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獻祭儀式
“典獄長閣下，您打算帶着拉格寧逃離地牢，對吧？”
聽到拉格寧這個名字，伊登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色便冷了下來，“你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奧爾法在牢房裏的表現很蹊蹺，所以你們回來以後，我在他房間門口停留了一會兒。”少女撩開觸鬚旁的髮絲，“你們說話的聲音很小，但如果貼着門，還是可以聽見的。”
“所以，你來找我的目的是什麼？”伊登表面不動聲色，但長袍下的右手早已覆滿鱗片。
“我可以為您提供一些幫助，典獄長閣下。”少女步伐緩慢地走向伊登，注視着他兜帽下的半張臉，“雖然我不了解你們的計劃，但我要提醒您，只要大祭司還在地牢中，你們就絕不可能逃出這裏。”
“你的意思是，要等他離開地牢的時候再行動？”伊登看着眼前的少女，忽然想起小奧爾法似乎提到過她的名字，她叫做莉斯。
“不，從出生起，我就侍奉在大祭司身邊。”莉斯搖搖頭，“在這十九年裏，他從來沒有離開過地牢。”
“那就是沒機會了？”
“後天就是教會的海祭日，這裏會組織一場規模龐大的獻祭，那時就是我們的機會。”莉斯將聲音壓得極低，“塞維斯坦對應的象徵是水，因此在獻祭的儀式上，會使用到一隻特殊的聖杯。
“而在平時，只聖杯通常被存放在典獄長的房間裏，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它現在就在你的床下。”
伊登瞟了眼他的石床，又看向一旁的莉斯，“你先退後，退到書架那邊。”
確認莉絲距離他足夠遠，伊登才俯下身，開始檢查床底，很快就發現了一隻刻滿符文的銀色聖杯。
聖杯高約三四十厘米，伊登從床下取出聖杯，捧在手裏仔細端詳着，“它有什麼用處？”
“聖杯上有三段禱文，第一段對應的是塞維斯坦的尊名，第二段指向獻祭者，第三段則指向被獻祭者，我對神秘學有一些了解，只要篡改禱文，讓第三段的禱文指向大祭司……”
“他就會被獻祭？”伊登被這個瘋狂的想法震撼到了，“成功的概率有幾成？”
“只要修改後的禱文沒有錯誤，再由大祭司親手發動獻祭，那麼成功的概率就是百分之百。”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莉斯把這件事描述得過於簡單，讓伊登有些難以置信。
“如果我想對付你，那我該去找大祭司，而不是你。”莉斯微微偏過頭，“典獄長閣下，現在看來，你只有兩個選擇，要麼相信我，要麼殺了我……如果你真的有信心獨自對抗大祭司，那你現在就可以動手了。”
說完，莉斯閉上眼睛，平靜得像個觀眾，彷彿伊登的選擇與她全然無關。
“……好，我相信你。”
他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莉斯，如果一定要說出理由，那伊登只能說這是他作為偵探的直覺，就比如曾經見到奧利弗時，他就覺得這個人不對勁，只不過當時沒有其它的選擇罷了。當然，他現在同樣沒有太多選擇。
“那我們的合作就正式開始了……我有一個要求。”莉斯睜開眼睛，“我們之間合作的內容，不能透露給拉格寧。”
“因為他的精神狀態？”
“沒錯，他的精神狀態不是很樂觀……不，是相當糟糕。”莉斯冷靜地評價道，“衝動、易怒、情緒割裂，他身上的不定因素太多了，這樣的人很難守住秘密。”
“好，
我答應你。”
兩人終於達成協議，莉斯拿起聖杯，準備回到她自己的房間。
聖杯上刻着的是一種古老的語言，伊登並不認識，所以這件事只能交給莉斯。
“莉斯，如果大祭司被獻祭了，他會怎麼樣？”
“大概會被儀式困住幾十分鐘。”莉斯回頭說道，“放心，他不會追出地牢，只要你在教會反應過來之前，在碼頭找到一搜船，讓他載你們離開就行，在因斯茅島，沒人敢拒絕你這身長袍。”
………
兩天很快就過去了，在這段時間裏，伊登通過書架上的古籍，大致了解了獻祭的流程，莉斯也在第二天歸還了聖杯，一切似乎都準備就緒。
在一開始，伊登還擔心過胃裏的血肉，但很快他就釋然了，既然那團血肉曾經出手保護伊登，又在那時修補他腹部的傷口，那就證明它需要一個長期的活體宿主，短時間內應該不會發生異變。
………
………
海祭日，黑湖教堂。
獄卒們環繞着湖泊，將五十名昏迷的囚犯拖到湖邊。
伊登走到小奧爾法身旁，輕聲耳語道：“等到獻祭正式開始，我們就逃出地牢，從地上的教堂一路跑到碼頭，坐船回英格維。”
“大祭司就在湖底，你瘋了？”小奧爾法驚愕地用口型說道。
“來不及多說了，一會兒你跟着我跑就行，這是最後的機會，你不跑，我就一個人走。”拍拍他的肩膀，伊登不再解釋，舉着聖杯來到湖邊。
在不遠處，莉斯正低着頭，神情複雜地看着幽深的湖泊，伊登用餘光掃過她消瘦的身影，將目光轉移到深邃的湖面，高舉聖杯，開始念誦禱文。
“夢境與天災的化身，遠古歌者的眷屬，海裔之父，魚人始祖，偉大的塞維斯坦！
“您忠誠的眷屬祈求您的注視，祈求您的回應；
“祈求您收下他的奉獻，祈求您打開神國的大門！”
說完，伊登用全力將聖杯拋向湖泊，在某種詭異力量的幫助下，聖杯竟然精準地落在湖泊中央。
接下來就要等大祭司開始儀式了……伊登的額頭不禁滲出冷汗，手指不知不覺地攢緊。
湖面先是出現一點漣漪，隨後發展成漩渦，湖水開始逆時針轉動，水流逐漸急促，碰濺出水花，教堂內的氣流也開始受到影響，風聲碰撞着牆壁，迴響着惡魔的低吟。
無數畸變扭曲的海洋生物紛紛從半空落入湖泊中，章魚、巨型鸚鵡螺，甚至是魚人……
“原來這就是湖底骨架的來源嗎……”伊登抬起頭，發現教堂上空已經凝聚出一片波濤洶湧的虛幻海洋，不斷有詭異的海洋生物從中落下。
“剛才的禱文已經打開了塞維斯坦神國的大門，那麼接下來……”
伊登翹首仰望着上空的虛幻海洋，按照古籍的記載，接下來所有的祭品都會漂浮起來，融入那片虛幻海洋。
“大祭司會飄到半空？”光是想像着那幅畫面，就足以激起人的雞皮疙瘩。
但現實嚴重偏離了他的預期，耀眼的雷光毫無徵兆地照徹教堂，一道數人合抱粗的蒼白雷暴落入漩渦中心，電蛇如巨樹根須般交錯蔓延至湖下數百米，漆黑的湖水轉瞬奔涌沸騰。
教堂上空的虛幻海洋逐漸向下墜落，彷彿失去了某種依託，裹挾着近億噸的海水傾軋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