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拒捕
時值深夜，程榮敬早已睡下，突然，屋外傳來管家程安急促的聲音：“老爺，外面有人要見您，說是有要事稟報！”
“恩？這麼晚了，何人要見我？”屋內傳來程榮敬不怒自威的回應。
“小的不認得，但此人給了小的一塊腰牌，說您一看便知。”
屋內隨即點起燭火，並夾雜着女人的慍怒聲以及程榮敬的呵斥聲。很快，程榮敬穿着一身常服來到門口問道：“什麼腰牌，拿來我看看！”
管家程安趕緊把腰牌遞上，上面是用篆書陰刻的‘皇城探事司’五個大字。程榮敬見此，眉頭頓時一豎，連忙問道：“人在哪兒，快請！”剛走出去幾步，想了想又說道：“算了，還是我親自去見他吧！”
“在前廳呢，看樣子是受了傷，好像······好像還傷的不輕！”管家程安一邊跟着，一邊答道。
“嗨，你不早說，快去請大夫，要快！”說著，也不理會程安，快步向前廳走去。
正廳內，黑衣人倚靠在椅子上，因失血過多而臉色慘白，來人正是車馬行的馬倌兒張溫，此時，他一改往日弔兒郎當的模樣，面上帶着焦急和決絕。
來到前廳，程榮敬率先發問道：“閣下是？”
張溫掙扎着對程榮敬拱了拱手道：“在下皇城探事司銅牌親從官張溫，見過程指揮使！”
程榮敬連忙上前扶住張溫說道：“張兄弟無需多禮，聽說你受傷了，是何人所為？”
“咳，咳咳~”張溫重重咳嗦了幾聲，額頭上已是佈滿汗珠，他強忍着後背傳來的劇痛，簡明扼要說道：“蕃賊探子，凌家車馬行·····賬房先生凌福，丫鬟春蘭是蕃賊探子，現在應該還在城中，還請程指揮使立即派兵緝拿！”
“啊？懷寧寨有蕃賊探子？”
張溫顧不得程榮敬的驚訝，大口喘着粗氣，簡明扼要說道：“凌家，蕃賊探子內應，嚴~查~”說完，身子一軟，整個人仰躺在椅子上，昏了過去！
“張兄弟！張兄弟！”程榮敬突然聽聞自己轄區內有蕃賊探子活動，還打傷了皇城司的人，又驚又怒，連續喚了幾聲也不見張溫回應，趕緊吩咐家僕好生照看張溫，而他本人則迅速披上戰甲，帶着幾名家將往軍營趕去。
很快，懷寧寨的四門前，大隊全副武裝的禁軍將士刀出鞘，箭上弦，嚴陣以待。與此同時，懷寧寨的大街小巷內，不時傳來鏗鏘的步伐聲，成隊的禁軍迅速將各個路口封鎖，並開始逐戶搜查，而程榮敬則親自帶隊直奔凌家的宅子。
一時間，小小的懷寧寨雞飛狗跳！
凌家宅子很快被禁軍圍得水泄不通，凌長空察覺東窗事發，自知必死，企圖依託數十家丁負隅頑抗，死死堵住大門。
程榮敬見此情形，大怒道：“裏面的人聽着，本指揮收到可靠消息，凌家私藏蕃賊密探，妄圖叛國，本指揮只誅首惡，從者不究，速速開門！
有道是民不與官斗，裏面的家丁都是窮苦人出身，哪裏有膽子與大宋禁軍相抗，鬥志瞬間泄了個七七八八，有膽小的，扔掉手中的棍棒就要去打開大門。
這時，凌家家主凌長空手提利劍，領着十幾名心腹護院來到院中，對着門外回應道：“姓程的，你好大的膽子，無憑無據就敢打上門來？我看你是為了侵吞我凌家家產拿這抄家滅族的罪名誣陷於我，大宋難道就沒有王法了嗎？”
說著，又看向一眾家丁說道：“兒郎們，我凌某自認平日裏待爾等不薄，眼下凌家有難，難道你們要見死不救嗎？他程榮敬不過是一小小的指揮使，你們可別忘了，我凌家在朝中關係硬着呢，若是我凌某今日死在自家院子裏，日後朝廷追究下來，在場的所有人都逃不了干係！”凌長空一番話說得理直氣壯，威逼利誘之下，凌府家丁只將信將疑，進退兩難。
程榮敬聽到凌長空居然惡人先告狀，不由地被氣笑了，當即大喝道：“凌長空，本指揮不與你爭口舌之利，我數三個數，再不開門，休怪本指揮不客氣！”
“三······二······一”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好膽！”程榮敬冷笑道。
“弓弩手準備，兩輪齊射，放！”
話音剛落，上百支羽箭越過院牆，凌府的家丁頓時被射死射傷一大片，其餘人哪裏見過這個陣仗，立即作鳥獸散，只剩下凌長空和身邊十餘名護院。與此同時，禁軍士卒已經破門而入，如狼似虎沖入院中。不料，凌家護院手中居然有短弩，他們躲在柱子和假山石後面朝着大門放箭，當先的幾名禁軍士卒猝不及防之下被射倒在地，其他人趕緊退出門外。
程榮敬見狀，咬牙切齒道：“好你個凌長空，不僅勾結蕃賊，居然還豢養死士，私藏軍弩！”
“刀盾手上前，長槍兵在後，留下一隊人看住各個門，其餘人跟我上，膽敢頑抗者，格殺勿論！”程榮敬已經被徹底激怒了，只見他拔出佩劍，貓着身子跟在刀盾手後面，親自帶隊衝殺。
院子裏不時有弩箭飛出，禁軍刀盾手隨即舉盾阻擋，後面的弓弩手瞅准對方的位置趁機放箭還擊，凌家護院很快不支，退到後院。禁軍士卒在程榮敬的帶領下，分為三隊，乘勢而入。
凌家後院內，一眾丫鬟、僕人被嚇得跪倒在地，抖如篩糠。程榮敬拉過一名僕人問道：“凌長空在何處？”
正在此時，房頂上一支弩箭直奔程榮敬後頸而來。
“指揮小心！”好在程榮敬的親兵一把將他撲倒，弩箭正中那名僕人胸口，當場氣絕！
程榮敬一個鯉魚打滾直起身子，指着房頂惱羞成怒道：“房頂上，給我放箭！”
“嗖嗖嗖~”數支弩箭直奔房頂，兩名凌家護院躲閃不及，慘叫着跌落房檐，隨即被亂刀砍死！
凌府的打鬥整整持續了大半個時辰，程榮敬麾下禁軍戰死三人，傷四人！凌家家主凌長空還算有血性，見大勢已去，拔劍自刎，凌家護院有十三名被當場格殺，另外五人棄械投降，被怒不可遏程榮敬下令斬首，連帶着凌長空等人，一併梟首掛於城頭示眾，凌家三十餘口家眷則全部收監，聽候發落，而凌福和春蘭二人不知所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