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有了小妹妹之後，許准才發現，原來時間過得這麼快。

不久之前，還需要他用奶瓶哄着的小奶娃，慢慢開始學會了走路。

小傢伙好像會認人了，看到他就發出咯咯咯的快樂笑聲，然後奶糰子跌跌撞撞往他懷裏撞過來，被許准一把抱起舉高高。

小飛月學說話好像也很快，會在看到許準的時候，“各個各個”的叫，高興起來就晃動小肉手，惹得黃珍幾個都有些吃醋。

“這孩子會說的第一個詞，就是哥哥。”

“飛月呀，你喊媽媽，來，媽媽。媽——媽。”

黃珍握着她的小拳頭，假裝要吃掉的樣子，逗她開口說話。

小飛月葡萄似的眼睛，大大的，很是靈氣，她看了看面前一臉溫柔笑着的女人，開心的一晃小手，咯咯咯笑：“各個！各個！”

說起“哥哥”這個詞時，奶娃娃字正腔圓，嬰兒肥的小臉，看着嫩嘟嘟的，極好掐。

許准在旁邊看着這一幕，臉上不動聲色，心裏卻高興得厲害。

他沒白疼小飛月。

大院裏的第一混世大魔王，免不了心裏多了幾分炫耀心理。

一放學就愛抱着秦飛月，往院子裏跑。

炫耀的過程如下：

路上撞見了梁濟，顧子易等人，就會停下來，雲淡風輕的抱着懷裏的小飛月，哄她道。

“飛月，會喊人打招呼嗎？”

梁濟和顧子易就都會期盼的圍過來，好奇的盯着秦飛月看。

兩道目光殷切的注視下，小飛月卻小腦袋一扭，轉向抱着自己的許准，咧開嘴角笑成一團的奶呼呼道。

“各個！”

一邊這樣喊，一邊還伸出兩個小短手，抱住許准脖子。

擺明了一副，這聲“哥哥”不是在喊別人，只喊許准。

梁濟和顧子易酸得不行。

圍過來，還想逗着小飛月開口。

許准卻面無表情的抱着小飛月轉過身子：“去，一邊獃著去。”

梁濟和顧子易面面相覷，對視了一眼，行吧。

哦，炫耀小飛月的方式，除了這種，還有另一種——

小孩兒走路都喜歡笑着往大人懷裏沖。

許准把小飛月放到面前三四米處，然後和身旁的小夥伴都蹲下來，衝著小飛月伸出手臂，逗她。

“飛月來！”

梁濟和顧子易不服輸，一個個手裏揣着棒棒糖在那晃，企圖吸引小飛月跑過來。

棒棒糖大概是有威力的，小飛月走到一半，像在認人似的，睜着大眼睛，盯着顧子易手裏的棒棒糖瞧。

顧子易心裏得意，放緩了語氣道。

“飛月來啊，你過來這個糖就給你。”

梁濟心說，顧子易是真不要臉了，用糖小孩兒，比他臉皮厚。

眼見秦飛月似乎搖搖晃晃，有中途變道的可能。

最邊上的許准，眸光深了一點，聲音低沉了幾分。

“飛月。”

熟悉的聲音，幾乎一下子就拉回了小飛月的注意力。

秦飛月不要棒棒糖了，咯咯笑着往許準的方向一頭撞過去，還差一點到時，許准已經伸出手來，將小飛月一把抱起。

然後臉上帶着獲勝者雲淡風輕的笑容，淡淡瞥了眼身旁兩個小夥伴。

半點沒透露，剛才小飛月半道上被棒棒糖拐走時，他心裏捏的那把冷汗。

許准從小就是個心理素質極穩的大魔王，怎麼可能把緊張在臉上露出來。

顧子易和梁濟當然看不透他，次次都輸掉，慢慢也都習慣了。

“害，下次不和你比了。”

“沒意思沒意思。每次有你在，飛月眼裏都看不到別的哥哥了。”

許准就眯了眯眼睛，不在乎的笑，扭頭抱着小飛月去買小孩兒能吃的糖去。

他家飛月沒白疼，每次都在外人面前給他漲面兒。

什麼別的哥哥。

明明他家飛月，就他一個哥哥。

*

盧慧下班回來，看到兒子抱着小飛月滿大院的溜達，跟個帶孫女的大爺似的，就哭笑不得想揍他。

“天黑了！快把人飛月送回去，再偷鄰居孩子，看我不打死你！”

比起當年的溫柔，盧慧現在直接進化成了暴脾氣的母老虎。

沒辦法，工作忙，上班累，下班回來，還要收拾兒子闖得那些爛攤子。

九歲的許准，三年級。

每次去開家長會，除了語文，其他試卷都是全班倒數。

盧慧每次開完家長會回來，血壓都直接飆升，有點兒想打孩子的衝動。

她和丈夫上學那會兒，也算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三好學生和獎狀年年拿的，怎麼輪到了兒子，就不成器成這樣？

想揍一個人的心，是藏不住的。

盧慧自打拿雞毛撣子打了許准幾下屁股墩兒后，就一發不可收拾，信奉皮娃娃就該用棍棒揍。

許准覺得，今天的遛彎兒還沒有到點。

他和飛月每天雷打不動要遛一個小時的。

就那麼一時的遲疑，盧慧已經回家拿了雞毛撣子，捏在手裏，極有氣勢的過來了。

“還、不、給、人、家、送、回、去！”

