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五

第二天早上爸爸帶奶奶去做了檢查，帶了很多葯回來，彥田媳婦看到那麼多葯，也知道有事了，悄悄跟媽媽問了情況。

第三天爸爸回市裡辦理手續。彥田也回來了，彥田在家待了兩個星期，因為工地上出了點事便趕回去了。一整個暑假子天都是在村子裏過的，轉學也辦好了，是一個五里地外的另一個村子裏。暑假這段時間爸爸媽媽在地里種起了菜，維持生計。

暑假很快就過去了，子天在新的學校里也交到了新的朋友，他們會一起相伴上下學，路上的玉米長高的時候，他們會折下來一條長葉，當成劍或者軟鞭，揮舞着打鬧。收完玉米后，去學校的小路就寬了，遠遠望去，一直寬到天邊。之後，秸稈會被機器切碎，蓋在土地上，子天他們偶爾會跑到田裏，在鬆軟的土地上猛地吸氣，感受被切碎的玉米秸稈散發的香甜氣息，然後說著玩笑話，鬨笑着走開。

收完玉米后落葉的這段時間可有意思了，在這個村子外圍的一個沙坑裏種着大片楊樹，這個地方有各種或深或淺、或大或小的土坑，發黃的灌木和咔嚓脆響的楊樹葉子，男孩兒們會在這裏拿着粗短的樹枝打游擊槍戰，潛伏移動射擊，噠噠噠噠，瞬息之間，就有人“死於非命”，又或者會有好事的男生放學了在這裏摔跤，總是“面紅耳赤”，不可開交。

秋天偏冷的時候好玩的就沒那麼多了。這個時候剛長出來的小麥幼苗會結上霜，上學的孩子偶爾會拽下幾片葉子玩霜，但化的很快，並沒有那麼有趣。唯一值得一提的便是磚頭上面的保衛戰了，要蓋房子的人家會提前置辦好磚頭，一兩萬塊磚分開放，像厚牆一樣，一堵一堵的摞在路邊，或者在一大片空着的土地上，孩子們會想方設法爬上去，在厚厚的磚牆中間刨出磚頭，堆在外圍，當作城牆。一般來說這是個極其友好的遊戲，一個堡壘王國的主人會邀請其他人來參觀或者共同建造自己的王國，當然這是在排除鄰國襲擊的情況下。偶爾鄰國的國王會突然大聲叫囂着，丟過來一個石子牌手榴彈，然後拿起加特林連軸轉木棍槍“噠噠噠噠”地射擊，兩國之間紛爭驟起，其餘各國也見風使舵，紛紛加入戰爭。不過這樣的戰爭持續不了多久，因為在磚牆上行動受限，只能選擇俯身隱蔽或者露頭射擊，投擲物也少得可憐，整場戰爭完全依賴嘴巴發出的子彈發射聲音才得以持續，但是只有嘴巴一直突突突很快就會無聊，之後就會有人不顧被射擊的風險，挺身站出來，指着一個人說我剛剛打到你了，你已經“死”了，被射中的人才不會乖乖躺下，而是辯解稱自己身穿黃金甲，子彈打不穿，慢慢的所有人都打不穿了，打不穿就會有國家退出戰爭，繼續修繕城事，無論其他國家再怎麼射擊也是以一句“我不玩這個了”進入究極防禦系統。各國也紛紛平息戰鬥，有人無聊了之後就會喊城回家，於是各國國王相伴回家。

到了冬天天氣太冷，戶外的活動少之又少，大部分人都在教室內聊天娛樂，有心靈手巧的人會用紙疊出各種小玩意兒，引來很多人請教跟風。也會有人仿照小賣鋪抽獎活動，拿出一些多餘物資，在小紙條上寫上獎品，團成團放進書包里讓別人來抽，若是要錢肯定沒人理，便定下規則，一張白紙抽一次，瞬間來客如雲，更是有闊綽者看剩餘不多，甩給老闆一個新本子直接連抽二三十次的，一下子抽空了，老闆瞬間收攤。

