歡：“我的姐啊，你到底是怎麼了？你不喜歡顧千言嗎？”

“嗯，喜歡。”這個沒法說謊，許諾承認得很乾脆。

“那你為什麼態度這麼彆扭？”小歡是真搞不懂了，感情上的事許諾不擅長沒關係，但這都把情緒帶到工作上了。

許諾：“不知道。”

小歡心頭梗了一下。她平復好心情，在心裏默念幾句佛教，然後道，“就不能和我說說原因嗎？”

許諾：“不能。”

你許姐，依然說話直白利落，坦誠得可怕。

小歡：“你就沒想過是要和他在一起，還是趕緊分手？”她就不記得許諾有什麼優柔寡斷的時候，許諾向來是行動派，辦事乾淨利索，從不拖泥帶水。

許諾無奈又坦誠：“不知道。”

小歡捂住心口，趕緊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算了，她沒資格插手許姐的感情生活。

“許姐姐。”顧千言自然也發現了許諾的不對勁兒，“你一直興緻不高，是為什麼？”

原以為是因為飛機劫匪一事，然而直到現在，許諾也沒有恢復平日的狀態。

“顧千言，我……”許諾閉下眼，語氣變得堅決，“明天上午有事跟你說。”

顧千言：“好，我正好也有事想跟你說。”

許諾直覺不妙：“明天讓我先說。”

“我現在就要告訴你。”顧千言認真道，“我們結婚吧。”

許諾：“……”啊啊啊啊啊！！！

顧千言臉上洋溢着幸福和期待，“我們也到結婚的地步了。”

許諾：不，這完全沒有吧。

“小歡跟我說，愛一個人要給她安全感。”顧千言一認真，“我們已經在一起這麼久了，是時候結婚了。”

許諾苦笑，小歡，你可閉嘴吧。

顧千言以為許諾的僵硬是被這個消息驚到，繼續說道，“我原以為許姐姐不喜歡我。”

許諾痛苦捂臉，其實你可以繼續這麼以為的。

“不管我是顧星澤，還是陸辭淵時，你都走得毫無留戀。”顧千言忽然道，“你還記得在玉書幻境時，遇到的那個陸辭淵嗎？”

“其實那可以說是擁有顧星澤記憶的我。”顧星澤臉上多了幾分回憶。成為陸辭淵的那一世，他一開始並沒有顧星澤的記憶，直到被帶進玉書幻境中。

被喚醒的記憶告訴他，他來到這個世界的目的就是許諾。為了不被天道發現，在幻境中，他繼續以陸辭淵的身份和許諾相處。儘管他如此小心謹慎，卻還是被發現了端倪，不得已清除了在幻境時的記憶。

“你還有顧星澤的記憶。”許諾看着顧千言這張略顯少年氣的臉，心情有些複雜，顧哥挺靠譜成熟的一個男人，怎麼顧千言……帶點幼稚和憨。

“我就是顧星澤。”顧星澤強調道，“我也是陸辭淵。”兩個和你相處得男人都是我，而不是只是擁有記憶而已。

許諾深呼吸一口氣，“那你知道我去到身邊的目的嗎？”

“我知道。”顧千言在以顧星澤的身份覺醒自我意識，離開世界的時候就知道了。

“你是來愛我的。”

許諾登時愣住，雙眼瞪大看着顧千言，他一臉認真和坦然。

想到顧星澤和陸辭淵的人設過去，許諾不禁問，“因為我對你好，哪怕並非出自真心而是帶着目的來的，所以就喜歡我了嗎？”

“不只是因為你對我好。”顧千言輕輕地抱住許諾，“因為你是許諾，你是我喜歡的人，你和別人是不同的。”

當他只是一段無意識的數據時，也有其他玩家來到遊戲世界，但能讓他心動，覺醒自我意識的只有許諾。只有許諾是他愛的人，不惜穿越空間去追尋。

他認定了許諾，愛上了許諾，就是這麼簡單而已，不需要什麼理由。

“可以和我結婚嗎，我想永遠永遠和你在一起。”

聽完顧千言的告白，許諾久久回不了神。

“哪怕我並不愛你？”