盧慧一字一頓，咬牙切齒，連打了兒子屁股墩兒好幾下。

大概是營養好，九歲的許准已經躥到了一米六八。

人站在大院裏，被老娘這麼揍屁股，雖然覺得丟臉，可還是第一時間護住了自己懷裏的小妹妹。

“媽媽媽！別打了。”

他用氣音開口，盡量讓盧慧打後背，不想驚着懷裏的小飛月。

然而小飛月看到雞毛撣子，不僅不害怕，還很稀奇。

湊着小腦袋，睜着水汪汪的眼睛，咯咯咯笑了。

許准心不甘情不願把小飛月送回家裏時，手指輕輕戳了戳小妹妹的嬰兒肥臉蛋，聲音嘆息。

“小沒良心。”

*

大院裏最不缺的就是孩子。

每年都有新娃娃出生。

然而眾所周知，許准只疼秦飛月一個，跟對親生妹妹沒兩樣了。

秦飛月到了該上幼兒園的時候了。

自家小妹妹頭一次去上學，許准不放心。

他翹了課！偷偷去看小飛月。

小飛月四歲去小班，彼時許准已經十歲，上四年級了。

不像在大學，小學裏小孩子逃課，好抓的很。

班主任一發現許准不在班上，盯着平時和他玩得好的梁濟逼問了幾句。

“許准呢？”

梁濟眼睛亂轉，心裏暗暗叫苦。

“他…他肚子疼，他去廁所了。”

班主任笑容慈祥，手裏的教鞭敲了敲梁濟的文具盒。

“去哪個廁所了？你去喊過來。”

那笑容皮笑肉不笑的，熟知班主任套路的梁濟，頓時知道，老師已經看破了他們。

梁濟心裏長嘆一聲，只能閉上眼睛，豁出去的對班主任伸出手。

“老師你打吧，他去哪我也不知道。”

這…死道友不死貧道。

他夠義氣了，沒供出來兄弟是去幼兒園，不然全班都得笑。

十歲的許准，在全年級已經是小有名氣的風雲人物。

哪怕是小學生，也有正常審美，知道分辨美醜。

許准不愛上課，調皮愛打架，常年和梁濟幾人佔據着教室後面的最後一排位置。

可架不住他人長得帥啊，還是那種痞壞痞帥的類型。

小女生就喜歡他。

課代表收作業的時候，對全班都繃著臉嚴肅的催。

唯獨走到最後一排對着許准，就會特殊照顧，放寬收作業時間，說話溫柔就算了，還提供標準答案“以供借鑒”。

嘖，人比人，氣死人。

*

如今市一小的風雲人物許准，正隔着幼兒園圍欄，觀察自家妹妹有沒有被人欺負。

第一天去幼兒園，人類幼崽們有大半都會排着隊張嘴哇哇哭。

秦飛月此時前後左右的小朋友，都在努力的掉金豆豆。

她好像有些被感染，於是癟着小嘴，意思意思的跟着紅了眼眶，要哭不哭的，看着可憐極了。

老師將孩子們帶到了室外，轉移小朋友的注意力，讓他們玩滑滑梯。

一排人類幼崽搖搖晃晃的跟在老師後面，看着像剛出生的一排小企鵝，可愛到過分。

然而許準的眼神，全然忽略了其他幼崽。視線從始至終都只盯着自家小飛月。

十歲的許准又長高了一點，那張臉多了幾分清俊的少年氣。

單眼皮的長相萬年不變，只是抿着唇，垂下眼時，那種蟒蛇系的氣質越發明顯。

又帥又粗野，大帥哥的苗頭，已經冒出來了一點兒，讓人看了就忘不掉。

秦飛月似乎覺得排隊玩滑滑梯有些無聊，站在那兒獃獃看着小肉手，也不和別的小朋友互動。

許准本能的腦補起，自家小飛月害怕幼兒園，害怕陌生人，想念家裏人的種種畫面。

父母那一輩營養都不太好，很多成年男人普遍都只有一米七多一點的身高。

許準的個頭已經趕上了上一代父母的身高。

他看了一會兒小飛月的背影，心裏忽然酸得一塌糊塗，覺得有種把自家幼崽扔到虎口的感覺。

大魔王這麼一想，身體已經先發制人的越過圍欄，直接翻牆跳到了對面地上。

然而就在這時，排在秦飛月前面的一個小男生，忽然轉過身，盯着秦飛月看了一會兒，伸出小胖手把她一推。

小飛月一個踉蹌，跌坐在地上，直接砸了個屁股墩兒。

她在大院裏是這一代里最小的女孩子，平時同輩長輩，個個都寵着她讓着她。

她連根手指頭都沒被人彈過，更別說被人這樣忽然推倒了。

被保護得太好的小幼崽，獃獃看着推自己的人，愣了好幾秒后，終於想起來自己該哭，才癟着嘴哇得開始抽泣。

許准剛從圍牆上下來，一眼看到這一幕，“艹”了一聲。

他整個人炮彈似的衝到一排人類幼崽面前，小心將飛月抱起來，拍了拍她身上的灰。

另一隻手，直接將剛才推了小飛月的小男孩拎了起來。

小男孩兩腳離地，人都有些懵了。

許准拎着人家后領的衣服，凶神惡煞的問。

“你剛才幹什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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