但在冬天裏，屋裏玩的再怎麼有意思，

也總是免不了雪在娛樂項目里的出場。在學校里下雪之後想要打雪仗必須儘快：其一是因為學校在下完雪一段時間后，會組織同學們掃雪，學校里有泥土地，掃出來的雪很臟，用這種雪拿來打雪仗，簡直可以被稱作報復了，是要惹人哭的；其二是學校里人很多，落在地上的雪很快就會被學生們踩得面目全非，而落在四季青上的雪又很快會被洗劫一空。到了後來，一堆堆臟雪也被玩出花樣來了，那個時候教室里還會燒起火爐子取暖，火鉗會被放在煤球的孔裏面，一節課下來會燒得通紅，然後男孩兒們會把火鉗拿到外面，放到雪堆上面，聽着“呲呲啦啦”的聲音，畫一些做夢性很強的藝術符號。有一次一個男孩拿着火鉗不小心把門帘“呲啦”了兩個洞，還差點燙到門帘後面的女生，女生嚇得哇哇大哭，從那之後教室里就不再生火了。

放了寒假之後最讓人盼望的就是年，可以放鞭炮，吃好飯，穿新衣服和領可以多摸幾下的紅包，等吃完餃子、元宵，便又要去上學了。在鄉下去上學可以算作一件很愉快的事情了，三五個村子裏的孩子被聚到一個教室里聽課，下課後互相玩耍，男孩兒和男孩兒之間，女孩兒和女孩兒之間，還有異性之間的，這個年齡段異性之間會產生莫名其妙的好感，也因為這種莫名的想要接觸的感覺，總是會惹出很多苦笑不得的事情，在這裏暫且不一一細說。

開春以後，脫去棉衣，身上輕了，心裏也輕了，孩子們越來越活躍，而在上、下午的第一節課前有很長的課外時間，，經常會發生一些小的不愉快，有時甚至會影響到上課，於是學校決定，通知家長和學生，學校大門會在上、下午第一節課前的15分鐘之後才會打開，本意是讓家長能把孩子多留在家裏一段時間，這樣學校就會少點矛盾要處理。可惜並沒有奏效，孩子們會聚成一小堆兒一小堆兒的，在校門口旁邊玩石子遊戲娛樂，消磨掉開校門前的這段時間，但在春末和夏初這段時間裏，聚在校門外的不止各年級的學生，還有剛剛蛻變的小黑蒼蠅，不會飛，也不懂得怕人，在牆上伏着取暖，人碰一下它就動一下，稀稀疏疏地分佈着，佔據着校門口這堵牆的下半部分。小部分男生會抓它們，拿來逗着玩玩，或者裝進小飲料瓶子裏拿去嚇怕蟲子的女生，當然，這些男生少不了挨女生的打。

挨打理所應當，但只要沒那麼痛，總有人樂在其中。

不知不覺中，子天已經在鄉下過了三年多，這一天微微刮著東風，子天和它的好朋友放學了，走着回家，天陰沉沉的，空氣悶熱，一行四人也懶洋洋地走着，突然子天感覺到小腹有種奇怪的感覺，他靈機一動，小步跑到眾人面前，做馬步蹲襠式，大喊一句：“龜波氣功雷霆八號散射導彈！發射！”然後放了一個屁出來，可惜口號喊得響亮，這屁放的是真窩囊，只有最前面那個人依稀聽到一點聲音，於是最前面那個男生喊了句罵娘的話，抬腳就朝着子天屁股踹了過去，子天往前一躥躲開了，那個男生隨即就去追，後面兩人還不明就裏，在後面尬笑，聽到前面喊子天剛剛放了個屁才醒悟過來，趕緊拉緊書包肩帶跑起來去追子天。

四人打打鬧鬧到了村裡，互相告別回家了。子天到家門口發現門鎖着，便坐在家門口等爸爸媽媽回來，這個時候嬸嬸來了，子天看到便問：“嬸嬸，你知道我爸爸媽媽在哪嗎？”

“我就是估摸着你快回來了，你爸爸媽媽把你家鑰匙給我了，給。還沒吃飯吧，走，去我家吃個飯吧，正好，我也剛做好。”

“不用了嬸嬸，一會兒我等我媽媽回來再吃也行。”

“你爸媽去看你奶奶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來吧，今天我做的飯也多了一點兒。”

“那好吧，那我爸媽去看我奶奶，我奶奶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這我就不知道了，等你爸爸回來后看看吧。”

子天跟着嬸嬸吃飯去了，吃完飯回家來，一直等到十點多，最後實在困得不得了，趴在沙發床上睡著了。十二點多爸爸媽媽回來了，爸爸把子天抱回床上，蓋上被子帶好門回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