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禍害
“南王，羽這廂有禮了。”跪在武安侯府隊伍最前方的玄衣男子，神色平靜淡淡出聲道。
南王看見他就是一愣，“咦，賢侄回京了，皇上正盼着你呢。”
話音一轉，又急道：“全都起來，馬上出發回京，賢侄，孤用用你的馬車。”
“王爺請。”商羽起身，做了個請的姿勢。
南王便也不再多話，抱着沈芙朝商羽的馬車快步走去，武安侯府侍衛紛紛恭敬讓行。
“商小將軍，這幾人是？”錦衣衛陳僉事指着鼻青臉腫，凄凄慘慘的張大等人問商羽道。
商羽瞟了一眼幾人，淡淡道：“疑似拐賣郡主的歹徒，僉事大人可以帶回去問問。”
張大頓時大喊冤枉，“不是，不是，小人是護送那丫……郡……郡主回京的，大人，小人沒有說謊，真的，真的，……”
王二與李三也跟着附和，不得不說三人的求生欲都極強。
陳僉事哪有空聽他們申辯，揮了揮手，“都把嘴堵了，帶回去。”
頓時就聽震天響的嚎啕大哭，好在馬上被錦衣衛給堵住了嘴。
兩支隊伍合成了一支，在南王的吩咐下，全速朝上京而去。
不到半個時辰就到了上京，南王連招呼都沒打，一路橫衝直闖的將馬車往南王府趕去。
商羽騎在馬上，眸光複雜的看向南王一行的背影。
杜江偷瞄着自己將軍的臉色，心裏八卦之火燒得旺旺的，一路上他都在想將軍與晉安郡主之間到底有什麼愛恨情仇，能讓將軍對一弱女子產生那麼大的怨氣，嗯～好像也不是很弱。
總之，他剛才有細細的回想，之前將軍那模樣不僅僅有恨，更多的其實是怨氣。
他是嶺南人，外出走鏢遭遇叛軍劫財，他奄奄一息之際被將軍救了，後來就一直跟隨在將軍身邊成了將軍的近衛，這兩年多以來，不說百分百了解將軍，但是將軍的心情他還是能從他的臉色上分辨個八九不離十的。
難怪將軍平日裏都不近女色，不但對香雪姑娘的殷勤毫無反應，對送上門的布政使女兒也不假辭色，莫非是對郡主求而不得，生出了怨恨？
“看什麼看？趕緊回府。”商羽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隨即打馬朝武安侯府而去。
杜江聞言趕緊正了正色，朝身後呵斥道：“看什麼看，趕緊跟上。”
一眾侍衛，“……”
武安侯府早已得知了商羽回府的消息，他一回府就被大伯武安侯叫去書房問了好一通話。
等到全家一起吃完他的接風宴，已經是華燈初上，宴后他辭別了一眾長輩，急步回到自己的玉清院，剛進院門臉色就冷了下來。
屏退了杜江，他獨自走進書房將房門反手關了，長腿一邁，幾步走到羅漢榻上大刀闊斧的坐下，才冷冷的道：“出來吧！”
隨着他的聲音一落，兩道黑色的身影從簾后一前一後的走出來，看身形卻是一男一女，二人走到他跟前雙雙俯首叩地，就聽男子道：“屬下辦事不力，泄漏了消息，放走了晉安郡主，請主子責罰！”
女子卻道：“消息屬下是從萬賢義那個廢物那裏知道的，只是不知道刺客是言風帶的人，晉安郡主也是屬下救走的，主子，要罰也是罰屬下，與言風無關。”
商羽隨意的從身旁的小桌案上棋盒裏拿出一顆黑曜石的棋子，捏在指尖把玩，神色陰沉得像是要滴水，半晌才道：“怎麼？你們是覺得我離開了兩年，就拿你們沒辦法了，是嗎？”
