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血巷
黑夜，藉著火把的光，我將盔甲穿戴整齊，將長劍擦拭乾凈，剛想跨上馬，旁邊的顧老頭卻伸手阻止我。
“這次的任務是城北的居民區里，那裏巷子修的很窄，騎馬進不去的…”
他說著，將自己的長槍也收起來，他是我們這裏最擅長槍術的。
我看了他一眼，看來此番又跟之前剿除山匪那般，需要近距離作戰。我點頭，提起兩把短刀扣在腰間。
這時同伴們都準備好了，我們走出院子。外面還站着一些人，為首的是參州城防隊的沈將軍，他背對着我們，見我們出來，就轉過身來，拱手道：“這次的行動有些緊急，要仰仗玄甲營各位同僚了。”
我們也拱手示意。與我們玄甲鐵騎不同，城防隊直屬參州令管轄，是地方上的私軍，平常只負責城中治安宵禁。朝廷對此又多有編製，每座城池的城防隊最多也不過三百人，在出現重大案情，而他們人手不夠時，只能由參州令出面，分派軍營中的人馬與他們，協同辦案。
一行人浩浩蕩蕩往城北而去。到了地方，我們站在高處，能看到下面是一大片的百姓住宅，密密麻麻。我平常並不喜歡閑逛，所以之前從來沒來過這裏。
我們走下去，現在裏面的居民已經被撤了出來，只剩幾個城防隊的同僚持刀在外圍巡視，在黑夜中顯的異常肅靜。
顧老頭突然偏過頭來問我，道：“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麼嗎？”
我聞言有些茫然，就搖了搖頭，回他道：“連你都不知道我怎麼可能知道。”
顧老頭還有些失望，聊了點有的沒的。此時城防隊的人將門欄起開，我們舉着火把，所有人魚貫而入。
居民區不同於城中繁華地點的那些建築，盡都是一些低矮的土樓，我們走了一段，就來到了一個複雜的岔路口。
沈將軍與我們商議了一下，決定每個路口都分派人手，如若有情況，就用煙火報信。眾人聞言散去，我跟顧老頭分在一起，往最左邊的巷子裏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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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當年參州城的設計者，為了讓這座城池裝下更多的人口，才會把這片居民區裏的通道設計的如此狹窄。但不得不承認，這樣的做法，確實讓這片地區的面積發揮到了極致。
才進巷口走了沒幾步，我忽然聞到一股強烈的氣味從巷子深處襲來，顧老頭與我對視了一眼，我們便都將腰間的刀抽了出來。
只要上過戰場的人都能聞出來，這是人血的味道，而且如果只是一兩具屍體，並不會令味道如此濃烈。我們一下就能聞見，只能說明這裏已經死了很多的人。
我走在前面，顧老頭殿後，貓着腰，慢慢的往巷子深處摸去。或許是因為地氣的原因，巷子裏有些潮濕，空氣中有些偏冷，我緩慢走着，突然停了下來，顧老頭問我怎麼了。
“老顧，我好像踩到了什麼東西…粘乎乎的…”我皺起眉頭，然後拿火把去照地上。
火光下，我們看到地面上有一大灘血，看狀態還比較新鮮。
顧老頭看了看，又將火把照向巷子周圍。我聽到他罵了一句，就詫異道：“怎麼會有這麼多的血？這裏發生過大屠殺？”
我聞言，便將火把高高舉起來，馬上映入我們眼帘的，是一條被鮮血幾乎染滿的巷子，猶如修羅門前。
我們頓時吃了一驚，面面相覷。
顧老頭看着，道：“這麼多的血，起碼也得把二十幾個人全身都給抽幹了才行，可是…為什麼沒有屍體？”
我也感到古怪，為什麼只有血？這些人到底在這裏遭遇了什麼。
我走着，不由想起來之前在軍營中聽幾個老兵吹牛，那是一個很久以前關於魔族的傳說，但那些東西如今只會在話本小說或戲曲之中出現了，我從來沒見過，顧老頭也是。
我們繼續前進，愈發腥臊的鮮血味令人幾乎作嘔，但我突然好像發現了什麼，就將火把照向牆壁上的血漬，馬上，我發現這條巷子裏所有的鮮血都有一個相同點，它們的痕迹都是朝往一個方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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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顧老頭說了這個發現。
顧老頭思考了下，便說出了想法，“說明之前肯定有人，把這些屍體都拖進了巷子裏的某一處。”
顧老頭還有些驚訝，我們對比着痕迹往更裏面去，很快，我看到所有的痕迹都止步於一扇大門之前。
“門裏面肯定有東西。”
顧老頭說著，將刀握緊，跟我對視了一眼，我點頭，將門輕輕推開一條門縫，從懷中掏出一隻火折扔了進去。
火折沒有像我想像中那樣掉到地上，而是在空中劃了條弧線，就撞到了什麼東西身上。我透過門縫看過去，能看見那東西是一個人，渾身的血。
我將門全推開，這是個死人，身上的血都已經凝固，嘴巴微張，半躺着靠在房欄之上。
顧老頭跟我都走進去，我想看清楚那屍體是怎麼死的，但火把一舉過去，才發現在那具屍體的身後，還有許多的死人都擠在一間房子裏面，幾乎塞的滿滿當當，粗略看去，該有二三十具屍體。
這裏就是棟普通的居民老宅，我們上上下下又搜索了一遍，除了屍體，並沒有發現其它的東西。
顧老頭將刀夾在腋下，將煙斗拿出來敲幾下，點上抽了幾口，便罵道：“他娘的！除了一堆屍體什麼都沒有，最近城裏也沒聽說進來什麼山匪，到底是哪個**的要殺這麼多人？”
饒是經常在戰場上打滾的人，也沒有見過這種場面。也不明白這樣做的意義何在。
不過這都是城防隊要調查的事情，我並不想再為此事浪費腦子，就走到空地，拿出煙花，正想通知其他人。此時，居民區的左上方一道煙花卻率先在天空中炸開。
我們都愣了一愣。這個時候，我眼角的余光中，似乎看見擠在房子裏的屍體動了動。
顧老頭也看見了，我們都把頭轉過去，卻不敢再動作。因為在黑暗中，藉著火把的光，我們看到所有的屍體，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血紅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我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