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無極大陸曾創下過數十名神尊同時飛升的無上尊榮，但盛極易衰，自數名神尊同時飛升后，無極大陸的元氣逐漸稀薄，從偶見神尊到現在千年不見一名飛升成神之人。
原先飛升的神尊自知是自己汲取了過多元氣才令無極大陸衰落至此，他們愧疚之餘創下了無極天梯，只要能走過這九十九道天梯便能進入神界，憑藉著神界的元氣再次突破。
無極天梯是違背修鍊天道的事情，神界便給這道天梯設下了禁制，即非純人修者不能登梯。
這道天梯有利有弊，但不管怎麼說都為人修成神創下了一線生機，只苦了那些人獸血脈的修鍊者。長此以往數千年，人獸血脈逐漸減少至銷聲匿跡，無極大陸變成人修的天堂，各大仙獸、聖獸的下場更是慘不忍睹。
會改變血脈的本命契約只能簽訂一次，而以人修為主導的主奴契約卻不限次數，獸類被抓捕被追殺被強製為奴，最後是神界神獸出面才遏制了這般風氣，仙獸、聖獸得以苟延殘喘。
千年裏人修思維潛移默化，認為純人修才是修鍊者，不被無極天梯認可的人都是，是異類，是大陸厭之惡之人人唾棄的存在。
江常寧是凌雲門少門主，自然知道似凌雲門這種傳統門派的修鍊理念，他不贊成也不反駁，現在得知了自己的未來，他還殘留的一絲思想禁錮直接煙消雲散。
他只想活下去，變強、成神，護住舟家、護住師尊師妹、護住他想護住的每一個人。
思及此，江常寧眸光更加堅定，他在那道聲音的指引下走至逆世塔前。
逆世塔共三層，江常寧圍着高大的黑塔轉悠了一圈，卻始終不得入其門。
飄在空中的聲音慢慢響起：“你知道你體內有種會侵蝕元氣修為的毒素嗎？”
江常寧眸光微閃。
他的修為停滯后，師尊和舟凝初都是這樣猜測，但始終沒能探出個究竟。
它繼續說：“你的血脈很奇特，確實可以抵抗大部分的毒素，但你修為太低了，現在還不足以消解那些遺留毒素，有新元氣入體就會被引去與毒素抗衡，你就沒有足夠的元氣用來突破。但是——”
那道聲音慢吞吞地，顯然想讓江常寧接話。
江常寧如它所願地問：“但是什麼？你可以幫我嗎？”
“但是，我的血脈可以壓制毒素，還能將它轉化成元氣反哺給你。”它清清嗓子，聲音不似剛剛那般威嚴，反而帶着幾分狡黠，“所以——你要不要和我簽訂契約？”
聽着這頗具人性的聲音，江常寧反問道：“我想知道，你為什麼會盯上了我？”
它「唔」了聲，理直氣壯，“因為你長得好看，還能把我摸得很舒服！”
江常寧：空中的聲音又嚴肅起來，“好了，簽訂契約吧。”
話落，一團乳白色的雲朵緩緩飄下，落到江常寧身前。
江常寧還未反應過來，白雲便越到他身上，將他整個包裹掩藏起來。
溫暖、濕潤……
江常寧不知不覺閉上了眼睛，彷彿沐浴在暖洋洋的陽光下，渾身的不適被洗滌一空。
到了最後，雲朵慢慢撤去，溫暖的包裹離開了，江常寧猛地清醒過來，他這才發現自己竟然躺着雲朵睡著了。
他坐起身，想揉一下眼睛，手指卻被一團軟乎乎的東西壓着無法動彈。
一直兀自舔毛的小黑貓揚起小腦袋，大眼睛瞧着他彎了彎，在他手心裏軟乎乎地叫一聲。
江常寧望着賣萌的貓，再想想剛剛那道威嚴的聲音，一時有些卡殼，“你……小黑……”
“吾名白瀚！”
一道不滿的少年音自他腦中響起，“白虎的白，瀚海的瀚！白瀚！叫我白虎或者白瀚都可以，反正不許叫小黑！”
江常寧沉默了數秒，勉強接受了剛剛那道威嚴聲變成現在小小少年音的事實。他盯着幾乎能和夜色融為一體的小黑貓，無奈道：“你這跟白是一點邊沒沾啊”
白瀚怒聲道：“我原形是白虎！通體乳白！若不是因為我中了毒——哼！愚蠢的人修！”
江常寧默默圈起小黑貓，腦中聽着白虎傲嬌的聲音，和貓大眼瞪小眼瞪了一會兒。
白瀚繼續道：“我已經幫你壓制了毒素，你現在已經突破了金丹三階，等你徹底煉化毒素后才可以開啟逆世塔，我先睡了。”
他聲音有幾分疲憊，江常寧聽得清楚。