顧千言神情有瞬間失落，而後堅定道，“不，你很愛我。”

顧千言舉例了許諾在她的現實世界對他做得種種，氪金買皮膚，把最好的都送給他，縱容他安排她的生活……

這誰看了不說是愛情？小歡就是這麼堅信許諾是愛他的。

但許諾沒說的是，她以為自己只是喜歡一個虛擬的遊戲角色，現實中跑出來的顧千言，也只當是自己的幻覺，她跟自己的幻覺計較什麼？當然是縱容了，他說要八點睡，那她講講價，講到十點。

他說要吃苦藥，她偷偷吐掉。

前提是這真的是她的幻覺。

誤會大發了！！

要是顧千言知道她把他當幻覺，當不存在，他會是什麼感受？

臉上還有這樣的笑容嗎？

這樣無憂無慮，純然欣喜的顧千言，或者說是顧星澤／陸辭淵，是許諾很少見到的。

“許姐姐，你能答應我嗎？”等待的時間太長，顧千言心裏不免忐忑，難道說他還是太着急了？

顧千言小心翼翼道，“要不，我們繼續談戀愛？”

“許姐姐，你覺得我哪裏做得不夠，我會改。”

“我雖然沒錢，但我會努力學習工作賺錢的。”

短短一分鐘之內，顧千言把自己能想到的都想了個遍，一個男人對女人告白，還有什麼話要說的？

可是許諾依然沒有答應。

最後，許諾無力道，“讓我考慮一下。”

攻略過的角色跑到現實世界來找她告白負責，這種離譜的事應該不會有第二例，許諾連上網搜都搜不到意見。

無奈，她上了一個匿名情感論壇求助。把自己的經歷刪改后發到論壇里。

［我看了一眼確定，這不是小說板塊。］

［樓下來。］

［隔壁作者來找靈感的？］

［太長沒看完，總之勸分。］

很快就有了回復，然而內容沒有一條靠譜的，沒有人質疑她的經歷真實與否，因為都默認這是編的。

［再寫個五毛錢的。］

［lz是抄了夢女文？］

［哪個角色的夢女文，我去拜讀一下。］

也有循着蛛絲馬跡，致力於扒馬的網友。

［是遊戲角色，這段時間大熱的遊戲角色有哪幾個？］

［樓下報菜名了。］

［顧千言，樓下接］

［古雲天，下一個。］

這看起來着實離譜的主樓內容激起了網友的好奇心開始扒馬甲，可是lz一擊脫離，發了內容就沒回復過。

［到底是哪位啊？］

［lz挺謹慎的，關鍵信息都模糊處理了，看得出來是有備而來，編得很嚴謹。］

［還是不太嚴謹，邏輯不順，作為一篇合格的夢女作品，夢的對象跟自己告白求婚，重點應該是明憂暗秀，重點是這種幸福甜蜜的煩惱，用凡爾賽三個字就可以概括。這篇文我只能打七分，除了我點出來這個問題，還差最後一步，在經過網友們激烈的分析討論后，她還要出來說一句：“謝謝大家，我們在一起了。”］

［樓上姐妹大文豪。］

［我說，你們都覺得這是編的，萬一是真的呢？］

［怎麼可能是真的，要是真的按文中交代的劇情，女主其實愛他的，但看她的口吻又是真的不確定是否愛他，現實中怎麼可能有人遲鈍成這樣。這種矛盾只存在於編的虛擬劇情里。］

許諾默默翻着回復，正好看到這條。心裏恍然一驚。

這條回復成功帶偏接下來的風向，網友們還真認真分析起女主是否愛他的問題了。

雖然不少虛擬作品裏那些高智商罪犯和反派擁有高於主角的人氣熱度，但真到現實中，正常人都會選擇遠離這種危險分子。

雖然不是危險份子，但人最害怕的是未知。以那樣魔幻的方式登場，許諾的表現太自然平淡了，不像正常人。

哪個正常人在自己出現幻覺幻聽后，不去醫院，不害怕不恐慌，沒事人一樣，真的和自己的幻覺友好相處起來的？還和對方互動，還吃對方做的飯菜，把人當保姆吧這是。

很可惜，許諾的確不是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