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誰是兇手
王氏被他訓得灰頭鼠臉，這才說實話。其實李長貴和妻子杜氏關係並不甚好，平日多有吵架，就在今天晚上兩人還在吵着，李長貴要出門，杜氏不讓他出去，兩人吵得極凶，她聽到杜氏說她最近丟了幾個首飾，是不是他偷了？李長貴矢口否認，摔門而出。至於李長貴的為人，其他還算好的，就是有個惡習，喜歡追在村子裏的那些女人身後，甚至踹寡婦家的門等狗屁倒灶的事沒少做。所以其實人緣也不好，甚至和幾戶人家交惡，架都打過幾次。
周捕頭聽得津津有味，等王氏走後對蘇憲笑道：“原來這李長貴有這等愛好，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蘇大人，你說李長貴會不會偷了哪戶人家的媳婦，被人懷恨在心？這才找了李乞兒殺他？”
蘇憲道：“也不是沒有可能。找他的妻子杜氏過來問話。”
杜氏對李長貴的死並沒有太多的悲傷，也不用蘇憲多廢話，直接就說，她和李長貴的關係極差，皆因李長貴不僅在外面胡作非為，而且喜歡偷拿她的錢財和首飾嫁妝去送人。她原來也不知道的，後來看到一個叫李梅花小姑娘戴着她的首飾，鬧將起來這才知道。所以李長貴不僅讓她顏面盡失，而且損失了不少錢財。李長貴的死在她看來並不意外，有幾戶人家的男就曾說過要弄死他。其中鬧得最凶的是一個叫李二寶和一個叫李冬的，這兩個男的，李二寶的妻子和李長貴不清不楚，村裡都在議論，李二寶氣不過和李長貴打過幾次架。而李冬是李梅花的父親，李梅花接受了李長貴的禮物，沒想到鬧得村裡到處是閑話，之前訂的親都退了，至今都嫁不出去。李冬一家對李長貴恨之入骨。
原本周捕頭很是睏倦，但一聽這個話題睡意全無，頻頻插話，不過一句都不在點子上，全是滿足他無聊的好奇心，蘇憲聽他越說越離譜，問了最後一句：“你最近可有給李乞兒送過吃的？或者看見過誰給李乞兒送吃的？誰和李乞兒關係比較好？”
杜氏一怔：“民女不知。李乞兒全村都厭惡，竟還有人給他送吃的？”
等杜氏走了，蘇憲又把李二寶夫妻，李冬父女叫來問話，四人都對李長貴的死幸災樂禍，直言他早該死了，但又都矢口否認和李乞兒有過瓜葛，更不可能再殺李長貴。據他們所說，實際上李長貴在村子裏的名聲已經臭了，大家都看不起他，時間也過去了一兩年了，仇恨也沒那麼強烈了，想殺他的念頭也沒有了。
蘇憲問：“那李長貴最近老實了？”
李寶道：“他怎麼可能老實？不過村裏的姑娘寡婦們一個個躲着他，或者直接對他破口大罵，他已經沒辦法再勾搭別人了。”
等四人都被問完話了，周捕頭直打哈欠：“蘇大人，夜已深了，該問的人都問了，咱們先休息一下，明天再找人問吧。”
蘇憲搖頭：“還有一個人，問完這個人再休息。”
周捕頭問：“誰呀？”
蘇憲道：“報案的王寡婦。”
周捕頭疑惑：“她？怎麼可能？”
蘇憲不答，只是催促他去叫人。
等王寡婦過來，蘇憲看她神色雖然緊張，但卻並不害怕，十分坦然。便開口問道：“王寡婦，我們聽說李長貴這人最喜歡調戲良家婦女，他有沒有也對你做過過分的事？”
王寡婦連忙否認：“大人，可沒有的事！民女一直恪守婦道，不做這被浸豬籠的醜事，望大人明察！”
蘇憲道：“我不是說你和他行苟且之事，
而是說他最近有沒有糾纏你？”
王寡婦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有倒是有，但是民女都把他罵跑了，民女和他一點關係也沒有。”
蘇憲問：“你最後一次和李長貴說話是什麼時候？他說了什麼？”
王寡婦吞吞吐吐道：“便是昨日中午，他說，他說民女長得好看，像天上的仙女，他，他想做董永！”一邊說一邊偷眼看兩人，見到周捕頭憋笑憋得難受，忍不住羞紅了臉：“民女就罵他死不要臉，再說胡話就告訴里正，告訴她婆娘！”
蘇憲問：“然後呢？”
王寡婦氣憤道：“然後他就來扯民女的袖子，民女嚇得拚命打他，又大喊大叫，隔壁鄰居來了，他才走的。”
蘇憲見周捕頭又要胡亂髮問，搶先問道：“王寡婦，除了李長貴，村裡可還有其他人糾纏你？”
王寡婦猶豫了一下：“也有幾個。不過沒有李長貴如此不要臉。”寡婦門前是非多，她孤身一人帶着一個女兒，自然會被村裡無聊的男人捉弄取笑。
蘇憲又問了名字，王寡婦都說了。蘇憲又問：“你和李乞兒可有過接觸？平日可有給他送吃的？”
王寡婦搖了搖頭：“李乞兒不是好人，民女獨自一人帶娃，平日還多靠人接濟，哪有閑功夫施捨他。”
蘇憲點了點頭，然後默不作聲，似乎在想着什麼，王寡婦看看蘇憲又看看周捕頭，不知蘇憲還有什麼想問的。
“王寡婦。”蘇憲突然叫道。
王寡婦連忙道：“民女在。”
蘇憲看着她：“你之前就發現了那人是李乞兒，為何不立刻告訴里正，讓他們抓捕李乞兒，而要等我們來了才說？”
王寡婦一怔，周捕頭原來已經昏昏欲睡了，一聽這話立刻靈醒起來，盯着王寡婦：“是呀，你莫不是和他有什麼勾當？特意要放走他？”
王寡婦登時大叫冤枉：“兩位大人，實在是太遠了，又是在樹下，烏漆麻黑的民女也看不清楚，只是覺得他的身形有些像。但是此事事關重大，民女如何敢亂說？這李乞兒孤身一人，天不怕地不怕，民女若是冤枉他，豈不惹禍上身？民女也是看大人在，李乞兒又沒蹤影，這才敢說的。”
等王寡婦走了，蘇憲不再叫人，對周捕頭道：“周捕頭，離天亮還有一會，你先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