他望着手裏打哈欠的小黑貓，眸光微柔，“好，睡吧。”
腦中的小小少年音消失了，小黑貓腦袋一點一點的，在他手裏眯着眼睛慢慢睡過去。
江常寧捧着貓點個不停的腦袋，算了算自己的晶石餘額，他得給白虎找個可儲生命空間才行。
這樣想着，江常寧習慣性起身往外走，去找床側的小金庫。
可待他站起來那一瞬，圍在他身側白芒的霧忽地散去，顯出半片烏漆的天，另外半片是凌雲門前山點起的瑩瑩燈火。
江常寧一怔，低頭看去才發現自己在凌雲門後山最高峰，透過重疊的綠意后，就是常常纏着他的那些仙獸們的巢穴。
仙獸們在巢穴中的動靜，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下一瞬，一道通體乳白金光環繞的元氣自黑貓周身騰空而起，在江常寧詫異的注視下，落在他的身前。
“咔——”
輕輕一聲，似有什麼枷鎖憑空斷裂般，清脆而空靈地響起。
江常寧立於原地一動不動，杏眸里是難以抑制的激動。
他突破了……
金丹，三階……
時隔兩年，他再次突破了！
睡在懷裏的小貓懶洋洋睜眼，瞧見雕塑似的江常寧后，嫌棄地晃晃尾巴，然後又困得往他懷裏扒拉一下，提醒他趕緊回家，它要睡覺。
江常寧捧着貓的手指都有些顫抖，他輕輕舒出一口氣，掩下眸中的一切情緒。
白虎把他從少主府挪到後山，江常寧原本想低調的走回去，現在突破了，他提起久違翻滾的元氣，起起落落間直接躍過數座山頭。
煉身、鍊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渡劫、大乘，修真者成神共八個階段，每個階段共九階外加一層大圓滿。
兩年前，他突破金丹時也曾被無數人追捧為天縱其材，可兩年過去，那些被他遠遠甩在其後的人都已經追了上來。
原來的天才早已泯然眾人，成了凌雲門弟子口中的廢物。
江常寧在夜空中馳騁，他感受着突破後幾乎全新的元氣，內息久久難平。
金丹后每一階突破都能帶來翻天覆地的變化，江常寧往日從未覺得這叢林裏有如此多的微小動物在鳴叫。
他一路暢遊至前山之境。
前山，弟子院。
曲冰陽將余錫送回客房，獨自返回時，曲時已經在他面前候立已久。
“辦好了？”曲冰陽掀起眼皮，淡聲問。
曲時點頭道：“辦好了！那隻扁嘴鴨就在院子裏，這鴨鳥與江常寧關係極好。”
曲冰雲滿意頷首，瞥他一眼，吩咐道：“跟我來。”
行至院內扁嘴鴨所在處，曲冰雲瞧見那隻掙扎的扁嘴鴨，唇角輕勾。抬手一揮，散着淡金色光芒的破嬰丹便緩緩浮至曲時身前。
曲時低頭望着那枚散着金光的丹藥，心跳如擂鼓。
一柱香后，曲時從曲冰雲的院子裏走出，四處張望見沒人後，才敢匆匆邁步，一路行至昏暗難明的少主府。
曲時望着昏暗的少主府躊躇幾瞬，然後一跺腳，運起元氣悄無聲息地躍進院子。
片刻后，曲時悄聲躍出，匆匆離開。
少主府外榕樹的大片陰暗下，江常寧靜立許久。他望着曲時在自己的府邸來去自由，溫和的杏眸緩緩眯起。
有陣風吹過，樹影隨風搖曳，在他眸底落下層層陰翳。
三個時辰后，烏黑的天漸漸蒙亮。
江常寧在卧室中打坐一宿，用以穩固剛剛突破的修為。
翻騰入岩漿的元氣還未消停多久，府外就傳來陣陣喧嘩聲，動靜是從弟子院那便傳來，一聲比一聲大，鬧得江常寧在這府中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他依舊穩穩坐着，收復內息。
不久后，窗棱被咚咚咚敲響，是獨屬於舟凝初的早安方式。
她在外面喊道：“師兄！出事兒了！曲冰雲他那顆破嬰丹被一隻獸叼走啦！現在門主動怒，說把後山掘地三尺也要找出那獸！”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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