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村裡來的年輕人
“你們說咱村東坡上的那群突然出現的甲士是在挖些什麼啊？”
“那還用問，當然是有什麼重寶，不然咱這小破廟哪裏容得下這麼多尊菩薩？”牛老頭答道。
“噓，你們都別說了，這幾天來村裏的那個陌生人走過來了。”
一個病怏怏的年輕人，看起來十六七八的樣子，正一瘸一拐地走過了村口的槐樹，“咳咳咳。”
而一群小屁孩兒正手拉着手圍着他一個勁得轉圈。
“村東橋下一朵花，花中坐個大王八。王八一年長一歲，問我棺材貴不貴……”
年輕人面露不悅，他抬手想把這些小兔崽子給推開，可是現在的他連走路都有點費力氣。
“咳咳咳，咳咳咳……”甘若言的咳嗽更加地劇烈了。
“這位小哥你沒事兒吧？”村西頭的李大媽想要來扶他。
甘若言看了李大媽一眼，他條件反射地想要客套一下，可是他每說一句話都會消耗自己一分真源。他索性就擺了擺手，搖了搖頭，徑直往一塊荒田裏走去。
“你們不許去！”家長們趕忙把孩子給攔了下來，“那塊田裏有五步蛇！”
甘若言借了一把鋤頭，徑直往廢田裏走去，突然，十多條毒蛇從草叢裏探出了頭來，金黃色的眼珠子直愣愣地瞧着他。
甘若言笑了，他毫不避諱地走了過去。
“你們要是真敢咬我一口，誰先死，還不知道呢。”
那些毒蛇竟然就像聽懂了他的話一樣，紛紛搖尾逃竄而去。
村頭的眾人站在槐樹下張望，他們看到甘若言在烈日炎炎下的荒地里挖出了一個土坑。
挖完了坑，他把鋤頭一扔，徑直跳進坑裏等起死來。
太陽逐漸西沉，村裏的大人們開始做飯。
那些熊孩子又繞到了甘若言的土坑近前，“村東橋頭一朵花，我們看你是王八。”
“你們！”甘若言有點怒了。
但轉念一想，自己和小屁孩兒較什麼勁？
“別煩我”，甘若言從自己身上扯下來了幾柄飛劍，“送給你們點玩具，自己拿去一邊玩兒吧。走之前記得幫我把土給蓋上。”
熊孩子們歡呼雀躍，他們哪裏見過這麼精緻的飛劍，“謝謝道長，謝謝道長。”
甘若言閉上了眼睛，他靜靜地感受着傾覆在自己面龐上的土壤的溫度。
“大概再有兩三天左右，我的真源就會散盡了。”
在第二天夜裏，他的真源已經不到半成，甘若言靜靜地在田地里回憶着自己這叱吒風雲卻略顯倉促結尾的一生。
突然，一陣驚天動地的巨響從東坡傳來，緊接着，一陣陣驚呼開始此起彼伏。
“重寶現世了，重寶現世了！”
那甲士中的為首者笑道，“玄奘誠不我欺。這裏果然有星修的前賢墓穴。這玄三量天尺可是無極冊上第三百三十三神器，幾萬年了，如今終於顯世了！”
“少主立下如此大功，屬下看大少爺那世子之位也當拱手讓人了。”
“哈哈哈，不急不急”，劉誠頌笑道，“我們在這裏的動靜太大了，要是被北極道宗知道我們掘了他們前賢的的墓穴，咱們賀甲玄宗怕是又有一場硬仗要打。”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殺了這周圍的山民，一個也不要放過。”
劉誠頌的語氣就像是在稀鬆平常地道着家長里短一樣，他半點沒有感到絲毫負擔。
而數十裡外的交談聲在甘若言這裏被聽得一清二楚。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忽然，從外面傳來了陣陣喊殺之聲、人們的驚叫聲和孩提的哭嚎聲。
甘若言嘆了口氣，他這漫長的一生，生離死別實在見過了太多。天下之大，那麼多不平事，要是都管沒人管得過來。
況且他自身難保，也已經差不多了。
也不知道又過去了多久，漸漸的，人們的哭鬧之聲愈來愈小，愈來愈遠。
可是突然，又傳來了一陣陣驚呼之聲。
“那把劍有古怪！那把劍有古怪！”
“那是天人之器！天人之器！我等速退！”
原來是有一略懂修行的獵戶見老婆被殺后發了怒，他奪來了兒子手中玩耍的飛劍，要與外來的甲士們放命一搏。可是沒想到還不到一炷香時間，他已經連破七十七甲，還殺死了一個小頭領。
“你們還我夫人命來！”
“保護少主！保護少主！”甲士們也急了，已經在劉誠頌的身邊鑄起了人牆。
而獵戶已這邊經殺紅了眼，他直取劉誠頌而去，“老子他娘的和你拼了！”
獵戶抬手砍出驚天一劍，那劍芒勾動天上流雲，竟然擾碎了月光。
“蒼髯匹夫，休得猖狂！”劉誠頌急了，他抬起量天尺硬接了獵戶一劍。
巨大的爆裂之聲轟然而至，那滔天氣浪平掉了整整一座山頭。
獵戶遭受重創被向後反震而飛，他直直撞在身後竹林中的青石板上。
而劉誠頌這邊也不好受，他連虎口都被震裂了。
“少主？少主！”一甲士驚恐的看着劉誠頌的手中，“您看看您的手裏！”
劉誠頌的胸口正在劇烈地起伏，“怎麼了？”
他低頭看着手中的量天尺，然後，半響都沒說出話來。
量天尺，斷了。
劉誠頌眼前一黑，昏死了過去。
“少主！少主！”
不遠處，又有幾個村民手持相同的飛劍衝殺而來，眾甲士慌了，他們立即扛起他們少主的身體飛速遠遁。
“你們給我等着，不日賀甲玄宗的鐵蹄就會踏平你們的荒村！”
牛老頭趕緊把李獵戶給扶了起來，“老李，還追么？”
“不，我們絕不是賀甲玄宗的對手”，獵戶吐了一口血出來，“你手中的這把劍哪裏來的？”
“從我孫子手裏拿來的，你的呢？”
“從我兒子那裏得來的。”
翌日，天還沒亮，甘若言聽到地面上傳來陣陣稀碎之聲和一堆凌亂的腳步聲。
“你們說的那個仙人真的睡在這裏？”
“千真萬確，我家娃娃就是這樣說的。”
“我孩子也是這樣說的，他說隔壁李嬸也看見了。”
甘若言面露不悅，他看到在土壤之上有一個鋤頭直直朝着他的面門砸來。
他抬指夾住了這柄鋤頭，“你們到底想如何？”
獵戶和牛老頭他們撲通一下跪了下來，“仙人，請您救救我們啊！”
甘若言面無血色地從土坑裏爬了出來，他今天的面色白得和宣紙一樣。
這看起來哪裏像仙人，倒更像是鬼魂。
“仙人啊，請您救救我們吧，那賀甲玄宗要殺了我們啊。”
“咳咳咳”，甘若言十分地無奈，他感到自己那原本浩瀚的太央真源已經氣若遊絲，“本座自救不暇，如何他救？你們還不趕快退下！”
村民哭嚎道，“仙人，您要是救不了我等，那就多賜我們幾柄‘天人之器’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