“不敢！”兩人俱是一驚，異口同聲的說。
“我看沒有什麼是你們不敢的！”商羽狠狠的將棋子摔在了他們跟前，眼眸里流露出濃濃的殺意，聲音冰冷刺骨。
棋子並沒有如想像那般彈起來，卻是“呲”的一聲將地板洞穿埋進了地底，地板上出現一個深深的小洞，還隱隱的冒着白煙。可見他的內功如今有多深厚，隨手一扔就能殺人於無形，若是那顆棋子落在自己身上，怕是早就橫屍當下了。
兩人更是驚懼，身子俯得更低，“請主子息怒！”
“你們要我如何息怒？”
若不是回來就接到消息，他還在疑惑沈芙為何會出現在那裏，一度以為自己認錯了人，直到她暴起傷人的時候，那囂張跋扈的樣子才讓他確定無疑，那成想他們居然告訴自己，今日刺殺沈芙未果。
他佈置多年的計劃功虧一簣，早知道他當時就應該親手殺了她！
他的氣勢太過冷冽，女子頂着從脊梁骨里冒出來的寒氣，決絕的道：“主子，屬下既然做了，就不求主子原諒，要殺要剮任由主子處罰。”
“主子，不知者不罪，雲娘她一開始並不知道壞的是主子您的事，還請主子您看在她平日裏忠心耿耿的情分下饒她一命。”言風在一旁焦急道。
他知道不是忠勇伯府想要沈芙死，而是眼前的主子想讓沈芙死，這麼多年一直在往忠勇伯府里安插人手，就是為了挑撥忠勇伯世子萬賢義雇兇殺沈芙才能摘乾淨自己。
雲娘：“主子，晉安郡主於屬下有恩，屬下既然知道了，就不能見死不救。”
聞言，商洛看向雲娘，鳳眸微眯眸中儘是寒芒，“嗯？沈芙那禍害還能做什麼好事？居然能讓你寧死也要背叛自己的主子，你以為我當真不會殺了你？”
“屬下的命本就是主子您的，如今屬下誤了主子的事，千刀萬剮也是咎由自取。”
商羽氣急反笑，“要不要千刀萬剮，先說說你的理由，你為什麼要去救沈芙？”
“一年前屬下的妹妹在街上遇到了明德郡王，差點被明德當街侮辱，幸好晉安郡主路過將小妹救下，並且為了小妹的聲譽隱瞞了事實，後來上京都在傳郡主跋扈當街毆打明德，南王還被彈劾教女無方，儘管如此郡主也不願意說出真相讓小妹在夫家難做，主子，晉安郡主於屬下有大恩，為此屬下即便是死也無怨無悔！”
雲娘吐字清晰，脈絡分明，她說的每一個字商羽都聽得清楚明白，可是連起來他就不明白了！
前世誰不知道沈芙就一禍害，到死也沒做過一件有意義的事，甚至為了一個男人將自己的父兄送上了不歸路，若不是她害死了南王父子，又怎會輪到安平王登基稱帝。
安平王上位后血洗了上京一眾不願意臣服的忠臣直子，午門斬首都砍了七天七夜，劊子手的砍刀砍卷了一把又一把，整個上京的空氣中都瀰漫著濃厚的血腥味，宛如人間地獄。而沈芙那位始作俑者呢？她一把火把自己燒了個乾淨，死得倒是痛快無比，卻不知道多少人因為她失去了性命。
雲娘說的事，前世他也有聽說，如今才知道原因竟是如此，可那又如何？沈芙若不死，前世的慘劇依舊有可能會發生，如果她又愚蠢的綁架魏家嫡女，事發后依舊要嫁給康家世子，南王一定會滿足他那愚蠢女兒的要求，就算是師兄也無法阻止他父王，唯一能阻止的就是讓沈芙在作死之前去死！
他佈置了多年，讓人一直潛伏在上京，找機會對沈芙下手，而且一定要在今年中秋之前，卻沒想到剛一回來，他們就給了自己一個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